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雨前风（下） 预防巫师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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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所有书都能在丽痕书店找到。背包里装着本薄薄的小册子，我和汤姆离开古灵阁，离开对角巷，重又回到查林十字路。
“没想到只找到一本《大脑封闭术：入门》。”汤姆的黑发有些蓬乱，他漫不经心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儿。
“大部分巫师根本就不会想要隐藏自己的想法，那点儿心思全摆在脸上呢。”我把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捋，夏天头发长长了不少，总扎到眼睛。
“把加隆换成英镑买麻瓜衣服，划算一点，和巫师做的还是有区别的。”
“麻瓜衣服成本更低，即使材料相同款式相同，也是麻瓜的便宜。”比较下麻瓜的工业体系化建设和巫师的小作坊，我心有戚戚。
“要连冬天的一起买了。”汤姆拍板决定。
“我赞成。”
绕过孤儿院所在街区的教堂再向左拐条道，走个半个钟头，就有一整条街的服装店，深受工人家庭喜爱。本着速战速决的原则，我原先是打算把基础款的衣服各挑两件就完事了，但是没想到店主们会这么热情——我老是忘记，拜老汤姆里德尔所赐，我们都长了张好脸，穿什么衣服好像都能把衣服档次往上提似的。我跟汤姆最大的区别就是眼睛的颜色，他的和老汤姆的一样，是沉甸甸的黑色，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是湖蓝色，或许是隔代遗传吧，梅洛普没学过麻瓜的生物学，不把我当她的孩子看也正常。我眼见着汤姆在店主女士的轰炸式劝说下硬着头皮如丧考妣一样套上了一件米色针织衫，只感觉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浅色、毛茸茸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他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整体气质柔和了不少。不过他本人不是很高兴，这实在是太有损他的气势了，简直像是比利那小鬼养的兔子成了精（来自同胞兄弟的恶趣味）。
“这款有黑色的吗，夫人?”我见好就收，控制住不要再让嘴角上扬，我还是比较了解他的偏好的。
“有，要两件吗？”
“Well,”我犹豫了下，因为我喜欢蓝色多一点，“好的。”
汤姆皱成一团的眉毛松开了，以后能摆脱孤儿院的束腰灰袍了，他显然还是很满意的，尤其是换上他喜欢的黑色系衣服时。他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我换完衣服，也站到他旁边：镜子里的两个男孩乍一看除了眼睛颜色之外并没有什么区别，可再一细看就能觉察出一点微妙之处，一点气质上的殊异。
汤姆挑了挑眉，目光流转：“都要了。”我嫌热正不耐地转来转去，他拎起来一件长袖白衬衫，相当简洁的基础款，“斯蒂芬，要试试这个吗？”
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我觉得行，你要不要试试别的，有好的直接买两件——反正我们长得差不多。”
等再次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我们都愣住了。他穿黑衬衫简直就是在给丘比特增加工作量，梅林在上。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同样是老汤姆的儿子，为什么我穿白衬衫就像个准备出门卖保险的，他穿黑衬衫就想让他把衣服做成半永久的？我试着把最上面一粒扣子松开（好像这样就能显得更有巫师界龙傲天的感觉似的）。
“像刚在课堂上睡醒了。”汤姆不客气地说。
我收回之前的话，差不多可差太多了。“我们换一下。”我不甘心地说。
衣服是无辜的，问题出在人身上。我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想。身着白衬衫的汤姆一脸纯良，“其实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合适的。”他诚恳地给出意见。我打量了下扮相欺骗性极强的汤姆，半晌无言。
“黑白各要两件。”汤姆手一挥，衣服们的命运就定下来了。
一条街下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安排得明明白白，大包小包提得我直翻白眼，要是有一个“轻如鸿毛”该多么美妙啊。汤姆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真怀疑他皱眉皱多了要提早出皱纹。午后三四点钟的阳光，灿烂又并不怎么灼人，如果没有提这么多东西的话，漫步街头还是有几分惬意的。几乎像是爬一样回到孤儿院，在玛莎小姐和怀特小姐惊诧的目光中再回到房间，我瘫在床上不想动弹：
“汤姆，我们以后还是要坚持跑一跑，绕着东区。”
汤姆把东西一股脑儿塞到柜子里：“我们是巫师。”
我翻个白眼：“巫师也要遵守……也要锻炼身体的啊。体力不够魔杖都挥不动好吧？”
他动作一僵：“你胳膊肘也痛吗？”
啊咧？其实我还好？可能是汤姆练习挥魔杖挥得太勤快了以至于巫师职业病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我猜测道：“汤姆，你是不是没事就练习挥魔杖了？”
汤姆难得懵懂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巫师肘吧？巫师职业病，魔杖挥多了。”我掂量掂量我的胳膊，为什么我好好的？是我太懒了吧，梅林啊。
打了半个钟头的盹儿，我又辗转醒了。想着无事可做（不敢练习挥魔杖了）又好久不见艾伦（其实前天刚刚见过），就带着看完的书去找他了。艾伦?莱文斯特还是那副样子，五年时间只给他添了几根白头发而已。他给我开门时好像没睡醒似的，云里雾里——他本来就是物理系出身，说是云里物理倒也可以。
“我马上就要去新学校了，全日制寄宿学校，以后很少能来了。”我和他面对面坐在亚麻布沙发里。
艾伦正在擦镜片的手一顿，继而又神色如常：“那你以后打算学什么，斯蒂芬？”
我琢磨着魔法算是实践成分多于理论研究的，就答：“往职业方向发展吧，你知道我们经济状况的，高等教育的大门我的脑子让我可以进去，但我的钱包不能。”
“有很多条路可以……可惜，你很聪明，还有你的兄弟，不管在哪个地方都会有很好的发展，可惜……”他的语调慢悠悠的，带点浅淡的怅然若失。
我不是完全明白他的话，所以我什么也没有说。他又从桌边的柜子里取出几本笛卡尔的传记，翻动着它们好像要在里面找什么东西似的，我无意一瞥那书的封面，心下一惊，然而他已经把书又放回去了。
我相信我的眼睛，书皮上有一个手画的等边三角形，三角形里面有一个内切圆，一条高穿过内切圆的圆心。
死亡圣器的标志。
我记不清那天我后来是怎么回到孤儿院的，我怀里揣着两个盒子，那是艾伦给我和汤姆的赠别礼，他明年将要被调到利物浦或者爱丁堡工作，如果我在霍格沃茨过圣诞节的话，这将是我最后能见到他的几天。
而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汤姆绝对不会想要回孤儿院过圣诞节。
“你还好吗？”汤姆已经醒了，正在镜子前梳了梳头发准备去吃晚饭。我把盒子塞到他手里，把我的收到我的抽屉里，头也不回地说：
“还行——艾伦给的礼物，钢笔，派克春天出的新品。他明年就要搬走了。”这东西不便宜，即使是对艾伦这样不算穷的麻瓜来说，也有些奢侈了。如果他很有钱，也不会与东伦敦的一家又破又老的孤儿院为邻。他为什么要送两个只认识了五年的孩子这样贵重的礼物？我心里浮现起五年来的种种回忆，我干的最多的事似乎就是白嫖他的书看，白嫖他的茶喝，有一年圣诞节我操纵魔力给他织了一双手套，去年我送了一件不能算丑也不能说是好看的毛衣给他，然后我们还有什么交流呢？偶尔聊聊天，聊聊毕达哥拉斯和阿基米德，牛顿和莱布尼茨。他的心底有他自己灵魂的一座花园，孤寂地享受科学知识光辉的倾洒，流动的思想之泉将他浇灌。我只是个路过的无意到来的访客，甚至还无礼地摘下花园里的一朵玫瑰，但他并没有用刺使我流血，用铁栏杆将我隔开，他欢迎，以他的方式。
我熟悉这样的心，这样的待客之道。
因为我曾经也身处花园之中。
晚饭一如既往，面包汤中几片稀稀拉拉的菜叶飘飘悠悠，小半杯牛奶寂寞地躺在杯底，一溜串的孩子坐在桌边狼吞虎咽。玛莎小姐和怀特小姐吃过了，她们坐在一旁打毛线。楼上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应该是喝多了杜松子酒的科尔夫人弄出来的。
我注意到餐桌上除了我之外也有几个心不在焉的孩子。他们时而看看汤姆，时而彼此交换眼神，时而偷偷打量我。我不以为然，小孩子们恶作剧的把戏无非就那么几样，我见识的够多的了。汤姆吃的很快，扫了我一眼又回房间自学大脑封闭术去了。我慢吞吞地解决完那点汤，也打算离去，却在楼梯拐角被几个孩子拦住了。
还是熟人。
艾米·本森、把兔子养死了的比利、得了水痘才好落下一脸疤痕的华莱。三个孩子抬头看着我，倒像是我在欺负人一样。艾米先开口了：
“斯蒂芬，能不能请你把这个带给汤姆？”她递过来一封信似的的东西。这小东西简陋得可怜，称作信都有些勉强了。不过纸和笔对于孤儿院的孩子来说是奢侈的东西，有了纸笔，就能暂时性地在自我世界里随心所欲——难得的自由。汤姆曾对此无比着迷。
“我知道了，我的兔子不是汤姆杀的……我向他道歉。”比利憋红了一张先前没有什么血色的瘦脸。
“之前在教堂打碎玻璃的是我。”华莱梗着脖子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挺好笑的。
我当然知道是你，要不是找不到证据——一想到这个我手腕都疼，我可足足把《圣经》抄了一遍，还是正宗的衡水体呢！至于比利的兔子还有小艾米，汤姆说不是他，我相信，但这帮小孩可是叫我们“怪胎”叫了好几年，更别说明里暗里那些小把戏了。
“为什么是现在？”我把声音放轻，以一种诱哄的姿态问。我可不信他们突然就开窍了就意识到自己有多可恨了。
孩子们不说话，我不想再多费时间，接过艾米手中的纸就走上楼梯，直到听见艾米的一句话。
“我们相信，魔法是存在的。”
我停下脚步，很快又继续向上走。
那又怎么样呢，独立于人类意识之外的存在，并不会因为人类是否相信而存在，它们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我把练习本纸写的信放到汤姆桌上，不管他怎么处理，这信对汤姆的作用应该比对我强，我拿上衣服毛巾准备洗澡，对着扬眉看向我的汤姆说：
“或许你能接受小孩子的忏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雨前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