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乘风》常飞飞

7、Chapter 4.1

　　寒假结束回到学校，何劲向和俊要来了他从大一到现在的所有课表，按照上面的课程照相关的书来看。她学得极快，记性很好，都能学进去。不懂的地方她就跑去找和俊和苏士杰。长久了之后，苏士杰对她的耐力很是佩服，说：“何劲，你是我见过女追男追得最有深度的，再接近目标的同时还提高了自己的整体素质。”
　　学校的树刚刚抽芽，枝头上绿茸茸上绿茸茸的可爱。何劲在树下读书，仰起头看见，心里说不出的舒服，倍感温暖。像是冥冥中获得了什么暗示，告诉自己，一切都正准备着春暖花开。

　　宋玲玲神秘地跟何劲说：“七班有人来我们班打听你。”
　　何劲的敌意立即涌上来：“打听什么？”
　　“当然是打听你的电话，还有，你有没有男朋友什么的。”
　　何劲想，这不算什么大惊小怪的事，自己本来条件就不差。看见宋玲玲羡慕的神情，莫名就想到了杨蕾。或许在以前哪一次的谈话中，类似的话题上，杨蕾也是这样的表情。而自己就如同现在，不屑的样子。
　　“你知道什么方法可以锻炼人际关系什么的吗？”她问。
　　宋玲玲想到什么，害羞地笑起来：“那就谈一场恋爱吧。据说是很折腾人的。”

　　下雨天，很多人被困在教学楼楼道里，仰头看着从像黑洞一样的天上掉下来的大雨点，无力地等着雨势变小。
　　宋玲玲撇嘴：“倒霉了，刚洗过头。”何劲也想到自己刚洗过头，不自觉地拢了拢发梢，小声地“嗯”。
　　边上的打开伞的男生忽地对她们说话：“伞借给你们，你们先回去。”
　　她们两个都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蒋平笑着把伞递到何劲面前，眼睛里有流光转动。
　　宋玲玲激动地用手肘撞何劲，忐忑地想要接过去。何劲没有想到男生居然会长着一双这样撩人的眼睛，忍不住多看几眼。心里又在自讽：“太~淫~荡了~”
　　等回过神来，她不客气地接过伞说：“谢啦，那等下我再来接你。”
　　蒋平说：“不用，我还有朋友一起走。”
　　撑着爱心伞，两个人噼里啪啦地跑了出去。宋玲玲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说：“何劲，刚才我们是有艳遇吧！”
　　到了宿舍楼下，何劲放开宋玲玲，头也不回地又跑进雨里。天黑，看不清水潭，一脚踩下去，溅湿了裤脚，湿到了膝盖。她心急地转过小道，已经可以看见前面教学楼灯光下，成排等着的人影。她三步并两步地跑上去，在光线下，一下子看见项玉，猝不及防，差点滑倒。
　　蒋平和项玉撑着一把伞从教学楼走出来。
　　蒋平看见她肩膀已经沾湿，笑着说：“不是说不用来了吗，借你伞等于没用，身上还是都湿了。”
　　她故意屏蔽去项玉冰冻的眼神，直直地看着边上的人说：“我还是要还你伞啊。”
　　“下次我找你拿。”
　　“那我也要告诉你我是谁吧。”
　　蒋平笑得露出一排牙齿：“你是何劲，二班的何劲。”
　　第二天一整天何劲都很不能平静。蒋平是项玉的朋友，这怎么看都像一个圈套。书桌里的伞折得整整齐齐，她的手忍不住就伸进去摸一下。
　　下午她在走廊上拨弄楼道里的盆栽，蒋平迎面走过来，一双桃花眼闪闪的勾人。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看人的眼神有多冷淡，何况心里还有着警惕。看见他，她淡淡说：“哦，我还你伞。”明明心里记得很清楚，但摆出一副看见人才想起来的样子。
　　蒋平笑着伸手拦住她：“不用了，伞就放你那里，以后下雨天记得带伞。”
　　“那你来干什么？”何劲仰头。
　　“上次急急忙忙，我没有告诉你，我叫蒋平，七班。”
　　何劲好像回忆起，七班有一个蒋平。大概是从宋玲玲口里知道，是个“帅死了”的人。那之前来班上打听自己的，也是他吗？
　　砸到了砸到了！
　　她心里小呼了一下，真的是艳遇，这下总算是真的砸到自己了吧。

　　几次放学，何劲都突然发现，原来和蒋平一直在一个车站等车。脑子的记忆慢慢的回放，想是什么时候身边出现这样一个人。
　　蒋平看见她，摘下耳机，说：“真巧，你说为什么人一旦认识了，世界就变小了。”
　　“大概是突然缩小的……”何劲愣愣地想起和俊的话，突然有了同样的感受。那和俊在看见萧丽的时候，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是一种艳遇的感觉。
　　“呵呵，其实是我很早就认识你，第一名，从来都是谁都认识的。”
　　何劲害羞起来，她觉得蒋平也算一个优秀的人，被优秀的人注意到了，心里当然窃喜。更窃喜的是，蒋平口里的第一名是自己，而不是项玉。
　　两个人才讲了一会话，何劲的车就到了，和往常一样，已经人满为患。她正要走，蒋平按住她说：“等下一班吧，太多人了不安全。”
　　“每一辆都是这么多人的！”何劲赶不及地跑上去。
　　站上车，她想转过身来道别，惊愕地发现，蒋平也跟着挤上来。她瞪大眼睛：“你干什么？嫌这里不够挤吗？”
　　蒋平笑着不说话，脸上倒是有得意的样子。
　　车上空间不宽裕，刹车还是启动，人都要前后倒。蒋平站在边上，何劲努力让自己幅度小些，不好意思撞上去。蒋平的手搭在她肩膀旁边的栏杆上，眼睛看着窗外，丝毫不介意别人在边上挤来挤去。
　　何劲用力撑着，脸憋得通红，也没有抬头看蒋平一眼。突然听见头顶的笑声。蒋平的嘴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可以靠在我身上，我本来就是上来保护你的。”
　　“轰”的一声，血马上倒流上了头。何劲的腿发软，手心出了汗，一下子没法用力抓紧扶手。身后的手弯成了一个巨大的诱惑，靠还是不靠？
　　强撑着到了家，何劲才知道，蒋平真的是来护送自己的。她在车站重新陪他等车，脸红成了番茄。他的笑总是很有深意，给她一种暗示的感觉。大概只有脸红成她这样的，才能接收到其中的意思。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两个人频繁的短信往来和越来越浓的暧昧味道。何劲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跟着手机的每一次震动发抖。
　　蒋平的言行举止抢眼又得体，主动而具有魅惑，做的每一件事，都让她觉得是为了自己而特地这样做的。有时候她忍不住想，他身上是不是有和和俊一样的特质。

　　下课，项晓云跑去找项玉。她在走廊跑起来，总是像个公主，整条路都是她的，擦身而过的，不过都是些奴仆。引来的众多目光，好的坏的，她都不以为意，只顾着自己奔跑的目标。
　　见到项玉，她探头往七班教室看：“蒋平呢？”
　　“去找何劲了吧。”
　　“天，动作那么快，原来是真的。”项晓云翻一个白眼，“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何劲？项玉，你让他不要和何劲在一起！”
　　项玉觉得好笑：“我凭什么这样跟她说？”
　　“那个何劲有什么好的？除了脑子聪明一点，根本一无是处！”说着，便越来越气。
　　“你是为你的那个喜欢他好姐妹打抱不平？”
　　项晓云面不改色的，极好地隐藏一个心思：“那当然了。”
　　项玉眯眼，一把将书包甩到背后去：“晓云，你一直不笨，让你的好朋友不要再对蒋平下功夫了。”
　　她追上去，和他并肩走，问：“什么意思？就因为他对何劲有意思？”
　　他“呵”了一声，说：“何劲算是倒霉的，给蒋平瞄中。她如果真是聪明的，就应该不吃他这一套。”
　　项晓云越加狐疑：“你是说……蒋平不喜欢何劲？”她一下子剖开了所有表象，直接找到了本质。
　　“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何劲，我只知道最好是不要瞄准他，也不要给他瞄准。”
　　就算是十六年朝夕相处，项晓云也很难确定项玉话里的本意。但他嘴角带上那样的笑容，绝不是好评价的味道。

　　何劲云里雾里了一阵子后，宋玲玲又神秘地问：“何劲，你现在是不是和蒋平搞暧昧呢？”
　　“也就那样吧。”她给了官方答案。
　　宋玲玲纠结了一下，支吾地说：“那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你说……”
　　何劲认真地看着她，吓唬说：“你当我是朋友就跟我说。”
　　被鼓舞了一番，宋玲玲压低声音：“蒋平上学期有一个女朋友，不过是地下的。”
　　这句话真像一个针，只不过针头有点钝。何劲深呼吸，慢慢松一口气：“那不是上学期吗？”心里想着，看宋玲玲还没有卸除的紧张表情，难道还有更劲爆的？
　　更劲爆的马上来了。
　　“可是他……现在也还有一个！”
　　这句话有杀伤力。
　　何劲嘴巴半张得都忘了闭，刚才无所谓的表情变成发愣。
　　“蒋平是个万人迷，大概交女朋友是很丢分的，所以一直都跟别人说自己是单身……”
　　“其实他有女朋友的事这都不是蒋平自己公开的，是那两个女生自己说的……”
　　“是为了炫耀吧，跟蒋平在一起，怎么说，只有自己知道也是够憋屈的……”
　　何劲承认，听完这些话，自己受了很大的伤。
　　宋玲玲看她的表情都已经变了，马上安慰道：“不过这也是我道听途说的，真正版本是什么样没有人知道呢……”
　　何劲点头，说没事，脸上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她没给人打败过，不过这次她承认，是被这个蒋平打败了。从两个人接触到现在，他的确表现得像个老手。自己小心翼翼藏着那点小得意，全给他当花痴劲了。大概他就是觉得何劲是花痴劲。真相到底是什么，她没有一点兴趣知道。她现在就想，在蒋平心里，自己没有太草包就好。
　　她一连关机很多天，没事也不在走廊上遥遥相望了，跑进图书馆里窝着，不让自己有机会胡思乱想。
　　突然在图书馆预见项玉，看见他对着自己笑得轻蔑。觉得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他和蒋平称兄道弟的，大概也知道不少。何进强忍着没有将书立即扔过去，仍然保持着傲气的姿势快步离开。
　　蒋平蒋平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