《别闹》与怀

5、掏钱买醉

　　他们到场时才七点四十分，工作人员聚在一起聊天，还没有其他书迷。
　　柯凡轻咳一声，“这下能安心吃点东西了？”
　　江铭一的眼睛仍然锁着窗外，何赋，十分有时间观念，按他的习惯一定会早到二十分钟左右。
　　“现在下去，一眼就被看见了，”柯凡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江铭一接过柯凡举在空中的油条袋子，余光瞥向那本《如镜》。
　　“书里写了什么？”
　　“云澹和聂怀瑾在北宋末年屡破奇案，最后相伴终生的故事。”
　　“性格像我？”
　　“聂怀瑾有点像，”柯凡想了想，“一人千面，和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差不多。”
　　“云澹呢？”
　　他鼓着腮帮子看向柯凡，心里止不住的希望云澹的性格能和何赋出现交叉点。
　　江铭一炯炯的目光，引得柯凡一时语塞。江铭一这反应是……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意愿太强烈，江铭一避开眼神，继续咬油条去了。
　　柯凡缓过神来，“完全不像。”
　　话刚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赶忙看了一眼江铭一，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看他没什么反应，柯凡才松了口气，强装镇定道，“一个装着小混混的君子。”
　　话罢，他盯着江铭一的侧脸，明显看到了一丝落寞。
　　他只好岔开话题，“吃好了吗？我们进去找个位子先坐下吧。”
　　江铭一这才回过神来，猛得抓起手机，八点十分！
　　手机屏幕显示七点五十六，他默默地松了口气。
　　胸膛细微的起伏，神情的变换被柯凡尽收眼底。
　　这是他这个直男不能想的，这分明就是小媳妇追夫记啊。男人和男人之间真的会有爱情吗？
　　男女爱情被世人认可尚不牢固，男男爱情还要经受世俗的考验……
　　他心疼地看了眼又抱起书仔细研究的江铭一，旁边还放着那没动几根的油条，一个亮着倒计时的手机屏幕。
　　柯凡心里突然不是滋味，感觉眼眶有点酸，连忙打开车窗使劲呼了两口气，他的心情却没能平复下来。

　　八点十分，江铭一听到手机铃声，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书页往车窗外看去，正巧，何赋从右侧进入他的视线。
　　他的眼眶倏地湿润了，他们之间还是存在一点东西的，不是吗？
　　江铭一仰仰头，把泪水憋回去，盯着窗外那人影，明明书粉们三五结群的入着场，他的眼睛却像长在何赋身上似的，一下也没有看丢。
　　“我们……”
　　江铭一突然不吭声了，柯凡纳闷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陆淮，何赋的编辑，搀着……何赋的胳膊！？
　　柯凡心里一惊，看向江铭一。
　　江铭一素来把自己隐藏的很好，见什么就以什么固定模式说话，这是柯凡认识江铭一后第一次见他紧咬着唇瓣，眼中氤氲着泪水，似是委屈的小兽。
　　柯凡忍不住伸手想顺顺他的头发，给他一点安慰。
　　手刚接触发端，江铭一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厉声道，“摸狗呢。”
　　操。
　　煞风景的玩意儿，亏得老子心疼你。
　　“叫声汪汪，爷带你喝酒去。”
　　江铭一看向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叫声汪汪，”柯凡加重了语气，“爷带你，喝酒去。”
　　“你称爷了？啊？”江铭一一手握住柯凡的手腕，另一只手拽出腰后垫着的抱枕往柯凡脑袋上砸去，在一定的力道范围内，一下比一下面积大。他故意的，一是不想看柯凡可怜自己那样，而是为了证明他还是有力气揍柯凡一顿的，不想柯凡担心。
　　“爷，爷，”柯凡连声叫道。
　　“发型啊，”柯凡哀嚎道。
　　江铭一停住了手，“再叫声。”
　　“啥？”
　　江铭一不说话，又往他头上砸了一下，等着他自我反省。
　　“爷爷，我错了。”柯凡诚恳道。
　　江铭一拿着抱枕作势要再砸一下，柯凡连忙捂头，小声道，“发型，发型。”
　　江铭一满意地眯了眯眸子，收回了抱枕，重新垫回腰下。
　　“你不讲武德。”柯凡委屈巴巴地说。
　　“闭嘴吧，别丢人了。”
　　“江铭一？”
　　“嗯？”
　　“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卸下面具。”
　　江铭一愣住了。
　　可下一秒，他又起了拽出抱枕砸人的冲动，只听柯凡抱怨道，“以前都是什么玩意儿啊，对霍姨妈的俏皮，对康涛的宠溺，对……反正乱七八糟的，我是大杂烩还是垃圾桶啊。”
　　江铭一握了握拳头，咬牙道，“那我下次专门研究一套对付你的。”
　　“去你的。”

　　后来柯凡犟不过江铭一，捂上帽子口罩还是去了签售会。
　　江铭一看着书上的To签发愣。
　　“往前走？”柯凡凑近了读了出来。
　　江铭一立刻护犊子似的合上了书，“你找的地方靠谱吗？”
　　柯凡愣了一下，明白了他是在说喝酒的事儿，“霍姨妈允许你喝酒？”
　　“你是资本家，她会给你点面子的，”江铭一淡淡地说。
　　“算你狠，”柯凡扭头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把手机递了过去，“师傅，去这儿。”
　　回想起何赋和李天铎谈笑风生的样子，柯凡忍不住一阵唏嘘，或许自家的小怂包真的需要发泄一下了。
　　大不了就是保密工作做的好一点，不被人看见就好了嘛。他去的酒吧绝对隐蔽，是他一个哥们儿开着给自家兄弟们聚聚用的，开的位置比较深，按他意思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东拐西拐的终于算是到地方了，虽说地方偏，江铭一倒是也没摘下自己的武装，跑出来就够对不起霍枳的了，不能再给她生事了。
　　柯凡看他一眼，嗤笑道，“你藏的越严实，越可疑。”
　　江铭一没理他，径直走进了酒吧。
　　酒吧看上去很有格调，整体装饰采用木质的，江铭一收住了目光，他掏钱买醉的，看什么装修啊。
　　“柯总，”服务员半鞠躬，甜甜地打了声招呼。
　　柯凡笑着点了点头示意。
　　服务员上了酒就退下去了，留着柯凡看着江铭一自己灌自己酒。
　　酒过三巡，柯凡看江铭一喝的差不多了，至少已经趴下了。
　　柯凡叫来服务员，交代两句，说自己有事，付了账就离开了。
　　服务员从江铭一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按照柯凡的吩咐，打了通电话给江铭一手机列表里的紧急联系人。
　　“喂，”男人清亮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声音低沉。
　　“先生，您好。您的朋友在我们酒吧睡着了，您现在有空接一下他吗？”服务员礼貌地说。
　　“麻烦你把地址发给我，谢谢。”
　　何赋顿了顿，问道，“他的最近联系人是我？”
　　“不是，是柯凡先生，但是刚刚打电话过去，柯凡先生没有接。”
　　“那我……”
　　“您是这位先生的紧急救护人。”
　　“我一会儿就到，麻烦你们先照顾他一下。”
　　何赋深吸一口气，从衣架上拿下来一件外套，匆匆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