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夜流觞》枫熠

20、第十八章

　　接下来的三日，青叶继续相陪，一次次将总督的纠缠威胁巧妙化解，总督终于也没了耐性和他捉迷藏，索性挑明了讲。

　　“这江宁城里有一处难得的泉水，四季温热，最是养人。苏公子不如和本官一起去享受一番，赤诚相对，说些体己的话。”加上总督一脸奸邪的□□，话里面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承蒙大人不弃，小民自当驱从。”青叶笑得洒脱自如，皓若清风，藏于袖中的双手却紧紧攥着，隐隐发抖。

　　“谁把他们两个带来的！”池水罗帐外总督看见红玉青璞两个小倌，怒气陡升，吓得两个孩子急忙闪到角落，想溜出帐外。

　　“小民怕下人伺候不周扫了大人兴致，故而特带了这两个小倌服侍大人。”青叶含笑上前搂住两个浑身颤抖的孩子，“你们两个，还不赶紧侍候大人更衣。”

　　“苏公子，你怎么还站着？来人，伺候苏公子宽衣！”总督色欲熏心地盯着青叶细润如脂的面庞，泛着油腻的眼神如潮汗一般紧紧糊在他身上。

　　“不必，我自己来。”青叶伸手止住迎上来的两个丫头，咬咬牙抽掉腰带，将外衣解了下来。

　　“怎么不继续？”总督看着身着月白中衣的青叶，露出细圆无节的手腕和凝脂玉肌的纤长秀手，忍不住上前摸了一把，将光洁细嫩的纤纤十指紧紧握住。

　　“想必总督大人也看得出，小民这身子比常人瘦弱些。”青叶看见总督低头看着他纤细修长的腰身，装作不知，依旧云淡风清的笑着，“若是沾了寒气，只怕要病得十天半月下不了床，回去得晚了只怕父亲要怪罪。”

　　“那就在府上多住几日，本官自会好好待你。”总督说着放肆地贴近青叶身子，一只手更是扶上不足盈盈一握的纤腰。

　　“大人有所不知。”青叶莞尔一笑，走向池边借此摆脱在自己脊背上下其手的总督，坐进池里，“再过几日便是梅雨，苏家在江南各省份的掌柜齐聚扬州向家父问安，并同饮明前龙井以求当年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小民不才，被收去了扬州三十五家店铺的权责，却还暂代清雅阁半年的营生，因此不得不参加，请大人见谅。”

　　“苏公子如此见外，倒叫本官如何取消流觞公子的伶籍？”总督脸色一沉，凌厉的眼神精芒四射。

　　“大人若没什么要紧事，不如和小民一同前往。家父见到大人定会十分欢喜，也可让小民略尽地主之意，表达对大人孝敬之意。”青叶脸上笑容不改。

　　总督重重哼了一声，合眼靠在池岸，脸色阴沉。

　　青叶见状心里也沉了下来，脸上却维持着笑意，“如此温泉美景岂能没有好酒。红玉青璞，将我带来的薄雪挂枝斟给大人。”

　　这话果然勾人兴致，总督好奇得睁开双眼，“这酒的名字倒是别致。”

　　“回禀大人。这酒仅用霜降大雪二日的霜雪和上好的糯米酿成，埋藏了一冬，因酿酒的水难得故而稀少。待春回雪融时再从地下取出，再用炭火温过便可饮用，酒注入杯中虽已温热，却还留有霜雪的寒意，因此杯沿会挂上点点霜雪。饮之心脾舒畅，尤其在这温泉中品尝更是沁爽。”

　　“好，好酒！”总督举杯看着杯沿奇异的冰雪，酒兴顿起，一杯接着一杯，又举杯向青叶命道，“苏公子怎能看着本官独饮？如此好酒，来，你也饮几杯！”

　　青叶霁颜举起酒杯，向总督致意后便一口饮下。之后又被接二连三地劝酒，青叶不敢推辞只得一杯杯陪饮下去。此酒寒意甚重，即便身处温泉当中青叶依然觉得肠胃内寒气翻涌，却只得强忍着，滴滴汗珠很快渗出额头，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洗过温泉青叶又陪着总督吃晚饭，山野雾气湿重，外氅很快被雾气浸润，有寒气渗入，总督身旁火盆光耀如日，相比之下青叶脚边只有一个不大的暖炉，薪火半明半灭地燃着。青叶冻得唇色发青，却只得硬忍着身上颤抖。

　　“这山中这样冷，只怕夜里寒气更重，多呆一刻只怕对大人身子多一分不利。”青叶不着痕迹地劝总督早些回去。

　　“本官今晚有苏公子相陪，只怕是要玉脂生香，又怎能有寒气侵体？”酒意上脑的总督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淫邪。

　　“大人说笑了。大人眼前这两个孩子如今也冻得手足冰冷。在这寒夜里不得尽展媚态，只怕要扫了大人的兴。”青叶也不打算再躲躲藏藏。

　　“苏青叶！本官三番五次容忍你，不要不识抬举！”总督拍案大怒。

　　青叶陪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盖子，里面盛着精致无双的合璧，在烛火下盈盈生光，连见惯了奇珍异宝的总督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真正的新疆和田玉，这等毫无瑕疵的羊脂软玉小民也是花了许多力气才弄到手。”青叶走上前将玉璧呈上，“大人请瞧这合璧，两块璧光泽润滑，严丝合缝，让人觉着是天生一对，这样契合完好的两块璧属世上难寻。小民向大人讨谢流觞伶籍也正是为了成一对契合的璧玉。若小民在大人这里有了磨损伤耗，成不得璧，再要那伶籍又有何用？”青叶说着，脸上笑意褪去，肃然端正。

　　“这么说来，苏公子对流觞是真正动了情，有心要成一对璧人？”总督怔了怔，随即露出亵玩的□□。

　　“大人既然已在十年前将流觞赏给小民，何不再高抬贵手让流觞真正得以和小民在一起？”

　　“哈哈，苏公子既然如此中意那流觞公子，本官就让你们做一对这严丝合缝的美玉！”总督像是看到了春意无限的景象，邪笑不止。

　　“多谢大人成全！”青叶终于露出舒心的笑，起身长揖到地。

　　看着手中薄薄一张纸，将上面寥寥几十个字读了一遍又一遍，自己全部积蓄再加上七凑八借攒够的五十万两全都撒了出去，几天来又处处悬着心应对心怀不轨的总督，幸好最终没有空打一场水漂。青叶长出口气，却不知是感慨还是安心。

　　“少爷你这次出的招也太险了。”小三坐在回程的车上想起这几天的各种宴席依然心有余悸，“若是实在避不过你又不能把身子交出去，唐公子的这张伶籍可就要不来了。”

　　“兆廷的伶籍是一定要弄出来的。那总督都老成那样了，还能把我怎么了不成？”

　　“这可说不准！你没看总督大人瞧您那眼神，恨不得把你舔干抹净似的。”小三看见青叶狠狠瞪了他一眼，冰寒凌厉的眼神吓得他一哆嗦，涎着脸赔笑，“不是不是，是小三说错了，你看小三这臭嘴。”说着轻轻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嬉皮笑脸。

　　“实在不行还有那俩小倌，怎么说也能挡一挡。”

　　“倘若真的避不过呢，你还真能把身子给他？”小三的一句玩笑话却让青叶全身一激灵，却无法回答。

　　“这次去江宁的事你们给我把嘴闭紧了。我要是听见什么风声，小心你们的饭碗！”快到清雅阁时青叶郑重警告。

　　水生转过头紧抿住双唇，示意自己一定守口如瓶；小三则是扫着头看着青叶，一副直眉楞眼的模样，“少爷，您叫小的说什么？小的可什么都不知道。”

　　青叶见他打趣，跟着笑了几声，“行了，少在这装傻充愣。”于是看见小三滑头地吐了吐舌头。

　　车子停住，水生大喊一声，“少爷，咱们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