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与怀

4、如镜晓雾

　　“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柯凡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江铭一。
　　见他没反应，又问道，“我的早餐，”柯凡往江铭一手上扫了一眼，“你没带我的？”
　　江铭一这才有了点反应，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哦，我挂门柄上了。”说完就开门取了回来。
　　柯凡也不挑，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接过早餐袋子就往桌上一摆，吃了起来。
　　“天越来越冷了，你这个冬天有档期吗？哥请你去度假。”
　　“你走的开吗？”
　　“没事儿，手机在手，什么都能隔空搞定。”
　　“今年，会下雪吗？”
　　“不好说，去年不是都没下雪。”
　　“我……”
　　闲扯了一会儿，江铭一终于打算把见何赋的事告诉柯凡了。结果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手机屏幕上显着“老板（霍）”。
　　柯凡看了他一眼，专心吃早餐去了。
　　“喂，霍枳姐，”江铭一把手机拿远，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笑容。
　　再开口时语气果然轻松多了，还夹杂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散漫，“什么事儿。”
　　“今天上午八点半的飞机，你抓紧时间收拾行李，让康涛把你准时送到机场，”电话那头传来不容置喙的声音。
　　江铭一抬手看了眼腕表，六点三十五，还不是上班高峰期。
　　“我知道了，”江铭一说道。
　　随后霍枳又交代了几句到那边要注意的问题，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你什么时候走？”
　　柯凡吞咽着口腔中的油条，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等等何赋，他写的那本《晓雾》我挺感兴趣的，我想和他谈谈版权问题。”
　　“如果……”
　　“我知道，我明白，”柯凡用轻佻的语气快速说完这几个字，又塞进嘴里一根油条，“放心去吧。”
　　他已经决定帮这小怂包一把了，要是按江铭一这个进度，他告白的时候可能自己娃都抱两三个了，人走在江湖贵在义气，大不了让江大明星给娃抱个大红包。
　　江铭一一边给小涛打电话交代情况，要他赶紧往机场赶，如果还没吃饭就在路上吃个饭，他也尽快往那边赶。
　　江铭一匆匆和柯凡告个别，拉着行李箱出门时，看到对面的门，心跳一滞，下次相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早上好不容易憋回去的蒙蒙雨，现在鼻头又有点发酸了，他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转身，逃也似的跑出了酒店。
　　房内的何赋听着轱辘在地面摩擦的嘶嘶声，心里好像丢掉了点什么东西，他不解地看向窗外的天空，碧蓝的没一片云彩。

　　上了飞机，不过两个多小时就到了重庆。
　　江铭一把行李交给小涛要他带回家，自己直接去了公司。
　　一推开门，霍枳和五个小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房间里开着度数不高的暖气，可能是他比较尴尬，此时脸颊染上一层红晕。
　　“霍枳姐好，”他难得不在霍枳面前嘻嘻哈哈，估计是考虑到对小孩影响不好，他恭敬的鞠了一躬。
　　“你们互相认识一下，然后排练合作舞台。”霍枳严肃地说。
　　这种表情他再熟悉不过，刚来翼嘉的时候，霍枳页数用这个有着凌厉目光接待的他，随着对这个永远穿着干练的西装的女人的慢慢熟悉，他也慢慢地摸索出来和她交流的固定方式，就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了。
　　他毫无违和感的装着嬉皮笑脸，霍枳不愠不恼，彼此相安无事，都乐得清闲。
　　他往小孩脸上扫了一眼，霍枳的眼光还真是一成不变，每个小孩儿稚气未脱的脸上都有这一种同样的东西——少年感，这也是霍枳挖他进翼嘉的理由。
　　江铭一笑了笑，“大家好，我是江铭一，铭记一生的铭一。”
　　霍枳瞅了几个小同学一眼，示意他们做自我介绍。
　　“师兄好，我叫江沐阳，是I-fire的队长。”江沐阳沉稳地说。
　　江铭一和霍枳在空中交接了个眼神，他总感觉老板在的话，他们会紧张。
　　霍枳点点头，出去了。
　　“师兄好，我是余澈。”
　　“师兄好，我是霍随。”
　　“师兄好，汤白。”
　　“师兄好，我叫时暮。”
　　这个应该是最有朝气的那个了，江铭一对着名字把脸记住了，心里盘算着该怎么相处。
　　江铭一搭上他们的肩膀，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了点东西，总之不能和他们隔着师兄师弟的“代沟”才行，他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突然吼出一嗓子，“好，都坐下。”声音相当粗壮豪爽，像打劫成功归来，最好还是收获颇丰的那种，然后在喝庆功酒的土匪一样。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五个小的先是一惊，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和江铭一一起围成一个圈，盘腿坐下了。
　　“我们今天先不练舞，互相熟悉一下，……”
　　江铭一灵活的在土匪头子和师兄的角色中变换，他看得出五个小孩听的都很认真，就是有两个话不多，倒是江沐阳一直在配合着他活跃氛围。
　　进入工作状态后他很快就把早上发生的事抛之脑后了，这是他的优点，干什么事都不能带着上一刻的情绪。
　　中午他请五个小孩吃了顿饭，仍旧端着他那固定模式。下午开始练舞，长达三四天和他们呆在一起练舞。
　　到十二号晚上，他坐不住了。
　　趁着小孩们休息喝水的时间，江铭一找出角落里的手机，打开微信里霍枳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再删掉继续打，来来回回几次，他终于明白自己矛盾在哪儿了。
　　虽然舞练的差不多了，但是他这会儿走似乎还是不太好……
　　但他不想错过和何赋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哪怕远远看一眼。
　　江铭一不自觉地皱起眉头，盯着聊天框僵持着。
　　江沐阳喝水时余光瞥见了他，要汤白递给他一瓶水，走了过去，“师兄，有什么烦心事吗？”
　　“师兄……”
　　要不要不顾后果的疯一次？江铭一在心底举棋不定。
　　“师兄？”江沐阳以为江铭一出神了，小声叫道。
　　“我出门办点事，你能带着他们把这舞再顺顺吗？”
　　他的决定是，要疯。
　　但如果江沐阳拒绝，他会留下，顺便尽量在今晚把舞弄好。
　　江沐阳愣了愣，“能啊。”
　　现在他心里可以没有牵挂了，江铭一舒了口气，发自内心的勾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他抬手捏了捏江沐阳的头皮，掌心别细柔的发丝弄得痒痒的，无声地说了句，“谢谢你。”

　　他立马订了最近的车票，给柯凡发过去一条自己马上到深圳的消息，在网上订了张火车票。
　　在车上的时间是久了点，但这是距离这个时间点发车最早的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开门，柯凡就看见一个气喘吁吁的小伙子，和上次相见的场面如出一辙。
　　“早饭吃了吗？”柯凡侧过身让他进门。
　　这样子肯定是没有，柯凡叹了口气。
　　“刚下车，”江铭一深呼吸两次，试图平稳呼吸，“几点的签售会？”
　　“八点半。”
　　“走。”
　　“早饭呢。”
　　“晚走一会儿会赶上上班高峰期，路上吃。”
　　行吧，柯凡摇摇头，都是为了大红包，大红包。
　　柯凡转身拿起茶几上前两天网上买的《如镜》和《晓雾》，装书迷总要有个书迷的样子，撇了眼江铭一空空的两手。嗐，还是他考虑周到。

　　所谓的路上吃就是油条配油条？
　　柯凡忿忿地看了一眼江铭一，撕咬下一口油条，仿佛那是江铭一似的。
　　大红包，大红包，柯凡心里默念着。
　　柯凡本来预备的丰盛早餐、美满一天已经毁掉一样了，估计下一样也凉了。
　　他在心底哀怨一声。
　　不生两个，也得生三个，哼！
　　终于平静下来的江铭一注意到了柯凡手边的两本书，一纸残阳原著《如镜》？
　　一纸残阳是什么意思？
　　他拿起《如镜》看下面的另一本叫《晓雾》，江铭一睨了眼吃相还算优雅的柯凡，“这是什么。”
　　“何赋写的书，”柯凡努努嘴，“就那本，《晓雾》，我想翻拍。”
　　柯凡眼珠一转，说道，“男主角和你挺像的，到时候请你给我客串个男主角。”
　　“客串？男主角？亏你想的出来。”
　　“只有你做不到的，没有我想不到的。”柯凡不谦虚地说道。
　　江铭一没再理他，因为一句“和你挺像的”，他刚放下书的手鬼使神差的有把书拿起来了。
　　柯凡补充道，“《如镜》是我随便买的。”
　　他认真的看了起来，连柯凡故意砸吧嘴，他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吐槽两句。
　　车到地方时，他才看了四章。
　　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