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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传讯 打小玩抓特 ...

  •   打小玩抓特务的游戏时,高天就喜欢当警察。高中毕业,他报考了公安学院,在老爸的斡旋下,如愿以偿。毕业他就被分配到全省闻名的红旗派出所,不久当上了警长,三年就是副所长,现在老所长要退休,他成了所长最佳人选。有人说他朝廷有人好做官,他不服。对上级布置的任务他不折不扣地执行,哪年他所领导的警区都是分局创收数额最高的,破案率也是最高的。他有些傲气,多少有点霸气,潜意识里自己从来就不会办什么错案假案,更不要说冤案了,全所除了老所长,教导员他都不放在眼里。大曼被杀前,他就在夜巴黎安下了眼线,吴三就是他利用的在夜巴黎的眼线之一。吴三发现了由大毛下岗的一群小姐组成的□□团伙,组织者就是叫菊姐儿的人,吴三盯她多次了。前几天,吴三出了证据口供,指认了菊姐儿。双管齐下,一要顺藤摸瓜把大毛的□□小姐团伙一网打尽,二要找出大曼被杀的重要线索,争取破大案要案,叫那些背后嚼舌头的看看,我高天决不是孬种!到时候女友郑国丽来大涟也有资本炫耀一下。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被传询的菊姐儿这么嘴硬,都两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是不承认。按法律规定,对治安违纪人员的留置时间不能超出24小时,否则要报分局长审批才能留置48小时。没有证据就得放人。据眼线吴□□映,菊姐儿在夜总会大名鼎鼎,而且大毛的所有小姐都听她的,假使不知道大曼被杀的线索,但是组织□□团伙总归是事实。可是她一句有价值的话也没有,气得他连晚饭也没有吃,手机干脆就关了,还嘱咐值班警察禁止任何人打搅。
      这是派出所三楼的一间屋子,门紧闭。地上是一条长木椅子,长椅子对面就是桌子,桌上放一个□□,还有一副手铐子,白森森地放光。白亮亮的日光灯照着雪白的墙壁,映得眼睛干涩不舒服。一个警官坐在桌旁,菊姐儿坐在长木椅子上,高天在屋里转着圈子,大口地吸烟,说:“你的犯罪事实,我们全部掌握。”。
      “都掌握了,还问我做什么?”
      “给你机会。你讲了说明你积极配合,可以宽大处理。”
      “我没有犯法。我当小姐持有市局发的上岗证,我没有组织□□团伙,也没有去□□,就是做法规允许的陪酒陪唱陪舞三陪,多一陪就是陪聊。”菊姐儿一点也不躲避他的目光。
      “按刑法规定,□□团伙的组织者可以判处无期徒刑直至死刑。你就是大曼等大毛小姐群的组织者,你的罪过大了!大曼被杀,凶手在逃,是大涟第一号案子。你以为抓错了你,我们有证据。”“啪”的他把一个卷宗摔在桌上说。
      “我是党员,我以党性作保证,我确实不知道有大毛的□□团伙,不知道大曼被害的线索,也不知道大毛还有哪些小姐□□,我也没有参与□□!”她从高天副所长嘴里得知大曼的噩耗,心里十分难过。大曼□□的事情不少人知道,她也知道,但她从来不问她,她也不会明说,她接触的什么样人她根本不会知道。至于自己卖不□□,自己还不清楚吗?
      “呸!你别给党抹黑了,到这里你还谈什么党性呢?你真的不要脸!”高天喝了一口茶,把剩茶水泼在地上。
      “请你不要侮辱人!警察办案要凭证据!”
      “你还振振有辞?高所扣他,叫她嘴硬,不看看到什么地方来了。”那位警察就拿手铐子铐她,高天没有制止。
      无奈菊姐儿拗不过警察的劲儿,双手被高高地反铐在暖气管子上,胳膊吊着,她使劲挣脱,纤细娇嫩的手腕儿勒出了血痕,她撕声裂肺地叫喊着,没有人理她。她委屈地哭了:“我没有犯法,你们凭什么给我带刑具?”
      “还挺专业啊,知道手铐子叫刑具,这会儿你知道问题严重了吧?一会儿还要送你拘留所去呢。那时候你就明白严打了。”高天啪的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死死地碾灭,插手端在胸前。
      菊姐儿的那原本微鼓的前胸绷得直直的,双乳紧绷绷地凸显出来,满腔的悲愤也一起凸显出来,那张白白净净秀气的脸凝固了似的没有了血色,没有了眼泪,格外地庄严冷静。她紧闭嘴唇,愤恨的疑惑的目光直视高天,一个多小时了一声不吭,就像一尊石雕一般。
      高天的大脑在飞转着。这样僵持下去不行,看来她的确不是组织者,莫不是吴三报案有误?已经快半夜了,也没必要拷下去,拷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新线索。但他还是觉得她是□□小姐,大曼去卖,她就会,为了赚钱什么事情干不出来?他嘴上口气缓了些,“你说实话,可以放你走。”
      “我说实话,你们能相信吗?”
      “看你说的是不是事实了。我再问你,你们大毛的小姐天天一起打车去夜巴黎,还一起打车回家?”
      “是。从大毛新村打车到夜巴黎需要20多元车费,四人平摊才五块钱,就为了省钱。”
      “我没问你这个。你说,那些小姐走时是不是告诉你?跟你打招呼?”
      “是。就是告诉我回去不要等她,没有别的意思。”
      “你就回答是与不是?听懂吗?”
      “有人□□给你出双倍价钱是不是?”
      “是。但是我没有答应。”
      “你还嘴硬?看看这是什么?”高天把一页笔录拿给她看,还用手指点点。
      “吴德是不是吴三?”她警觉地问。
      “有没有这回事?”
      “有。我确实陪过吴三,他也说出台给我双倍价钱。”吴三这个混蛋,竟然恶人先告状。你掐我捏我甚至猥亵我,我都忍了,你为什么还要无中生有地编造事实去诬陷我?报复我?就因为我要了你应付的小费吗?就因为没有满足你的□□吗?良心被狗吃了吗?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无耻!无赖!
      高天看一眼认真做着笔录的那位警察,把大学里学到的破案学从脑子里虑了一遍,说:“你说说你们那些小姐还有谁□□,□□的男人也行,我们会给你保密的。”
      “不知道。”
      “你撒谎。”
      “你不说是吧?”
      “我不知道,我说什么。”
      夜里11点了,看来也挖不出新的东西了,也只能定一个□□女。拘留纯属吓唬她,报分局,分局报拘留所,程序麻烦着呢,再说□□□□的都进去,哪来那么大的拘留所呀。对付□□女首先要镇住她,还要讲技巧,硬碰硬,她就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岂不尴尬?必须套她们,然后做实了,签字画押就是铁案。必要时亮出杀手锏,通知家属没一个不傻的,先生就通知他老婆,他立马尿裤子,不等去通知,就乖乖地缴罚款了。这是他总结出的办案经验,屡试不爽。他喝了一口茶水,舒了一口气,对做笔录的警察问:“全记下了?”
      “高所你看看?”
      “不用了,让她看看,签个字,摁手印儿。”
      那位警官就拿着几页纸给她看,说:“你咋说,我就咋记的。看不看就那么回事儿,你签个字就放你回家。”
      菊姐儿急切地说:“那你把我手铐子摘下啊!”
      那位警官把手铐打开。
      菊姐儿急着回家,看也没看,她相信不会有误,马溜接过递给她的笔签上了字,接过来打开的印台摁了手印,并按他的要求,在几页纸边缝上一并摁了手印儿,然后轻轻地揉搓酸疼的手腕儿,就要走。
      “等一下,这是治安罚款通知书,罚款五千,签下字。”
      “还罚款?凭什么罚款?”菊姐儿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者可以处五千元以下罚款并处十五天的行政拘留。”高天不紧不慢地说:“没有拘留你,便宜你了。”
      “我没有□□。”
      “白纸黑字,还摁了手印,你还抵赖?”
      “我没有抵赖。”她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后悔刚才没有看笔录。
      “给你念念?”高天得意地冷笑着说,还对那位警官努努嘴。
      “有人□□给你出双倍价钱是不是?回答:是。你和一个叫吴三的人有没有这回事?答:有这回事。”那个警官不肖一顾地念了几句。
      “你这是断章取义,是违法的。”
      “违法?小姐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就是谈价了没有实施性行为,也可以定为□□□□,这是公安部的司法解释。是你违法了!赶紧交钱,不然罚款拘留一起办。”高天很为自己办案手段高超得意,极其蔑视地扫了一眼沮丧无助的菊姐儿。
      “我一个下岗女工没有钱。”
      “那我们不管,那是你的事情。”高天低头把玩着手机,不小心铃声响了,深更半夜的谁打手机?一看是郑国丽大哥的手机号,他不得不接了。
      “大哥你找我?叫我说情是吧?不行,报分局了,不改不了啦。”
      “大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要瞎搀合,弄不好卷进去,败坏了你的名声。”
      “交罚款就放。”
      菊姐儿好生奇怪:这是谁在为他求情?他跟这位高所长什么关系?那位先生为什么替自己求情呢?
      高天边说边走出屋子关上门了,一回来就对那位警官说:“报分局。”
      那位警官去打电话离开了房间。
      高天坐下开罚款收据,说:“交钱吧。”
      “我没有钱。”
      “你家住在甜井子大毛工人村115号,不行我们派人通知你家里带钱领人。”
      “我爸是抗美援朝的二级战斗英雄,脑袋里还残存着战场留下的弹片,要住院手术了,你们不能去呀!”菊姐儿眼泪哗地涌出来,苦苦地求道:“现在手术费还没有凑够呢!”
      “抗美援朝咋啦?违法就不按法律程序办事啦?五千元一分钱不能少!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小文?”他转身对着走廊喊那个警官。
      “哎,高所,我报分局了。”他回来了。
      “备车去甜井子大毛工人村115号,通知家属带钱领人。”高天“砰”地使劲一带门,锁上了,身后传来急切地敲击门板声。
      菊姐儿声嘶力竭地喊:“大哥,不能去啊!”
      菊姐儿心里十分清楚,爸爸一辈子刚强,一辈子理直气壮地为人处世,菊姐儿是爸最疼爱的女儿,也是老白家唯一值得骄傲的女儿呀!如果知道女儿干得是□□的勾当,不管真假,爸妈都会失望的,精神就会垮的,那么老爸离死还会远吗?二级战斗英雄、白部长、白书记一生的名声,不就毁在自己心爱的女儿手里吗?不!我不能!我是清白的,可是清白又会有谁相信?钱啊!都是钱闹得的。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律自爱的自己会有这样的结果,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忠诚孝顺却是如此回报,她万万没有想到警察会如此办案?心就像被人一下子掏空了,没有了办法,脑子就像这雪白的房间一片空白。深更半夜的,自己上哪去弄钱啊!而且是五千元!她疯了似地敲门、哭喊,门上的铁栏杆在颤抖,走廊里的回音很恐怖。
      高天和那个警官回来了,对着菊姐儿喊:“叫什么叫?叫什么叫?”
      门开了,面对高天脚下,菊姐儿“扑通”一声跪下了,鼻涕眼泪一起流,嘴上不断地说:“大哥,千万不要告诉我家里人啊,我求求你们啦!”
      “起来!告诉你这不是你耍泼的地方。赶紧打电话找人送钱。”
      菊姐儿站起来,狠狠心,答应给大姐打电话。大姐和姐夫下岗后到处打零工,家里不会有多少钱。菊姐儿给爸存了手术费,但不是银行卡,半夜里是取不出来的。可她不能不给大姐打电话,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菊姐儿被带到有电话的房间里,打通了大姐家的电话,那边吓懵了,急切地问半夜要钱做什么,菊姐儿没有告诉她实情,叫她找亲朋好友借借,一再嘱咐不能告诉爸妈,能凑多少是多少。
      打完电话,菊姐儿就坐在椅子上,不一会又站起来,又坐下了。大姐是个存不住话的人,跟妈一样没有准主意儿,不拿事儿,她担心她会告诉妈,甚至跑妈那去凑钱,她知道妈手里总是握着几千块活钱,为的是应付爸的病急用。她后悔告诉大姐了,可是她想遍了自己的朋友深更半夜地实在没法对人启齿。但愿大姐不至于那样不识数,也不掂量掂量后果,也许自己多虑了,但愿大姐聪明一回呀!
      高天坐在桌旁,翘着二郎腿,点燃一支烟吸着,缕缕烟云在他面前飘浮,慢慢地散去,又慢慢地飘起来。这个月他属下的四名警官完成了五万的罚款任务,离目标还有两万。明天还得叫吴三卖卖力气,继续挖出大毛那些小姐,小姐还是有钱的。可惜花了那么大精力那起凶案还是没有任何线索,那个杀害大曼的凶手难道隐身遁地了?
      文警官嫌烟味大,就推开了窗户,楼下传来一阵哗哗啦啦的自行车声,紧接着上楼的脚步声,凭直觉菊姐儿知道大姐和姐夫送钱来了。
      “你去看看。”高所对文警官说。
      不一会,跟在文警官身后上来了大姐和姐夫。姐夫从里怀兜里掏出用报纸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钱,说:“这是三千五百元,实在凑不齐了。”
      大姐扯着菊姐儿的手,慌慌地问:“洁儿你是犯啥法啦啊?咋罚这么多钱呢?急死人了。”转头对高天恳求说:“领导,我家白洁是党员,早先是大毛的团委书记,看她还年轻,就原谅这回吧。”
      高天一摆手,气鼓鼓地说:“你们都出去,三千五不行,不能放人。”
      突然闯进两个人,菊姐儿怔住了,别着纯金野菊花胸针的先生和叫王彪的保镖来了。身后还跟上来一个警察,那警察对高天说拦不住,他说是你大哥。
      高天十分气恼地挖了一眼那个警察,严肃地对洪樯说:“大哥,电话我都说了,你别搀合这事,对你没好处。”
      “告诉你,我就是打抱不平。你这不是逼良从娼吗?菊姐儿压根就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什么样的女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从来没有错过。五千元?大涟一个女工小一年的工资,你这不是逼她嘛!”
      “她是小姐。大哥别忘了你的身份。我是为你好。”
      洪樯鄙视地说:“你是为创收,捞政绩。小姐怎么了?小姐就都是你说的那种人。你别吃不了兜着走,办了错案假案冤案。”
      “我办的全是铁案!”高天一听就来了火,高声说。
      “警校才出来几天,办案悠着点。王彪缴款!不是罚款吗?我替她交。”洪樯把桌面上打开的纸包拿给菊姐儿,王彪把半打人民币从手包里掏出扔到桌上,带点挑衅气味地说:“数数。”
      那位姓文的警官问高天收还是不收,高天才回过神来,说:“收,五千元一个子儿不能少。”
      那位文警官仔细地数了三遍,把罚款单和治安处罚通知书给了菊姐儿。菊姐儿就像刚刚过了一道坎儿,松了口气,感激地说:“先生,这三千五你收着,余下的明天我还你。”
      洪樯没有看她,只是扯过菊姐儿手中的罚款单撕得粉碎,一把摔在地上,冲高天说:“你叫我看不起你。我纳闷了,我妹妹怎么就看上了你?”
      “我是警察,依法办案,这是我的责任!”高天还是挺着胸理直气壮地说:“我坚信我办的案是铁案。”
      洪樯连听也不听,扭头下楼,王彪跟在后面。
      大姐和姐夫恭恭敬敬地侧身,让洪樯他们先走,不迭声地说“谢谢”,菊姐儿无声地站在那里。
      姐俩下楼时,菊姐儿问大姐:“没告诉妈吧?”
      “我们两口子哪来钱?就得去找妈。你知道,妈把钱看得命似的,我不说明了,妈能拿吗?”
      菊姐儿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眼泪从眼角溢出来。她理解大姐的苦衷,可母亲能接受得了这个现实吗?大姐不会实话实说,但也不会编啥大诓,妈虽是家庭妇女但经历多着呢,她会猜出什么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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