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你隔壁大院》空舒儿

74、关机

　　急救车开回了医院，空舒儿和张绘已经很疲惫，加上整夜没睡，更加的难受。科室交班会完毕，张绘开车把空舒儿送回了家，然后自己回家了。

　　空舒儿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倒在床上，闷头大睡。外面暴雨还在下，雨天跟睡觉真是绝配，她睡得十分踏实。

　　张绘微信发来，“下午一点上班，不要忘记，我顺路接你。”空舒儿完全没有听见微信提醒声音更没有感受到手机的震动。

　　不多久，手机短信提醒声响起，“叮”，紧接着第二声响起“叮”。空舒儿还是没有听到。

　　95588
　　您尾号6687卡25日10:27工商银行收入（转账）790000元。余额900003.18元。【工商银行】

　　刘玉尧微信留言：“空舒儿，我已经知道孙浩已回BJ市，这些钱是之前孙浩给你的。他离开前嘱咐我，每年年底他会把工资打到我的卡上，让我再打到这张卡上。当时看到你那么痛苦，实在不想再刺激你，也一直没有想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把这些钱给你。现在孙浩回来了，也就不需要找什么理由了，我就把这些钱都打给你了，第一年11万，第二年15万，第三年37万，第四年16万。他那么点工资，看来自己一分钱没舍得花，都留给你了。”

　　空舒儿依旧熟睡，脑子空空一片，连梦都懒得做。

　　孙浩带着战士们依旧奋斗在前线，肩上扛着装满沙子的防汛麻袋，一趟又一趟。

　　对讲机中传来无人机反馈回来的被困百姓的信息，总指挥进行调度，大家有秩序地组织救援。

　　总指挥：“第五组，第五组。”
　　孙浩拿起对讲机：“收到。”
　　总指挥：“在你们东南方向，1.7公里处有一处自建二层小楼，楼顶上有四名灾民，其中一名老人似突发心脏病，你们迅速过去。”
　　孙浩：“是。”

　　孙浩将对讲机转了个频道，对着小组成员讲：“务必将老人安全送到医院。”
　　大家齐声回复：“是。”

　　混浊的的洪水呈棕黄色，漂浮着各种东西，没过孙浩的腰。战士们在水中跑着，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楼下。

　　战士们顺着侧面的楼梯爬上楼顶，孙浩将老人背起，另一个战士在后面拖着，十分小心地将老人运送到急救车上。安顿好，大家又回到了水中，继续救援。

　　空舒儿醒了，睡眼惺忪，像盲人一样摸着床上的手机。上午10:48，时间下面，出现了好多通知。

　　她点开短信，看到工商银行的转账通知和余额，一下子清醒了。点开微信，看了刘玉尧的留言，她彻底不淡定了，泪水涌入眼眶。

　　她打开通讯录，拨打了孙浩的电话。

　　“嘟”一声后，“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please try it later.”

　　同样的场景又一次出现，空舒儿叹了口气，将手机扔到了一边，蒙上被子，有些生气，不，是十分生气。

　　不一会儿，电话震动，“呜呜呜，呜呜呜…”空舒儿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按了两下侧边关机键，将电话挂断。

　　马上，手机又响起。“呜呜呜，呜呜呜…”，空舒儿自言自语一句，“烦不烦”。又将手伸出被子，干脆直接关机了。

　　大概一小时后，空舒儿家门“当当当…”被敲得山响。

　　空舒儿一把掀开蒙着的被子，大声喊了一句：“谁啊？”

　　她转念一想：孙浩？

　　她嘴角挂笑，下了床，着急地穿上了拖鞋，边整理着睡衣，边跑到门口。

　　空舒儿想：不行，我很生气，我要生气。

　　张绘门外嚷着：“空舒儿，是我！你干嘛不接我电话，赶紧开门。”

　　此时的空舒儿，情绪就像180度掉了个头，失望挂满脸。耷拉着脸打开门。

　　张绘拿着午饭，在门口换上拖鞋，走到了餐厅。

　　张绘：“为什么挂我电话，还关机。”
　　空舒儿脱了鞋，走上地毯，抱着抱枕坐在地毯上，随手打开了电视。

　　空舒儿：“我以为是孙浩。”
　　张绘：“怨不得进门你一脸失望。”
　　空舒儿：“哪有。”她转头，冲着张绘谄媚一笑。

　　电视新闻。
　　我市将持续暴雨，请各部门做好防汛工作。

　　空舒儿看了一眼窗外，大雨还在下。她想，孙浩可能还在一线忙着，这个时间有没有吃饭？

　　她立即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袋沙拉酱，小步跑回餐厅，挤在张绘摆放好的紫菜包饭上。

　　张绘装着芥末的盘子从厨房出来，“也就你喜欢这种独特的吃法。”

　　空舒儿做出了令张绘奇怪的动作，开始将包装盒关上，放到袋子里。

　　张绘：“喂喂喂，你要干嘛？吃独食啊？”
　　空舒儿：“咱们给昨晚的官兵送过去吧。”
　　张绘噗嗤一笑，又把空舒儿放到袋子里的饭拿个出来，“你是给你家孙浩送过去吧。”
　　空舒儿：“才不是。”
　　张绘：“口是心非。”
　　空舒儿冲她撇着嘴。

　　张绘：“我们俩下午2:00—5:00的班，一会儿就过去了。”
　　空舒儿：“那一会下楼再买点紫菜包饭。”
　　张绘表情有些无奈，调侃道：“不挂电话啦，不关机啦。不生气啦？”
　　空舒儿：“生气啊。我气得很。”

　　吃完饭，下地库，张绘把车开到地面，停在小吃店门口。空舒儿拉开车门，小碎步冲了出去。
　　张绘大喊：“伞，伞！”空舒儿没有听见，已跑到店里。”张绘叹了口气。

　　俩人打包了好多份紫菜包饭，拎都拎不动，最后拜托了老板帮忙放到后备箱中。

　　到了医院，张绘和空舒儿换好衣服，上了急救车，开往灾区现场。

　　车辆到达，空舒儿远远地看到孙浩穿着湿透的迷彩，蹲在地上，一手端着盒饭，另一手用筷子往嘴里扒着饭。周边的战士，做着几乎一致的动作。

　　空舒儿拎起一个纸皮袋子，用平稳的脚步掩盖着内心再次见到孙浩的激动，走到他面前，站立着。

　　孙浩看见眼前忽然出现的身体，抬头看过去，内心的喜悦表达于色，站起身，用裸露的胳膊擦了一下嘴，“你来了！”
　　空舒儿双手背在后面，“好吃吗？”
　　孙浩从白色的一次性饭盒中夹出一块肉，举在空舒儿面前，与刚才相比，语气淡定了很多，“你尝尝。”

　　空舒儿将他的手推了推，“我自己来。”
　　孙浩将夹着的肉放到米饭上，把筷子递给空舒儿，将饭盒拿低。

　　空舒儿又将那片肉夹起，放在嘴里，咀嚼了几下，吞下，“好吃，我喜欢吃，给我吧。”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孙浩，自己拿过饭盒和筷子，津津有味地吃着。

　　孙浩看着她，笑着，笑容依旧那样宠溺。

　　空舒儿指了指孙浩手上的纸皮袋子，“你吃这个？”然后蹲了下来。

　　孙浩：“好。”随即也蹲在了空舒儿的身边。
　　空舒儿从上衣兜里拿出一袋沙拉酱，“挤在上面。”
　　孙浩：“你还有这习惯？我都不知道。”
　　空舒儿：“你离开了太久。”
　　孙浩刚想开口，被空舒儿截了过去，“我不想听对不起。”
　　旁边一个虎头虎脑的战士，歪过头来说：“嫂子，你想听什么，我给你说，连长的事情我什么都知道，我是跟他一起到的昆仑山，一起去的维和，一起从战场下来调到这里。我们连长为了回来，差点死在战场上。”

　　空舒儿心中一痛，语气有些急促：“浩浩，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本来面目严肃，示意战士闭嘴的孙浩，忽然弯起了嘴角，笑了：“舒儿，你叫我浩浩了。”
　　空舒儿：“孙浩，你别转移话题，说，什么叫差点死在战场上？什么战场？什么死？”
　　战士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嫂子，我瞎说的，夸张了点，别往心里去。”

　　孙浩低下了头，吃着手里的饭，“他瞎说的，没有的事儿。”
　　空舒儿不再追问，但是心中的疑惑依旧很大。

　　本来在家吃的很饱的空舒儿，竟然把孙浩剩下的半份饭菜全都吃光了。
　　孙浩：“我们那边还有，你要不要再来一份啊？”
　　空舒儿察觉到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不要了。”

　　没有经过训练的空舒儿蹲了这么长时间，双腿麻木到不听使唤，刚站起来就倒了下去，孙浩把她接到了怀里，另一只手拿走空舒儿手中的饭盒，跟自己手中的袋子一并递给了旁边那个话多的战士。轻松地将空舒儿抱起，在众目睽睽之下，抱到了急救车里。

　　急救车仓中的张绘，看到，疑惑不解：“舒儿，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
　　空舒儿：“霸王别姬？”
　　张绘：“他是霸王你是姬？”
　　空舒儿：“你才姬呢？”
　　斗嘴的俩人，逗笑了司机师傅。

　　空舒儿从车窗望去，孙浩又泡在了水里，跟他的战士们。

　　空舒儿：“绘绘，你说现在还有地方在打仗吗？”
　　张绘：“有啊，新闻上不是天天说这儿在打仗那儿在打仗吗？我们身在和平里，没有太注意罢了。”
　　空舒儿自言自语：“战场，战场。”她不管念多少遍，都体会不到什么是真正的战场，而孙浩，刚从那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