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鱼》羟丙基四氢吡喃三醇

19、魔气初现

　　“这人赶紧打120让救护车拖走，停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啊？这里是古玩行又不是太平间。”李舒看着王厉被桑根拖进来平放在地上，心里油然而生出一股不悦，不知道多少在历史岁月中因信仰缺失逐渐失去力量的神祇折在这男人和他背后组织的手里，所以李舒看王厉没死，恨不得先对着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这人的心口踹上两脚再说。
　　“他受的伤不是医生可以治的。”梧枷用一根长筷挑开王厉的衣服，“你看他身上，被割开了这么多密密麻麻的伤口，却一点都不往外渗血，反而笼着一层黑气。”
　　“我的天，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桑根赶紧捂住自己嘴巴闪到了一边。
　　“这不是黑气，这是魔气，魔气进入他的体内，找不到出口，便划破皮肤，由里往外渗，可能魔气渗完了，就开始渗血了，到时候这人浑身大出血，活下去的概率几乎为零。”李舒远远地看了王厉一眼，冲众人摆摆手，意思赶紧把地上这人拖走。
　　“他怎么会魔气入体的？”梧枷有些不解，按道理魔是不会轻易和凡人接触的，更不会在一个人身上留下如此浓重，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魔气的。
　　“具体原因应该只有他自己知道，我推测应该是有一只魔想上他的身，没成功，所以逃离后才在他体内残留下这么多魔气。”李舒掉转头去，不再看地上的王厉。
　　“有办法可以救他么？”梧枷帮王厉把衣服整理好，扶着他坐了起来。
　　“有啊，但我不想救他，我不欠他的。”李舒从厨房的台子上把自己那份早饭端回了房间，带上门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等李舒不紧不慢地吃完早饭，莱菔推门进来了：“父亲，现在神界的线索全部断了，魔界势力重新抬头，或许从魔族那里能打听到几分重回神界的线索。”
　　“你是来劝我救他的么？”李舒把餐盘往旁边的桌上一放。
　　“救他对父亲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即使他活过来，也不会威胁到父亲，倒是他死了，反而就把他知道的东西都带走了。”
　　莱菔的话听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王厉和他身后的组织一直以来都是和古神祇打交道，在研究古神祇方面或许真的有些不为人知的内部资料。
　　“好，我可以试一试，但不一定能成功。”李舒琢磨了一会儿，“你让他们把王厉拖到屋后的大湖边，我随后就来。”
　　李舒看着湖边的王厉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渗着魔气，双手掐诀向湖中央弹射出一个光点，湖水立马卷起小型的水龙卷，将岸边的王厉带入湖中，王厉的身体随着水龙卷徐徐而上，接着李舒轻吐咒文，水龙卷停滞了一秒，化作了筒状的冰雾将王厉裹挟其中，随着冰雾在王厉身上越裹越厚，水龙卷也渐渐矮了下去，直至完全消失。最后李舒凌空一抓，王厉的身体立刻向岸边飞来。
　　“我暂时用冰将他的身体急冻了起来，现在他正处于生死的边缘，既没有生的概念，也没有死的概念，所以魔气外泄不会危及到他的生命，你们找个冰柜把他扔进去，让他全身的魔气全部排泄干净，加上他自身□□不断愈合伤口，等到他全身的伤口全部自愈后，我再解封就可以了。”李舒的动作很是干练，周围几个人也没闲下来，李舒的话音刚落，就抬起被急冻住的王厉朝仓库一角许久不用的老冰柜走去。
　　李舒站在大湖边，此时虽然是白天，却乌云密布，宛如黑夜。
　　李舒明白，这不仅仅是乌云，滔天的魔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大地深处蒸腾而出，在那浓密到发黑的魔气背后，是魔族们虎视眈眈的眼睛。
　　“他大概多久能醒？”莱菔问李舒。
　　“要看他自己的体质，如果体质好，恢复得快，就醒得快。”李舒答道。
　　四人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近因为频发恶劣天气，本就不好的古玩行生意更是萧条了。
　　“哎呀，都要火烧屁股了，你们四个人还在这里傻坐着干嘛？”郑宇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连滚带爬地跌进了古玩行的大门。
　　李舒看郑宇慌慌张张的样子，结合之前在湖边的观察，大致猜出了郑宇来想说什么，于是选择保持缄默，让郑宇先说。
　　“给我倒杯水！”郑宇推了推眼镜，用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很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桑根递给郑宇一杯凉白开：“你赶紧说，有什么要紧的事？”
　　郑宇接过凉白开，咕嘟咕嘟一饮而尽，揩了揩嘴，把杯子随意往旁边一丢，喘匀了气，这才开始说：“你们这几个人真是双耳不闻窗外事，魔气外泄，群魔出逃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魔族的事，我们就是想管，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桑根一听到郑宇提到魔，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世人都把妖魔并列，但是妖和魔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族群。
　　妖属天生灵物，修炼自身为的是开灵智，延年益寿，如果修炼得法，还有机会飞升成仙，如果不心生歹念，是不会主动去残害三界中其他生灵的。
　　而魔就不同了，魔是天地初开时沉淀于大地深处的浊气所化，拥有与神相匹敌的力量，他们靠着这份力量，遵循本能，不停地杀戮，直至把三界变为只有魔族存活的死地。
　　但因为神创造了人类，从人类的信仰中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所以神力大于魔力，在几场神魔大战后，魔族被神族永远地封印在了大地深处，而神代已逝，人类对于神的信仰不断缺失，压制魔族的力量也越来越小了，在千万年的沉睡中，魔族在大地深处积攒着力量，终于趁着神力衰微的机会，破土而出。
　　“你不会跑过来就是为了报丧的吧？”桑根恶狠狠地瞪了郑宇一眼，他除了带来这个坏消息，似乎没有任何其他的打算。
　　“哪儿能呢，我想的是，如果我们能团结起来，应该能想出办法自保。”郑宇嘿嘿地笑了。
　　“哦，我明白了，你是上我这里逃难来了。但有个很不幸的消息通知你，我这个不太景气的古玩行已经养了三个闲人了，实在装不下第四个了，请郑先生你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快滚，不送！”桑根对着大门的方向指了指，意思郑宇可以出去了。
　　“好心当作驴肝肺，魔族要来先把你给吃了！”郑宇骂了一句，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
　　等郑宇走远了，李舒终于发话了：“他说的也有道理，目前我们是要以自保为主，在自保的基础上才能想出办法，王厉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现在外面魔气缭绕，如果不防范，哪天一觉醒来变成他那副模样，就没处喊冤了。”
　　“家里的食品储备还有多少？”桑根第一个反应就是广积粮，所谓肚里有粮，心里不慌。
　　“屋后大湖边有一大片菜地，蔬菜类是可以自给自足的，现在就是米面油肉加其他的副食品，可能要囤。”李舒想了想，幸好桑根这里地方还算宽敞，囤点东西应该不成问题。
　　“你们俩难道不会辟谷么？”梧枷对这两人的对话感到非常疑惑，囤粮是一般凡人面对天灾时的本能之举，但眼前这两人早已脱离了凡人的范畴，居然危机来临前的第一反应是“吃什么”的问题。
　　这回轮到桑根语重心长地说教了：“辟谷是修道的必修课，我与李舒当然是会的，但是活在世上，口腹之欲是一项重要的自我满足指标，谁不想吃香喷喷的饭菜，难道我们做好了你不吃么？”
　　所以一个小时之后，这四人就出现在深城市中心的大型超市中。
　　“这个拿一点，那个也拿一点。”李舒和桑根不仅亲自动手抢购搬货，还指挥着梧枷和莱菔一起动手搬。
　　恰逢中秋节的前一天，超市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凡间的人们难以察觉世界的异动，都只当作是恶劣天气，没放在心上。
　　就在四人忙着抢购东西的时候，超市里突然有一个人尖叫了一声倒地，接着这个倒地的人散发出凡人肉眼不可见的黑气，黑气所到之处，人群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应声倒地，李舒嗅到了空气中愈来愈浓的魔气，冲着身后的三人大喊了一声：“快跑！”
　　身后三人顾不上暴露身份，先是使出各自的本事击碎了附近的监控，然后裹挟着货物向超市的出口极速射去。
　　“家里汇合！”桑根怒吼一声，挥鞭打散了想把他从半空中拖曳下来的魔气。
　　李舒冲出超市后就幻化出鱼尾，拎着两大袋东西一头扎进了超市旁的景观河里，不顾一切地向前拼命游去。
　　冲天的魔气似乎没料到四人竟然反应如此之快，追了一会儿眼见着追不上，索性放弃后原路返回，黑色的魔气凝聚在一起，幻化出一个女人妖冶的身形，用充满魅惑的声音对着身后阴影处吩咐道：“顺着标记悄悄跟着，别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