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废区恶战 苏虞对你做 ...
-
远港的化工厂建于海洋历50年（M.050），由九仞的曾曾祖父九重主持修建，后因曾祖父九珩开发了更环保的技术而逐年减产，到祖父九天时已经不怎么使用了。M.295，九仞的父亲九山彻底关停工厂。因为放射性材料的衰变期未过，所以关停之后，中天也一直在做防护设施的加固维护，并将附近居民迁出重新安置，那一片区域就成了无人靠近的废弃区。
越野车行驶在长长的索道上，两边是年久失修暴露了钢筋的水泥建筑，衰败的灰色铺满眼界，越靠近工厂，蔚蓝的海域渐渐与这片灰色交汇，到最后融为灰蓝相间的画面。在封锁区的关卡，值守的中天员工给众人介绍了此处情况。
“南边的独栋建筑是电机房，也是现在唯一还在运作的设备，东部两栋联排建筑是当时的生产车间，北边有一处能容纳千人的地下避难所，海怪侵袭时，会将工人转移到避难所内。”
“没有抵御海怪的工事吗？”九仞记得小时候父亲给她说过，各个大陆的危险区域都修筑了攻击海怪的炮台和诱捕陷阱，研究所里的标本都是先捕捉活体，再进行制备的。
“这一区怪物特别多，总是成群结队，就像蝗虫过境，密集得连炮台都哑火了也打不完。还好它们的袭击有固定时段，天黑就沉入海底，所以这里设置了感应报警，能探测出百里以外的海怪波动，让员工提前进入避难所。”
左夜跟九仞分析说，“避难所虽在地下，可经常使用，如果有黑曜据点应该早就发现了。”
九仞问值守的人，“厂区有什么区域是罕有人至的？”
“那只能是处理废水的下沉区。”值守的人指着主厂区道，“整片填海造陆区只有这生产车间有下沉区，是废水处理池，里边布有错综复杂的净化管道和排污口，工厂运作初期每年都会检修一次，后来因为使用率不高，就变为五年一次，确保里面的管道完好和循环系统正常运作。自您父亲关停工厂后，再没人下去过了。”
“那好，先从那处开始吧。”
“这……”守卫面露难色。
“怎么了？”
“底下构造复杂，如同千孔地洞，需要拨弄机关操控浮桥前行，如果操作失误会就会掉入废水池中，过去检修工都得按照机器导航才能行动。”
“你把地图资料同步到这里。”九仞将云端网址在平板上打开给守卫。
守卫为难地道，“地、地图信息全部丢失了。”
“什么？”周言觉得这也太扯了，她接手科技部之前，科技就已经发展到数据很难丢失的水平，除非是人为强制性地同时销毁硬件和云端信息。
“是、是真的，有一次工厂断电，发电机本来十分钟就能自动重启，耽搁了十分钟没好，才派人强制维修，前后半个小时，恢复电力后主机和各个分机里备份的地图资料就全消失了。”
“复杂的地下环境，消失的地图，倒是很适合做黑曜据点。”九仞自言自语，随后问，“断电是什么时候的事？”
“M.060。”
“曾曾祖父去世那年。”
左夜说，“这样时间就对上了。”
“不对啊。”周言打断她，“那个叫谢恒的遗书里说将九家的另外七处实验室设置成了据点，地图上指向的第二处是这里，他明明没有活到海洋历时期，可是这座化工厂却是海洋历时期建造的啊。”
“没有错。”九仞说，“如果这里本来就是实验室，比方说，是曾曾祖父在谢恒存活的时代设立的，大皲裂后，他又在旧实验室之上加盖了化工厂，那一切就说得通了。而M.060的断电，谢恒的心腹攻破实验室，将之作为黑曜第二处据点，从海底墓的机器人和主机都是初代机型来看，他应该跟曾曾祖父差不多年纪，那时已是晚年，也许因为无力保护据点，只得销毁地图，让联盟以外的人无法轻易进入。”
“后来您父亲关闭了化工厂，就更无人进入废水池了。”越琮补充。
九仞觑了她一眼，点点头，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九仞姐姐。”苏虞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越琮要是撑不住了，你可要及时通知我哦。”
九仞侧目望了越琮一眼，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
“为了让她恢复到最佳作战状态，我给她用了过量神经素，副作用不小。”
“会怎样？”
“可能会发疯杀了九仞姐姐呢。”电话里的人在笑。
“说真话。”
“我也说不清楚，也许只是暂时失去行动力而成为一个累赘，但我担心九仞姐姐你有危险。”话里并无对越琮的担忧怜悯，她在意的只是九仞的安危。
九仞挂了电话，问越琮，“先前治疗时有事发生吗？”
“没有。”
“小虞说在你身上用了过量的药剂。”
越琮顿了顿，点头，“有过先例，但不会发生苏小姐担心的事。”
“你这么笃定？”
“我不会拿您的生命开玩笑。”
“你说有过先例，这样频繁的过剂量注射你为什么不拒绝？”本来对人体进行生物实验就已经是有悖伦理，应当尽量避免过分的手段。
“没有这个必要。”
“你可以对不合理的行为说不的，我会跟小虞说明白的。”
“我与常人不同，您不必以寻常的伦理来看待这些。”
九仞无法认同她的想法，但想到自己与她的关系并未亲密到继续讨论的程度，便没有在此事上过多纠缠。
“海底墓你对我做的事，还会发生吗？”
“不会。”
“记住你说的话。”九仞说完追上已经往前走的大部队。
越琮望着她的背影，敛了神色，那明亮的瞳孔都有些暗淡了。
几人走进生产车间。
废水池所在的下沉区入口在右栋车间尽头，守卫用IC卡刷开了大门，就奉命留在地上戒备。
下陷区空间宽广，挑高十几米，可供站立的实地不大，水泥构建的高台，被纵横交错的废水渠分开，像不规则的跑道，围起来的面积不过一个篮球场大小。高台之外的面积全是废水的汪洋，衬得那点丁地面如水中月。
空间上坊悬着排污管道，管口一直延伸到废水面上，宛如烟囱。虽然停工已久，但废水在这里似乎形成了一个内部循环系统，经年累月地流动着，积下的废水渣滓挂在高台边角，喜湿的菌和藻类宛如星星点点的装饰。
简均和杨阳是本次随行的两名外勘部成员，两人AI武器是热能枪和风压枪。地面上堆积的藻类湿滑，正可用热能枪一烧而尽，再用风压枪把残骸吹走，路面才易于行走。
周言却差点平地摔，被左夜一把拉住，“平日缺乏锻炼。”
周言脸一红，嘴硬道，“我是为科学献身……”
不等她说完，眼前景象有变，高台在前方岔开了路，左右两边蜿蜒着狭窄幽深的小路，而在众人正前方，远处有两个相互独立的高台，距离此地太远，不趟水无法过去。
杨阳测了废水成分，“腐蚀性混合物。”
九仞看向越琮，“你能跳过去？”
“……您说笑了。”这距离少说也有几十米，就算她是强化人，也做不到飞天遁地。
“我就是问问。”九仞低头看进黝黑废水中，“这下面好像有座桥，但被废水淹没了。”
周言指了指身后的路，“阿九你看，来路水位都比这里低，悬壁上的排污口又是闭合状态，倘若管道内部是相通的，整个管道就是虹吸系统，只要打开所有排污口，水倒灌进管，虹吸效应就能让水面持平，桥就会浮出水面。”
可是众人所立之地没有像是控制排污口的机关。
“那边的高台上看起来有机关。”左夜用望远镜看过后说。
周言为难，“如果是虹吸系统，必须两边排污口同时打开。”
“那就分两队，如果找到机关，就联系对方同时开启。”九仞果断道。
亲卫自然跟着九仞，周言也嚷嚷着要一起，可如果越琮也一道，另一队就只有外勘部三个人了，没想到越琮接话接得顺畅，“我与左小姐一路吧。”
九仞没有异议，与周言一起往右手边去了，越琮和左夜带着外勘部两人往左手边走，简均和杨阳在前面清路，两人落在后方。
拉开了距离，左夜才压低声音对越琮说，“苏虞对你做的事，阿九并不知情。”
越琮目视前路，语气毫无波澜地问，“左小姐又是怎么知道的。”
左夜看着她清俊的侧颜，语气中带了些惋惜，“苏虞从小就有虐待小动物的习惯，研究所实验后的动物尸体……阿九的父亲都让我善后了。”
“嗯。”
左夜叹了口气，“越琮，虽然我不了解你，但经历了海底墓的事，我不会对你的难处视若无睹，这次出去后倘若你需要帮助，我也会尽力配合。”
“我现在就一事相求。”越琮停下，附着左夜的耳朵说了几句。
左夜听后错愕，可越琮坚持，“她看来并不喜欢被迫。所以，若有万一，请你杀了我。”
左夜犹豫片刻，欲言又止，这时前方传来杨阳发颤的声音，“是海怪。”
二人跑上前去，简均和杨阳已是备战之势，这海怪比海底墓见到的个头大很多，横在狭窄通道上挡住了去路。怪物高约五米，通体紫红色，有两只犀牛一样的巨角，肩六尺宽，腿三米长，可身型倒与人有几分相似。
越琮展出双头剑，对杨阳说，“借我风梯。”
杨阳反应迅速，风压枪朝越琮跳起的前方放枪，半空吹起一阵旋风，越琮再迈一步，风压枪就往跟着往更高更靠近怪物的半空打，下落的脚步踏在旋风上，所谓风梯倒是形象。
有了辅助的推力，又凭借自己过人的核心力量，越琮凌空接近了怪物的头部，双头剑瞄准它颈部一划，却像击在了坚硬的石头上。
一击不得手，越琮握住怪物巨角，对着它双臂再砍下去，钢铁般的触感又将她的剑弹了回来。两次划砍，怪物被激怒，挥手一掌推开越琮。巨大斥力让越琮无法握稳巨角，从高处坠下，杨阳接连打了几个旋风缓和了她下坠的势头，左夜上前一把接住她，刚一触到，就被她弯腰的动作顶开，越琮躬身狠咳，前方地面上落了星星点点的血。
怪物再度袭来，越琮不及治伤，又提剑迎击，可都是徒劳的架挡，怪物就像铜墙铁壁，无懈可击。僵持之时，左夜看清了它四肢深色的肌肉纹理，因太粗壮以至刀枪不入，但若是肌肉，纤维就可以燃烧。
“杨阳，对准它肌肉纹理吹，简均，用热能枪！”左夜说着，也向怪物的手腕脚踝射出铁索，缠住它四肢，启动武器内部电机，牵制怪物的行动。
风压枪和热能枪轮番招呼，终于让怪物的身体燃烧起来。
可它巨大的体型，仅仅这种程度的攻击也没有完全奏效，越琮对着它身体烧灼起来的部分又补了几刀，怪物才在挣扎中失去平衡。庞大的身体往一旁废水倒去，下坠中的越琮难以跳离，左夜将铁链从怪物身上收回，绕住她腰身，才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拽回小路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废区恶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