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时衣离

7、第 7 章 回宫

　　我和阿诺娅暂时性分道扬镳了。
　　一是因为萧弈昨日带来的消息，我需得回皇宫了；二是因为阿诺娅，她说她要在焰火节之前回到西国。
　　……绝不是因为我不好意思面对她。

　　我向京城赶去，一路上不再停留赏景。也不过半月，京城威严的城墙便出现在眼前。
　　我没有声张，只是像所有普通人一样排队入城。

　　不管边关多么荒乱，中洲境内总是繁荣的，何况京城。亭台楼阁错落，繁花映池，暖风和煦。
　　我到了皇宫正门。
　　守门的侍卫提枪拦我，沉声质问：“何人擅闯皇宫？”

　　我拿出了师傅交给我的赤凰令。
　　侍卫仔细地打量一番，看我的目光带上了审视。他语气放缓，仍说道：“抱歉，但滋事重大，在下需向长官请示。”
　　我摇头：“无妨，按规矩办事即可。”

　　他一人朝宫内走去，其余人守在原地。
　　这人倒是个可塑之才，我想。

　　也没让我久等。不一会，我就看见了乌压压的一片身影。
　　是的，一片。
　　看来我比想象中更受重视。

　　领头那人来到我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先是直直跪了下去，行了个大礼。
　　“乌翎卫第一卫队统领燕行，参见晏清公主殿下！”
　　“参见晏清公主殿下！”

　　“平身。”我微微抬手，意外地，竟丝毫不觉别扭。

　　让其他人都退下后，燕行带着两个侍卫，护送我往养心殿走去。
　　他们本是打算让我乘轿撵前去的，被我拒绝了。这双腿用了十多年，着实习惯不了弃用。

　　一路上，燕行告知了我许多。
　　比如皇帝确实病重，但边境战乱，朝中权臣又虎视眈眈，已然外忧，绝计不能再内患，便瞒了下来。
　　比如因为皇帝身体原因，宫中除我竟是再无所出。
　　他最后感慨道：“所幸您及时回宫，不然臣不知该如何才能瞒下去了。”

　　养心殿到了，殿门外的侍女们齐齐行礼。
　　我独自一人踏入殿中，殿内的侍从又是齐齐一礼，朝外面退去。
　　殿中只余下三人，我，御榻上的老皇帝，以及侧坐在塌下照顾他的人。那人穿着繁琐的正红宫装，该是我的生母，当今的皇后娘娘。

　　皇后抬起头来，疲倦的脸上浮现了惊喜与忐忑。她朝我微微招手，柔缓道：“殿下回来了，过来坐吧。”
　　据说皇后信神，如今看来此言非虚。我向御塌走去，却不知该如何与十八年未见的父母相处。

　　皇帝咳嗽着，想坐起身来，被皇后安抚着躺下了。她轻声道：“莫急，我跟忱儿说便是。”
　　她拉着我的手，语气带着惆怅：“想来燕统领已然告诉过殿下当今局势。如今你回来了，想必那些逆臣还得掂量掂量。”

　　她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情绪，“这便是我要告知殿下的事：这帮愚民，他们不敬神，却不敢不信神。而之前我们之所以尚能维持平衡，是因为他们在等，等一个结果。”
　　我问是什么。
　　“弑神。”

　　我目光一凝，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脑中浮现。

　　“西国多少年绿洲覆盖，以至于他们早忘记了荒漠的颜色。”
　　“据说弑杀神明的人，能够得到神明的力量。边境战争僵持已久，大祭司坐不住了。”
　　“今年焰火节，他以边境数万亡灵之精魄为引，布下了镇灵破魔阵，而中洲的乱臣贼子，亦在观望结果。”

　　……阿诺娅？

　　“若成功了，便证明神并非无敌，那您‘帝星’的身份，便无需顾忌。”
　　她顿了一顿，接着道：“若败，那西国会在神明的愤怒下土崩瓦解，您自然就是天下当之无愧的帝王。”

　　她目光幽深地看着我，叹道：“这便是，他们不敢动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