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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要见你,娶你的谢小姐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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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来人啊!来人!”仝淑无助地抱着谢菱哭起来。
昨夜小姐还穿着婚服生龙活虎地问她好不好看,三天后就是万众瞩目的大婚啊,她那么期盼嫁给定武王。
“老爷,小姐出事了。”谢驷在接到下人的通告后慌慌张张披上外衣,两步并三步地往谢菱房间赶去,“快叫医师。”
“这……怎么会这样。”
仝淑哭得嗓子都哑了,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丫鬟急忙解释道,“今早,奴婢们想侍奉小姐盥漱,可敲了好久的门也没听见小姐回应,奴婢们就擅自请了几个家丁帮着推开了门,可一进来就见到了这副景象……”
如谢菱嫁衣一般鲜红的血花铺开了一地。
医师翻查着谢菱颈间的伤口,伤口不大但很深,足以致命,谢菱微微张着眼,残留着微弱的气息。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请恕小人医术浅薄,老爷夫人请节哀。”
“要你何用。”谢驷一把推开了他,“滚!”
谢老夫人一腿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抱着谢菱,大哭起来叫着她的名字。
“老爷……救救我的菱儿啊,救救她吧。”老夫人哭得几乎快晕过去。
“夫人……”
雨丝风片,淅淅沥沥。
谢菱好像化为了魂魄,脱离了躯体,她看着永平的街巷万物复苏,欣欣向荣。很多人从她面前,她身后穿过她的身体,远方……远方,那里有什么在召唤她,那声音,很像她思念的人啊。但她好乏力,怎么也走不动。她看着往来的人群,就那样看着,眼泪夺眶而出。
没关系,没关系,在大箐政权稳固的路上,化作春泥也护花。
“定武王驾到。”门外一声吆喝。
正在喝着粥的齐远,眼睛突然一亮,像只惊喜的白色小奶猫。可没过一会他好像想到些什么,猫耳朵耷拉了下来,继续往自己嘴里塞粥。
他在期待,也在害怕。
他不知道现在该如何去面对赵恪危,不知道如果露出马脚会以哪种惨绝人寰的方式离开人间。
而后许久也没有动静,没人进来。
齐远很想和他见见面,和他说些什么。
但他又想,他齐远根本就不能对赵恪危产生那些感情,他越见就越逃不出来。定武王终究要娶谢菱,终究是别人的……罢了罢了不如早点断了。他喜欢赵恪危,又没有伤天害理,至少默默喜欢就不会。
他鼻子酸酸的,心里好不痛快。
齐远拿勺子心烦意乱地在碗里搅了搅,悄悄抬眸瞥了眼李庆瑶,好巧不巧,师姐也在看他。
齐远现在是男装啊……李庆瑶觉得王爷能看上自己弟弟应该是把他当个女人了,毕竟是真的好看。但现在他可是一副男人的模样,定武王知道了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于是她友好提议,“要不你现在去把我的衣服穿上?”
齐远疑惑的皱眉。
正当屋内两人不知如何去应对时,下人小跑过来道,“公子,定武王传话,问公子您想见他吗?”
“这……阿远?”
“说我不见。”
没有李庆瑶所想的惊喜的,兴奋的李居安,只有安静的,冷漠的齐远。
“王爷在外边等了许久了,您若是不见,恐怕他得再待下去了。”
齐远看上去丝毫不为所动,“那就让他待着。”
李庆瑶见他一副铁了心的样子,劝他道,“虽然你对人王爷有那种……意思,但人毕竟是王爷,都到宅子来了,总是要接见的,你现在作为李家的二爷不得对王爷无礼,不可以让李家得罪人。”
“他既是客人,想着也传话问我们了,是遵守我们的规矩。我们不见,他也不得强求。”
语气强硬,不容反驳。
胆子倒是大了,连王爷也敢不接见了。
李庆瑶多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齐远,昨天有多热烈,今天就有多绝情?
齐远接着道,“弟弟说了要和他断干净,言而有信,遵守承诺。”
至少在他姐姐面前得是这样。
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啊……他能不想见吗。他现在纠结得要死,一边想着眼不见心不烦,一边又担心以后真的见不到了。
撒一个谎要以无数个谎来弥补,他舍不得告诉赵恪危,他是齐远,齐穆阳的小公子。虽然他回来不久,但也知道齐家对于赵恪危不那么受待见。
不要见好了,在他想好理由之前,在他调整好心态之前,在他接受现实之前……
他不是不知道五年前的二帝并立,赵恪危的实力很强大,五年前,四年前,三年前……他偷偷崇拜了赵恪危很久,听街头巷尾的老人讲了很多关于他的故事,那时候师父也会经常和他提起定武王,跟他讲定武王是如何在七王内乱中全身而退的,这段故事甚至被隔壁的酒楼当做了说书的段子,他也会常常跑去听。有一次他甚至收拾起了行囊准备偷偷去雄望,去见见那个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王,虽然最后被师父提着棍子抓回来了。
他把赵恪危当自己的英雄这件事只有他和师父知道,毕竟在几年前,随意表明态度是容易陷入党派之争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遭人暗算了。
直到昨天他见到了本尊。
他不知道赵恪危回永平了,更不知道他会去宴会,太子只与他说,陛下近日会诏他回宫。
他在听到那声赵恪危后,几乎是呆在了原地,空气和时间都凝固了吧?他抬头对上赵恪危,他不知道他的定武王可以那样好看。他的心在砰砰砰乱跳,然后慌慌张张地报出了名字,也没有隐藏自己的声线,赵恪危只是微微挑眉,对此什么也没有说。
一瞬间啊,几年之间自己所想所听闻的那个赵恪危与面前这个赵恪危重叠在一起,他不知道如何去形容那种感觉,他好高兴。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将这份喜悦分享给了李庆瑶,他的定武王优点太多,他不知道怎么去说,于是从他长得好看开始说起。
他也曾听太子说,定武王这次回来,是为了娶丞相家的小姐,那么多年来不曾婚娶的定武王专程回来娶一位女子,先不论是为了什么,光是这件事就能让永平城里里外外的女孩羡慕好久了。齐远很烦,自从听说这件事后。他那么好的定武王啊,怎么能……但是自己和他无亲无故,总又不能限制他的娶妻自由。也不知道那小姐配不配得上他,也不知道定武王喜不喜欢她。
不过昨日他一出园子,就看见赵恪危在外边等他,他说,“送你回家。”齐远像一直疯狂摇尾巴的小狗,那种愉悦根本无法掩饰,赵恪危在小心地试探他,他也在尝试去试探赵恪危,他们彼此回应,于是齐远越陷越深。。
他和自己靠得很近的时候,齐远简直像迷了路的小兽,他害怕自己说错话,害怕赵恪危对他的表现不满意,可他又抑制不住紧张,
自己这大概是一见钟情了。
但他能感受到赵恪危也喜欢他。不幸中的万幸。
一阵敲门声。
进来的不是赵恪危而是太子的贴身丫鬟。
“公子,太子派人问话,今个儿是有什么特殊的事儿么,怎的没来东宫?”
“我……太师怎么说?”齐远心里暗骂自己蠢,居然把伴读的事给忘了。
“您不用太着急,太子已经帮您向太师请假了。他就是想问问您,看到您安然无恙,小人也就放心了,这就回去向殿下禀报。”
丫鬟走后,李庆瑶也没再劝齐远,他知道小家伙现在舍不得。
雨渐渐小了,绵绵细雨将永平笼上了一层薄烟。
“他走了?”
“嗯,走了。”
还是走了……也对,本来就是自己不待见人家,还不让人家走吗。
齐远没由来的感到委屈,他呆呆地看着碗里的粥,以前明明那么喜欢喝,现在却难以下咽。
“阿远,你没事吧?”
齐远想努力笑着回答李庆瑶,可一看到她,那种委屈像是加深一样了,他的眼尾染上了红色,他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没事。”
李庆瑶已经开始在心底谴责自己了。
什么是姐弟同心啊,这见到齐远伤心成这样自己眼圈都忍不住红了。
真的是……千不该万不该。
齐远吸了吸鼻子,“师姐,我不吃了,抱歉,浪费了。”
“没关系,阿远现在还要去东宫吗?”
“迟到半个时辰,应该还能去。”
“你去收拾收拾,我叫人备车马。”
“好。”
王宫
“什么?谢家姑娘死了?”赵承瑜不敢相信地看着前来报信的女子。
“谢家那边查出来是谁动的手了吗?”
“已经在查了,不过还没有线索。如果是定武王的人 ,估计谢丞相这次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赵承瑜若有所思地看向一旁的散骑常侍,“爱卿说说,您觉得会不会是赵恪危?”
“回皇上,臣窃以为定武王刚刚回永平,一场联姻正常来说并不值得他动手的,哪有狗一回来就把主子赏的饭糟践了给主子一个下马威的道理,定武王肯定也知道动手便会引起陛下您的怀疑,永平和朝廷都容不得他像五年前一般放肆了,他应该不至于那么愚蠢。而且这场联姻对他可是百利无一害。定武王从来唯利是图,看来是没有什么理由去这么做的。”
他在言语间故意贬低了赵恪危的地位,企图迎合皇帝的心意。
“爱卿这么说,这件事是跟咱们定武王一点关系也没有咯?”赵承瑜笑声令齐讪不寒而栗,仿佛下一秒皇帝就要给自己来个斩立决。
“也不是,除非……”这个理由也太不可能了,至少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嗯?”赵承瑜不耐烦的催促他说下去。
“定武王为他喜欢的人出手了?”
此话一出,噤若寒蝉。
齐讪暗想自己可真是会说话,自己老爹要是在天有灵看见一度以巧言善辩闻名的齐家出了这么个将陛下都整无语的家伙,非得从土里爬出来教他做人。
赵承瑜嘴抿成了一条线。
“赵恪危这个人啊,从来就难以揣测,五年来,朕也派了不少眼线前往雄望,无一不被截杀,消失在大漠之中,这五年,他的消息朕可是一点没有。”
“朕这个皇帝多多少少当得窝囊了。”
“陛下不必妄自菲薄,大箐能有如今这样子全靠陛下的带领啊。”
“哦?什么样子?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样子?”赵承瑜冷笑一声,气不打一处来。
“陛下息怒。”回去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