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海底墓 怎样才能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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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一路，周言再没说什么，走着走着，她甚至贪恋起血的味道。人适应环境的过程，也是被环境驯化的过程，当血气如此浓烈，她竟觉得那血带着甜味，等到她周身都像绕着糖分时，两人终于来到迷宫尽头。
越琮松开周言的手臂，即使有水的阻力与助推泵的合力补偿，也禁不住向前方跪倒，失血过多造成的脱力在那瞬间打破了力平衡。
周言被她松开，才从幻觉中清醒，慌乱中连声呼唤九仞。九仞走近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周言急急地指着越琮，“你快看看她，她……”
九仞递给她一瓶水，温声说，“言言，现在安全了，你先缓缓。”
周言接了水呆呆地点了点头。
察觉到有人走近，越琮拾起低垂的目光，一手撑着剑借力站起，动作迟缓，九仞抬手扶了她一把，不等她退开，便在她手臂上扎了一针管药物与血清的混合剂，将针管里液体尽数推射。
九仞支撑着越琮，直到感觉到她能自己站稳了才放开。
“好些了吗？”
“嗯。”
九仞盯着远处发问，“是不是海怪？”
“……是。二层与顶层断廊对应处是活动地块，周小姐拨弄面板时就开启了。”
简直就像设定好的机关一样准时。
“你觉得这层也会有相同的机关么？”
越琮点头，“只是不知何时会触发……也许与破除机关的时间节点有关。”
九仞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想必你发现了，这层层高不对。”
与顶层和二层那动辄十米的层高相比，底层的纵向空间至少少了一半。
越琮反应过来，“有地下室？”
九仞点头，“前方地面有个陆地历时期的墓门，如果一切如你推测的那样，墓门开启之时，就是海怪来袭之时。”
“您要开启墓门吗？”
九仞不解，“听你的语气，是不想我下墓？为什么？”
越琮没有回答，九仞仔细观察着她，她似乎在忍耐什么，这让九仞想起一些往事，要同她寻求答案，可此刻没有这样的闲暇。
“越琮，墓我今天非下不可，出去后我有事要问你。”
九仞说完便不再看她，走到墓门附近，地面上是个边长两米的正方形盖板，外勘部已经把它撬开，露出了通往下方的阶梯。
左夜似乎打算让一半部下留在墓外策应，九仞对她说了越琮的猜测。
“他们挡不住海怪的，所有人都要入墓，在海怪来袭之前把墓门关上。”
“可如此一来就没有退路了。”
九仞对亲卫道，“千寻，万骁，你们原路返回，等我信号使用量子弹。”
听到量子弹左夜面色微变，见到九仞还算淡定的表情，才明白这不是冲动之举，恐怕她一早就有所准备。
九仞很快解除了左夜的疑问，“如遇危机要紧急撤离，只有让这庞然大物连带着可能存在的海怪一同湮灭，才能确保退路。下海前我就安排好了，此刻科技部的人应该已经运到码头边上了。”即使左夜没有申请，她在来之前就是这么打算的。
左夜佩服九仞的远见，“不过少了亲卫，我们战斗力就会减弱不少。”
“回去的路也不安全，中途不知会遇到什么，越琮已经受了伤，余下的人里只有他们身手最好，还能相互照应。”
左夜觉得在理，便不再多言，见越琮自不远处走来，对她道谢，“多谢你照顾小言。”
越琮简单颔首回应，又说，“古书记载时人造墓，会在墓道上设流沙机关，一旦墓门开启就会触发，现在在水下，流沙融入海水，下沉的速度也会变缓，可湿沙依旧会沉积在阶梯，队伍如果不尽快入墓，会被沙堆分隔。”
“通行时间有多久？”
周言已经缓和过来了，端着平板在一旁坐着，听了左夜的话，指尖在上面一顿操作后说，“在沙堆没过墓门之前，我们有十分钟可以通行。”
墓门开启后，门边的人可以立即进入，留给队伍后面的人的时间却很少。
考虑到越琮的伤势，左夜说，“我走最后。”
越琮没有推脱，“我与家主先进去。”
周言疑惑，“……不是你们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越琮已经往最前面去了，九仞跟在后面，经过左夜时叮嘱她小心海怪。
众人从封盖下延的石阶往甬道走，来到内墓门。
内墓门由一块巨石所造，越琮沿着门框摸了摸，找到门底一丝缝隙，将电动千斤顶放入打开开关，门缓缓升起，阶梯两旁的天顶上开始往下漏沙。她才闪身进入，细如牛毛的箭雨就迎面射来，撞击在她几乎同一时间挥出的长剑剑身上。
越琮挥剑为屏障，将九仞护在身后，后者展开光盾以剑屏为中心向两侧铺开，光盾将剑屏照顾不到的箭雨隔绝。箭雨持续了许久才停，墓道最后的左夜也进来了，周言按下机关，墓门被放下，将流沙与堪堪赶到的海怪阻隔在外。
环顾四周，墓道东西两边是幽深看不到头的回廊，十几米开外的正前方是个宽阔的墓室，周言放下墓门时不知又触碰到什么，众人还未站稳脚跟，墓道地板忽然从中间向四方皲裂，裂开的地块变成陡坡，人被惯性带倒。
由于墓道不甚宽敞，进来时众人分散站着，此时被裂开的墓道带倒，左右两边的人跌入东西两侧回廊，最前方的九仞和越琮自然被甩向正前方墓室，而在门边的两人则向墓门倒去。眼看墓道与墓门中又落下一块巨石，左夜一手抓住周言，一手掏出枪。
她的枪不同于常规枪械，是一把双轨枪，射击模式是子弹，铁索模式会发射一条铁索，切换模式的按钮在枪支左侧，左夜手指轻轻滑过，选中铁索模式，朝墓道中央的裂□□出，铁索钻入石缝后尖头张开固定住，充当着安全支点，将坠向巨石下方的两人吊住了。
周言惊魂未定，被左夜拉着吊在下方，可怜巴巴地迎着左夜自上而下无奈的目光。
巨石门一共三块，这当口都落下来，把东西回廊、中央墓室和两人所在的中间墓道孤立成四个区域。此时墓道的崩塌停止了，墓室和两侧回廊内却一阵簌簌作响。
周言听着这慎人的机关声，眼眶红了，开口便哽咽，“夜夜……”
左夜微微叹了口气，把周言拉上来，靠着倾斜的地面，但抓住了铁锁又不至滑下去。她轻声安抚，“阿九身边有越琮，不会有事的，外勘部的人也没你这么脆皮。”
周言听了又哭又笑，“讨厌死了，你是安慰我还是嘲笑我呢！”
此时墓室里又是一轮箭雨，九仞依旧用光盾挡了，箭雨停歇后，四周陷入了沉寂中。两人位于方形墓室的正中间，最靠近的两角是两间带门的隔间，门是打开的状态，不知是一直开着，还是触发箭雨时才开的。
有一阵磨耳的轱辘声从两边的隔间传来，由远及近，越琮长剑拄地，早已是应战状态，十六个持剑的铁人跳出，将两人围在中间。
越琮不等它们持剑来攻，已朝一个方向杀去。她的剑快，铁人的剑更快，杀不死的铁人是非生命体，可它们的行动却像是拥有人的意识，每当俩俩相聚，或四四交汇，铁人舞剑的速度就会成倍增加，八人同攻时的动作比越琮还要快几分。
“不能让两个房间里的铁人结成阵！”九仞以光剑击退了一个越琮抵挡不及的铁人，又将光盾扔在两列铁人中间拖延时间，可下一刻她却像魔怔了似地矗在原地。
越琮一剑劈开袭向九仞的铁人之剑，出声提醒她小心。
九仞却闭上了眼睛，陷入沉思中。
越琮只得护在她身侧，免她受到攻击。
她将长剑旋转击出，牵制住一边的铁人，赤手空拳又与另一边八人搏斗。冷汗布满她额角，旧的伤口也在淌血，无论是止疼药还是九仞给她打的血清似乎都不再起作用。动作只稍迟滞一点，身上便被铁人的剑划出好几个口子，可九仞依旧没有给她指令。
又是一剑刺来，越琮顺势迎上，以身饲剑，待剑身没入一半，她抬手拍击铁人手腕与剑柄结合处，迫使铁人与剑分离，再拔出铁剑扔到很远之处。之后又这般没收了四柄剑，长剑旋转将停，刚才被牵制住的铁人也要过来了。
“打它们后颈！”九仞蓦然睁眼，剩下的话便用动作代替了，她展光剑，反手一击打在离她最近的铁人颈部，然后伸手从那里挖出了一块薄片。失去薄片的铁人如同失去了动力，瘫倒在地上如同废铁。
越琮依样废掉余下的铁人后，顾不上伤口流血，去检视地上的薄片。
“是芯片。”她抬头望着九仞。
九仞淡定地点点头。
这些铁人是机器人。不管如何不可思议，在海底，在这座陆地历风格的宫殿下，还用着流沙机关的古墓里，确实存在着海洋历以后才出现的机器人。
虽然九仞也有疑惑，但现在也不是深究一切的时候，因为先前的旧伤，持续的失血还一场恶斗，越琮在拔出身上最后一柄剑时向前倾倒。
九仞扶了她一把，让她靠着背包坐下，自己低头翻找着药包，手却落不到实处，因着一些原因，先前对越琮的抵触，她其实并不了解她所需。
她不确定地问，“血清有用么？”
越琮轻微地摇了摇头，她一只手捂着嘴，血自指尖源源不断地渗出。
九仞轻蹙眉头，语速很快但还算平静地道，“父亲说过，你没那么容易死。”她捏住越琮的下巴，手上很快沾满了她的血，“怎样才能救你？”
越琮被她拿捏着，动弹不得，她睁着双眼，目光发直，没有回答九仞的问题，却抬手勾住九仞后脑吻上去，并以舌尖叩开了她的齿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海底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