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乘风》常飞飞

8、Chapter 4.2

　　晚自习结束，蒋平出现了。
　　有几天没有找到她，她盘算着他是该出现了。
　　何劲全当看不见他，自顾自往前走。蒋平追上来，一把拉住她：“你怎么了？”动作太过言情，引来路上的同学频频回首。
　　她不愿意跟他多拉扯，可是越是想要脱身，他就越用力扯着她。一副不将事情解决不罢休的样子。
　　何劲不想多废口舌，冷冷道：“走开，以后少来招惹我。”
　　蒋平用力抓住她，不由分说地拽着她走，路上羡煞旁人一片。
　　想要避开人多的地方，果然是心虚！何劲心里越是坚定起来，决心要一把揭开他的面具。
　　拉扯到人少的楼梯间，蒋平说：“何劲，有什么问题，我们两个在这里说清楚。”
　　她用力甩掉他的手：“人多的地方你都没有胆子说，人少了你就敢了吗？”
　　“呵，你是不是对我有误会？”
　　“是，而且‘误会’很深，大概没有办法解释了。”何劲越想宋玲玲说的话，就越生气。在和俊面前那样丢面子都不怕了，却放不下此时这样的一点点。
　　蒋平平静地看了她一会，冷静地说：“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
　　何劲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是。蒋花心大少的事迹是耳闻了一点。我何德何能，不敢作梦，也不敢高攀。”
　　“何劲，”蒋平露出一抹笑，“电视里也有放不是吗，一个人不可能没有过去。你因为我以前的事情来否定我，对我公平吗？”
　　他的话说得何劲心跳也快了起来，她还是强昂着头，说不出是倔强还是高傲，不信他的话：“据我所知不是什么‘过去’，是‘现在’。就算你不愿意认，也有人愿意认。就此打住也就算了，要是再下去，指不定有没人在背后指点我说我是傻瓜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呢！”
　　蒋平彻底的冷静了，整理好思绪，说：“何劲，我以前是有过几个女朋友，有的关系还是前不久才结束的。我从来没有承认过，因为我不是真心喜欢她们。我对她们没有那种和你在一起的感觉。”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何劲，让她的心里咆哮的声音莫名地变安静了。蒋平伸手拉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手心，用力地握住“我喜欢你，我不怕让别人知道，我现在就可以这样牵着你给所有人看，你也可以再所有人面前甩开我的手。我不怕。我是真的喜欢你。”

　　心跳太快了，大概要从喉咙地出来了。
　　何劲的脸通红，脑子也发胀。
　　蒋平说喜欢自己。
　　他说了一番让她如此有优越感的话。
　　炽热的告白，让自己同样为别人付出而受伤的心感到了一丝温暖，并迅速的蔓延到了整个心脏，每一下跳动，都带着滚烫的感觉。

　　何劲和蒋平在一起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成了年纪最热的话题。
　　两个都是受人瞩目的对象，天才得有些孤僻高傲的何劲，亲切得万人迷的蒋平，完全是一幅公主和王子的画卷。纵然让许多人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承认，两人在一起相配得很，到哪里都是风景线。
　　宋玲玲花痴得不停在脑海里描绘出两人今后的发展方向，不住地对着何劲描述出来，再加上自己的倾慕之情：“何劲，你真的好酷好帅啊！”
　　何劲给夸得心虚：“我帅我酷？”
　　“是啊！你是我心里最帅的最酷的人了，你简直成了我的偶像！又漂亮又聪明，成绩是年级第一，很有傲气，待人却隐藏着温暖，和花心的帅气王子相识，然后不知不觉进入他的心底，缴获了他的心，成为王子的真爱，你是拍偶像剧啊！”
　　何劲笑起来：“是你在导偶像剧吧。”宋玲玲口中说得她，除了开头几项，后面的应该都是对着天发呆空想出来的啊。

　　何劲生平第二次，跟着一个异性，进入属于他的世界。

　　蒋平想要表达对她的感情时，总是很大方的，就算有人在边上，也大方地牵起她的手。纵然曾经的绯闻再多，现在也算昭告天下，自己身边的，就是自己的真名天女。
　　和蒋平在一起，算是她第一次正式恋爱。何劲大大地享受到了优越感，因为身边的万人迷。
　　蒋平有时候温柔得像一个完美恋人，有时候带着男生特有魅力的霸道。
　　他到何劲班门口，众目睽睽之下交待说：“何劲，放学拿水来看我打球。”
　　立即惹来一阵起哄声。
　　何劲尴尬得不知是该甜蜜回应好，还是害羞地低头好。不好意思的，忍着笑赶他走：“放学我再看时间吧，你快点回去上课！”
　　回到座位上，宋玲玲忍不住教导她：“你不应该这样啊何劲！对男朋友，就不应该这么酷了！要小鸟依人一点，男生看到自己喜欢的女生对自己那么温柔，就会很开心。”
　　“他在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我不是一个会温柔的人。”何劲分辩。
　　“那是你们还没有再一起嘛！你总是那么凶，当心吓跑他啊！”

　　周末，和俊和苏士杰搬到新工作室，何劲例行探访。
　　工作室的主厅中央，是大木头工作桌。几个人围着桌子坐，各自温书。
　　何劲的手机放在桌上，不时的震动。每一次回信息，脸上都不经意挂上笑容。
　　苏士杰看见，打趣说：“何劲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放弃和俊了？”
　　她慌忙抬头，看见和俊也正看着自己笑，马上脸红地否认道：“我哪里有！”
　　“哪里有谈恋爱还是哪里有放弃？”
　　何劲说不下去，将头躲到会计书后面。
　　天气越发温暖起来。树枝上柔柔的小叶漫漫的舒展开身子，变得更加蓬勃可爱。温暖的天气一扫她冬天里心头的那点冻疮，让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活跃起来。
　　何劲抬头看着窗外，一望就是很久，手里端着温热的奶茶也忘了喝。不知道自己微微张开了嘴，忘记合上。
　　和俊看得觉得有趣，拿出手机照下来。
　　阳光下，何劲的皮肤雪白，眼睛里满是灵气，全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照片里的她带着自己所不察觉的稚气。
　　她慢慢回过身，喝一口奶茶，转头，看见另外两人都在埋首工作。看着和俊，忽地觉得这个下午悠闲又舒适。每一次望着这张脸，心里都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没有人听见，她就会小声地叙述自己心里的这个声音：“好喜欢……”觉得不清晰，又大胆地再说一遍：“好喜欢……”好喜欢和俊。
　　即使现在身边的人是蒋平，对和俊，还是好喜欢。她想，也许这份喜欢不会有尽头，会一直延续下去。随着时间，它大概会变得更加悠长难测，或者进入血液和骨髓，没有声息的，又那么深入，不会消失。它推动着自己不断朝他的方向靠近，好像他身边，天生就是她应该到达的地方。

　　今年春游的地点是临市郊区的山上露营。
　　爬山让女生们苦不堪言。
　　何劲和宋玲玲相互搀扶着前进。宋玲玲一路埋怨：“想到回去秃头要让写千字感想，现在的美景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光剩下苦行僧一样的爬山，要命了！”秃头是他们班的语文老师，因为中年秃顶而获此美誉。
　　蒋平和他们班的男生后来居上，从她们身边经过，说：“我来拉你一把。”
　　何劲摇头：“我拉不动的，你们先走吧。”
　　“那我走了。”一干人脚下踩了风火轮似得往前走。
　　夹杂在人群间，项玉回头朝她看了一眼，与她正好对上。
　　只是没有表情的一眼，将何劲心里的火拨得火燎。
　　“看什么看……”何劲用力蹬回去。
　　虽然和蒋平一起经常会和项玉接触，顺带偶尔和项晓云撞上，彼此都很不给面子，没有人先放下架子说话。蒋平打趣说：“两个第一名成了宿敌冤家，也算是佳话了。”

　　何劲没有扎过帐篷，倒是打开帐篷之前好好研究了一番说明书。她和宋玲玲还有同伴的周瑷同睡一个帐篷，三个人一起扎营。何劲摸索着帐篷的构造，让她们帮忙扶着，扎得比较顺利。放好行李爬出帐篷一看，周围的女生里，就属她们最快最成功。
　　男生自主组成几股小分队，来女生聚集驻营的地方帮忙。看见何劲她们动作那么快，忍不住惊叹，天才第一名到了哪里都是第一名。
　　扎营的地方是山腰上的露营点，附近就有生火用的水泥平台。
　　早前有女生为出行专门准备了水果沙拉，方便又易做。在出发前这个菜式被传开后，大家都开始学着做。毕竟只要带些水果和沙拉酱，省去了不少麻烦。
　　晚上，平台上升起一堆堆火来，两三个邻近的班为单位，聚集在一起。
　　笑话，说鬼故事，游戏，唱歌，跳舞。
　　何劲第一次跟着大家的节奏和笑声一起摇摆，从未有过的高兴和激动。她融入了一个极多人接纳的群体，哪怕只是一晚的时间，也足以令她温暖愉悦。
　　蒋平从旁边的那群人中走过来，拉住何劲的手：“跟我来。”
　　何劲迟疑地看着宋玲玲和周瑷。两个人马上识趣地摆手：“去吧去吧~”

　　何劲和蒋平踩着松软的泥土，走到了院里灯光的林子里。月光松松地照下来，地上是斑驳的影子。两个人的手紧握，一直慢慢地往前走。
　　停下脚步时，喧闹的声音已经离得很远，四周有不知名的冲鸣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着金黄色的月亮。柔和的月光，将他们的脸照得明亮。
　　黑夜里，有蛊惑的气息在作祟，让他们的距离一点点靠近。蒋平轻轻抚摸着何劲的脸，吐出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面上，声音带着诱惑的雌性：“何劲，看着我……”
　　听话地，何劲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在靠近。
　　柔软的四片唇瓣触碰在一起，比想象中的还要温暖。
　　心跳的声音仿佛可以让对方听见，一下一下。
　　何劲紧张地捏住拳头，指甲却嵌进了蒋平的肉里。
　　是在飞吧，是喝了酒吧。那么飘忽，那么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