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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朋友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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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云聚拢又散,黄鹂鸣而复平。
两人一身劲装,找了个偏僻点的角落,靠在墙边,看着红杏出墙。
刚刚三个人的脑子大概是都不在线,太子的课程时间长的那是人能等的吗。
宋衍愁着愁着突然笑了起来,“薇薇,你这上巳过得值啊,一次相亲就成功哈哈哈,他看上去还挺喜欢你的。”
赵恪危不想接这个话题,他对李居安喜不喜欢自己当然是清清楚楚,“我看上去不够喜欢他吗?”
宋衍闻言转头给了赵恪危一个白眼,“你这还需要看上去?简直匪夷所思,你已经快把‘我喜欢李居安’五个字写脸上了,你快要点脸吧我的王爷。”
赵恪危满意地笑了笑。
“我看这种小少爷还蛮好骗的呀,你这不就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吗?”
“我还没拉上他的手呢,小家伙也没明说喜欢我,我这还在观察期。”
“嗷,也是,小家伙挺敏感的,慢慢追吧你。不过昨天不是有那啥洗澡礼吗,看见没?”
“本王是那种人?再说他昨天只顾着跳舞了哪来的时间洗澡。”
“我靠,他会跳舞?嘶,腰不错吧,你好福气啊。”
两人四目相对,赵恪危炫耀似的挑挑眉,“你还有空关心我呢,你怎么还不娶?宋老爷子催了多少次了,还不回去传宗接代。”
“哎,你可快珍惜珍惜你眼前的我吧,小爷要真的回去了,你连我人影都看不到,还天天对小爷颐指气使的。”
“本王想见你还不简单?率土之滨,莫非王土。”
“哈哈也是,话说这皇位你多久接手啊,也好让小爷轻松轻松啊,这赵承瑜有什么鬼用,五年了,边疆也不稳定,政权也没巩固,徭役还重,听信谗言,百姓苦不聊生,什么功绩没有,等你们赵家的江山过去了,又得被下家在史书上大书特书了。”宋衍踢飞了脚下的几颗石子,”当然你上了就当我没说,您还得千秋万代。”
“急什么,看他面对这盘宏伟大棋无能为力的样子不是更有趣吗?空有一腔抱负,空有一个王位,却什么也做不了。我们逐渐架空他的权利,让他在百姓官员间毫无信誉,将人间变为炼狱,将那恶魔也放纵。一把烈火烧过,才会有更伟大的新生。我要民心主动向我,我要他亲自跪下来求我,求我去当这个王。”赵恪危黑衣上的金丝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不属于人间的光,他低眼看着腰间的白玉,浓密的睫毛盛着那炽热的光,至明穿不透至暗,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
对于王权这些事定武王从来不喜欢开玩笑,他说要放纵那些恶魔,怕是人间真的要变成炼狱。宋衍听着赵恪危这副近乎走火入魔的发言,虽然他是司空见惯的,心底还是有些不寒而栗,“你别这样我害怕。”
“怕什么,你不也是放火的?”
“我可不敢当。”宋衍伸了个懒腰,不想把这个话题聊下去,“这皇宫多漂亮,你这会要是皇帝,我们就不用这样委委屈屈地站这了。”
赵恪危轻笑一声,“再等等,到时候不!会亏待你的。”
暖风调皮地掀起了宋衍的衣角,他伸手张开手指,拥抱着春风的温暖,“哈哈,罢了罢了,小爷等得起。”悬在空中的手慢慢握紧,摊开手掌,什么也没有,他朝手心吹了口气,似乎想回味抓不住的风,“到时候……”
赵恪危和宋衍就这样云淡风轻地站在宫外指指点点,看似一番和谐相谈,实则两人居心叵测。举手投足间仿佛已是一片灰飞烟灭。
宋衍又开始了没规没矩的“罚站”。赵恪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扭来扭去。
什么也做不了啊,都被太阳晒迷糊了,这是什么人间疾苦,简直是度刻如年。
宋衍站不住了,带着三分抱怨道,“我说你想等就等,带上我干嘛啊。”
“带你感受下浓厚的学习氛围。”
“这离东宫还有段距离呢,你感受哪门子的学习氛围?”
“……”
“要不,小爷带你去玩好玩的?”
赵恪危半认真的义正言辞地推脱道,“有妇之夫,使不得。”
“想什么呢你,有妇之夫脑袋也不见得干净嘛。带你去熟悉熟悉会场,天外天拍卖会要开始了,去挑几件喜欢的?”
珍品天外有天,买家人上有人。作为帝国境内出了名的一年一度堪比黑市的拍卖会,交易之物可谓是无奇不有。
云集四海之客,贯通中西之艺。
“也行。”正好不知道小家伙喜欢什么,干脆多买一点给他。
“你可别一步三回头了,看看就回来。”
由于两人都长得很高,不夸不吹的说两人也是真的俊,于是走在一众百姓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要是这会乘车大概也能感受一下潘安的待遇了。
可惜想着皇宫离会场也不远,车马颠簸还不如走路来得实在,于是宋衍和赵恪危默契地选择了后者。
宋衍拿着不知道哪个姑娘送来的糕点,边吃边往赵恪危面前递,“李居安是内个李家的?”
赵恪危腾出一只手给他推了回去,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帮他们干嘛啊,虽然李家是他的娘家,但是吧 ,赵李两个家族这深仇大怨的……”
“这跟我帮他们有什么关系,叫你去做你就去。”
“不是,你这亲手扶植一支从前攻无不克的皇家政权大敌的族人,他们万一反咬一口,你怎么办?赵家好不容易把他们压下去了,你怎么保证他们不会再上演农夫与蛇?”赵恪危边走边看路边的店铺,尽管宋衍在一旁滔滔不绝,还是丝毫没受到影响。
好家伙这是把他的耳提面命当耳边风啊。
宋衍咽下了刚刚塞进去的一大块糕点,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看上去十分认真地皱起眉头,“你和赵承瑜怎样争我不想管,他现在不过鼎鱼幕燕,肯定是拿你没辙的,但是你要是牵扯进李家,我就没办法坐视不理了。”
赵恪危也不知道怎么就没把他噎死,吃东西也堵不上这嘴。
“我说过,没有十分的把握,你别去乱碰。”
赵恪危转头看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拿起了王爷该有的腔调,“宋衍,你听我的。”
宋衍不满地拉了拉嘴角,但也知道劝不了他,每次叫自己办事都是这样,赵恪危不听劝的毛病迟早害了他。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头道,“好。”
东宫
“恭而无礼则劳,慎而无礼则思,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故旧不遗则民不偷。”
“为天子或为官一定要以身作则,躬体力行,遵纪守礼,克己复礼。‘上好礼,则民易使也。’尝有齐王好紫衣,都城百姓便都着紫衣,上行而下效,如是而已。”
齐远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边太师在给学生们讲解,便停了下来,没有进去,静静地靠在墙边。
皇帝钦赐他太子太师教授的荣誉,有意培养他为太子辅政。
“希望在座皇子,世子皆能做为君子之模范,为我大箐之繁盛添砖加瓦。”想是赵宁熙又逃课了,让伴读和几个皇子顶着。
“要以身作则,便也希望诸君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己所不欲而勿施于人,所行所为如是者,齐家公子也。微子说得对吧,齐小公子。”声音对着他传来,
突然被点名的齐远愣了愣便也很快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发现了,还是隔着墙恭敬行礼答道, “太师过奖了,远不过见贤思齐,学习先贤长辈的才能,让我知道自省修身,责有所归。择善而从,学习优秀同龄,让我明了通情达理,以恕己之心恕人。是远远不能达到太师所说的境界。”
此番有进有退,让太师都不由咋舌,他放下手中的书满脸笑容地走过来,满意地拍了拍齐远的肩膀,“好,不愧是天子都青睐有加的神童!”
“万万不敢当。”
齐远见到太师再次行礼道,“远还想冒昧请教太师是如何发现我的?”
“太子一直叫微臣留意着您,老朽授课多年,这屋子里里外外的变化倒是敏感的。”微子做了个有请的手势,“还请公子随我来。”
他们穿梭过长廊,到了一间齐远都没来过的房间。
齐远还没来得及行礼,座上的人见门开了一下就冲了过来,急匆匆地想给他一个拥抱。齐远一把推开了他,力气大得赵宁熙愣了一秒怀疑这是不是他家易推倒的小崽子。
也不知何时太师识趣地退下了。
算了,不能抱就不抱吧,本太子忍了!
“你去哪了,昨晚去你府上看你,你父亲说你没回去。今早丫鬟说定武王在门口拦你,他有没有为难你啊,我很担心的知道吗?”
“殿下,臣昨晚借宿师姐府上了。是微臣考虑不周,未先向您禀报,让殿下担心了。”
“好好好,原谅你了。你个没良心的小崽子。”赵宁熙是终于见到朝思暮想的人了,心情大好。
“昨晚休息得好不好,跳了那么久的舞肯定很累了。”这么说着实带着点刻意,但他就喜欢看齐远炸毛的样子,看得人心里痒痒的。
“殿下!”
齐远明明有半分严厉和谴责的腔调到了赵宁熙耳朵里却是像撒娇一般。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他带着哄小猫的语气和齐远说道。
“昨天的事还没和你算账呢。”
“知道错了。”
齐远想着,看在你帮我请假的份上,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赵宁熙来了一句,“但是你跳的真的好看。”
好哦,这就是太子。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一天天的学的是什么。”我看你是有做昏君的潜质啊你。“成天就知道逃课,将来怎么做天子?”
“书也不好好念,担心我干什么?这么大个活人,还能死了不成。”
赵宁熙也不管齐远骂他正起劲,急着捂住齐远的嘴,“呸呸呸,乱说什么。”认真得齐远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