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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固定模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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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将人带到二楼的包间,对何赋说,“先生,麻烦您了。”
何赋问,“他付过账了吗?”
服务员说,“付过了,先生。”
何赋道了声谢,服务员先退了出去,房间里剩下他和江铭一两个人。
“江铭一,”何赋凑到江铭一身边蹲下身,试探地叫了一声。
江铭一哼唧一声,打掉何赋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何赋叹了口气,一手捧着江铭一的头,从下面抽出一条手臂,顺势搭在自己肩膀上。
江铭一的头乖巧的靠在何赋肩膀上,发出小猫一样的哼哼唧唧声,何赋的动作顿了顿,他感觉自己心底的某处悄然坍塌,苦笑着摇摇头。
江铭一的另一只手攀了上去,两手搂住何赋的脖颈,小声呢喃道,“何赋,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你叫我,什么?”
“柯凡啊。”江铭一拖长了尾音说道。
江铭一脑袋蹭了蹭何赋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吐在他脖颈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何赋背着人下了楼,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何赋将人塞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出神。
他不知道自己矛盾在哪里,明明下定决心装不认识,结果看江铭一三天可怜巴巴的偷看自己,他就心软让人进了门。
何赋啊何赋,说你点什么好。
他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心里被什么东西堵上了一般,让他难以呼吸。
他打开车窗,深吸一口气平复呼吸。回头看到那熟悉的睡颜时又悄悄将车窗合上了。
可今时毕竟不同往日了,他和男生谈恋爱大抵会收到祝福,而江铭一,只要有一点捕风捉影,他这个人就完了。
江铭一有多在意那个舞台,他比谁都清楚……
江铭一不敢见他的原因,何赋猜出了个大概,那就让他这么误会下去吧……
到了枫南酒店,何赋背着江铭一上楼,江铭一不舒服的的蹭了蹭他。
何赋把人安置在自己床上,转身去倒水时,这人居然又揽住了他的脖子,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要走,你走的,太久了。”
何赋怔愣在原地,说的是……他吧。
“你先放手,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也去,”说完就要挣扎着起身,拽着何赋的脖子,想借个力,把何赋弄得脸红脖子粗的,好半天喘不过气来。
“谋杀啊?”何赋笑道。
反正酒醒后,什么都会忘,都会忘丢的。
“我是,”江铭一扯着嗓门,却只发出微弱的嗓音,“守法,好公民。”趁他伸出一只手臂往天上指的功夫,何赋拉着江铭一的另一只手臂,将他摁倒床上。
何赋帮他脱掉外套、鞋子,顺便盖上了被子。刚抬脚,这边又挂了上来。
何赋无奈道,“你是不是没醉?”
虽然这个可能性并不高,但今天的江铭一太粘人了。
“我醉了,”江铭一露出一抹甜笑,“骗你的,我没醉。”
江铭一刚捏了捏何赋的脸,下一秒,头就又垂到何赋肩膀上了。
他要没醉,好像也不会这么大胆了。
何赋任由他做人形挂件,背过手扶上他的腰,拖着他到冰箱里取一瓶水,递给江铭一,“喝水。”
“不要,”江铭一哼唧一声,“要叔叔喂我。”
“我也就比你大七岁,就叫叔叔了?”
“嗯。”
行吧,不能和喝醉的人讲道理。
“柯凡,”江铭一带着哭腔叫道,“你家水藏地窖里了吗?这么凉。”
“叔叔,他凉,”江铭一撒着娇,迷离的一双眼睛看着何赋。
何赋心道,这又闹哪出。
“你到底想干嘛,”何赋低声说道。
“我想……闹人,闹你。”江铭一呜咽道。
何赋失声笑了出来,这是他认识的那个江铭一。
“你当年走的时候为什么把我也带走了,”江铭一哽咽道。
何赋心头一颤,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人前装的那么累,我要做大哥、做让人省心的艺人,就是不能做……我在你这里撒撒小姐脾气怎么了,怎么了。”
江铭一呼吸急促,肩膀细微抽搐着,趴在何赋肩头一动不动。
何赋心底又一道防线坍塌了。
江铭一呼吸渐渐平稳,何赋伸手探上江铭一的头,轻轻捏两下他的头皮,柔声道,“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过了好久,江铭一呢喃一句“我好想你”就睡过去了。
何赋让他躺在自己床上,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望着窗外孤零零挂在夜空中的月亮,静静地出神。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何赋到前台开了间房,背着江铭一挪了过去,自己订了飞往上海的机票。
江铭一是被电话吵醒的。
“师兄,”电话里传来一道青涩的男声。
江铭一皱着眉,伸手揉了把眼睛,室内的窗帘没有拉开,所以他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周围环境的亮度。
他回想起来,好像是那个小队长的声音。
没等他出声,电话那头又试探地叫了声“师兄?”
江铭一睁开眼,“是我,怎么了?”
“师兄,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江沐阳说道,“老板可能要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好好训练,我马上就回去。”
电话挂断后,江铭一立即给柯凡发了段语音过去,然后在软件上买最近的车票。
上了车,他脑袋昏昏沉沉的,后知后觉般传来一阵痛,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的记忆一帧帧的在眼前浮现。
“我想闹人,闹你”
“我在你这里撒撒小姐脾气怎么了,怎么了。”
“我好想你。”
……
那人的身影模糊,如困在一团雾中一样,可惜这雾他撕不开。
是……何赋吗?
他想不出自己会对第二个人这样说话,就算是醉了酒。
要向柯凡求证吗?
求个屁。
他并不想得到其他答案。
江铭一感觉脑子里有一团苍蝇在嗡嗡叫个不停,他伸手用力在面前挥了两下,一点用也没有。
他丧了气,垂下头,不一会儿便又沉沉睡过去了。
下了高铁,江铭一直接赶到公司。
“师兄。”
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江铭一。
“怎么了?”江铭一走近了,按惯常的方式捏捏小时暮的头皮,眼睛在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通,冲他们笑笑。
“老板来过,”时暮说道,“让师兄给她打个电话。”
江铭一舒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他让小孩继续训练,自己出门拨通了霍枳的电话。
电话那边接通了。
“霍枳姐,”江铭一故作轻松的说道,“怎么了?”
拿起手机的那一刻,他决定坦诚相见吧,反正合约只剩下一年了。
“你人去哪儿了。”
霍枳似乎在压抑着即将释放的怒火,声音寒凉的渗人。
“我……”江铭一的声调急剧下降,“出门办了点事儿。”
江铭一犹豫了一下,一句“对不起”从嘴边溜出,声音微乎及微。
这是他第一次和霍枳说“对不起”,霍枳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没……没事,好好练舞吧。”
圆滑的人卸下面具,爱他的人为他心疼,不爱他的人只会以为他换上了另一层面具。
如果说以前在江铭一的世界里霍枳只是老板霍,在这一刻开始往后,可以是霍枳姐了。
“师兄,”时暮推开门,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道。
江铭一转过身去对上时暮的眼神,笑了笑,“没事儿。”
“今天中午可以吃火锅吗?”时暮盯着江铭一的神色变化,小心翼翼地说。
江铭一宠溺一笑,“好。”
小孩子多半有些娇惯,尤其是最小的。而时暮却让江铭一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疼。
想吃火锅是假,见过霍枳发脾气的样子不想让他伤心是真。江铭一轻轻捏了捏时暮的头皮,“管饱。”
时暮乖巧的笑了,江铭一也笑了。而那套土匪的固定交流方式也可以先被扔进垃圾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