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乘风》常飞飞

11、Chapter 5.2

　　何劲一旦下了狠决心，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
　　有所顾忌的，她特地到到宋玲玲家楼下，离自己家很远的地方买酒，确信是一个熟人也不会遇到。走进便利店，她鼓足了劲直直地走向冷饮，一口气拿了六罐啤酒。抱着那必死似的心态，又自我安慰地想着不会有人认出，不会有人知道，她怀抱着冰冻啤酒走到收银台。
　　冥冥之中一定有什么天神在整她，所以她愕然地看见穿这便利店店服的项玉。而她的啤酒已经摆放在收银台上，手里握着钱包，一副要买单的样子。像被人抓到什么尾巴的，她紧紧地盯着项玉，心里忍不住萌发出一个想法，怎么每次要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都会给他发现。尽管可以装做很自然地避过，却还是忍不住失神，有一霎那的不自然露了出来。
　　项玉饶有趣味地看了看桌上成排的啤酒，又看着她一闪而过的胆怯表情，手指飞快地在收银机上敲打。
　　按捺不住的，何劲将钱飞快地抽出来丢过去，脸已经羞红：“看什么看，没见过人买酒啊！”
　　项玉玩味地笑笑，慢悠悠地将钱一张张摊平，放进收银机里，再一张一张地找钱，边说道：“我还以为你应该聪明到不会一蹶不振。”
　　她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是羞愧的，突然感觉到愤怒的火苗一点点窜起来：“不是因为他！”给捅到心里某一个自己都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地方，激动得全身都快发抖。
　　这样的反应好像是正好说明了，项玉笑着不说话，将找的钱递给她，头向边上一仰，表情不言而喻：我看穿了。
　　羞愤地离开便利店，心里还带着忐忑，害怕买这么多啤酒的消息会不知什么意想不到的渠道，走漏到何爸的耳朵里，何劲憋火得想要尖叫。万万想不到已经兜了足够远的路了，还是和最不想见的熟人遇到，这个命中的概率都可以去买彩票了。

　　她“销账”的地点是宋玲玲家，事先准备的，她还带了喝好酒可以替换的衣服。
　　“咔嚓”干脆的一声，她仰起头，豪爽地灌自己。
　　冰冷的液体刺激敏感的牙床，经过滚烫的舌头，进入喉咙。酸酸的酒精味是她不能适应的，只是一口，就立即放下手来，五官已经缩在了一起。
　　宋玲玲看着她的表情就觉得啤酒一定是顶难喝的东西，“啧啧”着摇头，好像是自己亲口喝了一样。
　　中间又有了无数次的歇息喘气，几口气的，何劲喝完了一罐。
　　“怎么样，什么感觉？”宋玲玲替她皱眉。
　　“觉得难喝得想吐。”何劲欲哭无泪。
　　“那还继续么？”
　　“……喝不下了。”何劲摇头。头一晃动，就晕眩起来，马上停下来摆手，“存在你这里，下次来，再继续。”
　　“那你现在想吐么？”
　　“我不知道……”何劲歪歪斜斜地靠在床上，开始放空。自己做了多可笑的事啊，妄图训练自己的酒量。只是一罐啤酒，她就受不了了。
　　宋玲玲苦恼地将剩下的酒都收好：“听说喝酒之前是要吃东西的，或者下次边吃边喝会好一点。”
　　何劲觉得头晃得好一点了，就站起来，说：“我去买一点下酒的东西。”

　　又见到项玉，她已然是一副“喝高了”的样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将几包牛肉、花生放到台上。
　　项玉不紧不慢地收钱，说：“喝得爽快了么？”
　　“要你管。”她冷冷地回他，临走，迟疑了一下，转过头威胁道：“不要是让我知道你跟别人乱说什么。”
　　“切……”项玉挑眉。

　　挣扎着，像是自虐，她喝掉三罐，然后不支地倒在床上。脑子和胃都在不停地上下翻滚，亦可不能消停地折磨她。身子一歪，她终于吐进了早就为她准备好的脸盆里。
　　朦胧地，她觉得说不出的难受，即使闭着眼睛，还是天旋地转的。想着睡过去就好，脑子却很清醒，分得清发生的每一件事，听得见宋玲玲在忙碌地收拾烂摊子。
　　都是为了他啊，她莫名地心酸起来，一歪脑袋，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不轻易哭，可是现在太难受了，她的身体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不知道怎样才能解脱，身体不知道，心里也不知道。
　　她是喜欢和俊的，即使以前是淡淡的，朦胧的，经过时间的酝酿和兜转之后，这份感情也已经沉淀得越发厚重了。她想起自己做过的许多事情，或者愚蠢的，或者大胆的，许许多多的原因，归结起来，出发点也是为了她。而她却被折腾得那样难受。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她好难受。
　　哭湿了大半个枕头，她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擦拭自己的脸。她睁开一丝眼镜，觉得世界已经安静了，不会再晃了。宋玲玲睁着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清醒了，就爬起来洗澡。
　　脱下衣服，她放在鼻子下面仔细闻，原来这就是酒味。真的是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的味道。
　　她用热水冲，用沐浴露使劲地搓，认真地洗头，换上带来的新衣服，又漱口，又吃香口胶，然后喝茶，吃水果。
　　“还有什么味道么？”她问。
　　宋玲玲认真地嗅了嗅：“没有了。”
　　何劲看了看表，看爸妈就要下班了，要赶紧回家将衣服洗掉，于是约定好再来喝酒的时间后就走了。

　　后来，她时常买酒到宋玲玲家来喝。被项玉知道了，她反而不顾忌了。或许在他眼里，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酗酒的酒鬼太妹，她倒是无所谓。面对他的眼神，她越发的“指高气昂”。
　　喝了几次之后，她倒是能喝下两罐脸还没什么反应，慢慢的，就是至少能喝三罐。
　　宋玲玲说：“这样很快就会有啤酒肚了吧。”
　　“那要喝道什么份上才会有啊！”何劲笑她，心里想着，不能只是拼命地喝啤酒了。
　　每天吃晚饭的时候，何博士都要饮上两樽白酒。何劲犹豫着，就开口说：“爸，我陪你喝点酒吧。”这倒是让何博士和何妈很吃惊。刚好最近父女没有多争吵，难得的和睦，能一起喝点酒当然是好事，大家都很愿意。
　　和啤酒比起来，白酒虽然辣，倒是香很多，何劲慢慢的从吃饭时的几口，培养到了两杯。起先脸上还会烧红，渐渐的也就成了过味的饮料，虽然刺激，倒还谈不上醉意。
　　何博士显然没有反对女儿同自己一起喝酒，还有些高兴，评价说：“女孩子喝点酒也可以，以后要是和朋友出去，至少不会给轻易放倒。”

　　假期，何劲的酒量就渐渐上去了。
　　再和和俊出去吃饭，她兴奋的叫了两瓶酒。咕嘟咕嘟的一大杯下去，脸色一点也没变，轻松随意得很。苏士杰很震惊，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海量”了，打趣说：“这么能喝，可以比萧丽了。爱情果然是伟大的。”
　　和俊看着她笑，是说不出的味道。他的眼神却让她的脸变得滚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