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列车 本章包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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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9月1日，伦敦，国王十字车站
“祝你们好运，斯蒂芬，艾伦帮我们把行李从车上提下来，“还有汤姆。”他茶色的头发在秋日上午和煦的阳光下瞧起来颜色更浅淡了，苍白瘦削的面孔上镶嵌着的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像玻璃球一样剔透，他重又坐到驾驶座上，向我们挥了挥手。
“再见。”
淡蓝色的小汽车远去了。
“我想我们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大群嘻笑打闹的麻瓜，我再一次询问汤姆。
“昨天中午、昨天晚上还有今天早上，”汤姆快步走向站台，“算上刚才，你已经问了四遍了，斯蒂芬。你太紧张了。”
觉察到他语气里的嫌弃，我斜睨他一眼，找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位置就准备撞墙。这小子怕是不记得自己刚拿到魔杖那会儿的样子了，吃饭前要看看摸摸，吃饭后还要仔细用肥皂洗手后再捧着魔杖，甚至——我现在都没敢让他知道，我其实看到了有天晚上他睡前还激动地抱着魔杖亲了一口！梅林啊！
我观望四下确实没有麻瓜路过，果断撞上墙面。这感觉十分之奇妙，我见到安静卧在轨道上、颜色温暖的霍格沃茨特快时，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原著里那个孤身在伦敦游荡、像个小幽灵一样的汤姆·里德尔，那个独自去对角巷、独自坐上霍格沃茨特快的汤姆·里德尔，在做撞墙这件事时，会想什么呢？显然我已经无暇顾及这个现在看来意义不大的问题了，因为他正向我走来，脸上还带着傲气的微笑。梅林在上，虽然梅林本人最后也没有很幸福，但我也向他祈祷一下，抱一点美好的憧憬吧。
“我们找靠后面一点的车厢？如果不想被太多人打扰的话。”我盘算着现在的时间还早，坐在前面或中间来来往往的孩子太多，实在是有点烦。汤姆同意了，我们直接走到最后一个车厢。空无一人，美妙极了。把我们那一点儿家当放好，我们心照不宣地换上校袍，然后掏出魔杖和课本，随心所欲地练习起来。汤姆动作轻巧地把面前的火柴变成大头针、回形针、缝衣针……我打了个哈欠，早上起的早了，困得慌。把火柴摆成个火柴人的样子，再尝试变形——一个铁丝拧成的小人，耀武扬威地在桌子上昂首阔步。汤姆觉得有趣，摆了个一字长蛇阵，游蛇在桌面上欢快地扭来扭去，让我想到一款经典游戏：贪吃蛇。
“打扰一下，这里还有座位吗？”轻快的少年音传来，它的主人用修长白皙的手推开了门，紫色的眼睛里透出清澈明亮的光。
“啊，随便坐，随便坐。”我很难对他产生恶感，那双紫色的眸子保持着谨慎的天真，那张尚且带有几分稚气的少年的脸庞，并不像汤姆那种精致的、冲击性极强的俊美，而是一种淡淡的、让人舒服的秀气，兼有初现的棱角。柔软的亚麻色头发卷曲在白净的额头前，柔和得如同褪色壁画上的天使却毫不扭捏作态。他让我想到案头的蓝墨水瓶，西伦敦大时装店橱窗里陈列的精美手杖，又不失清新潇洒、逍遥自在的气度。
他还以一个礼貌的微笑：“我叫杰尼斯·诺尔维德，你们也是去霍格沃茨的新生吧？”
隔着一个过道，我冲他点了点头，主动出击般地伸出手：“斯蒂芬·里德尔。这是我的双胞胎兄弟汤姆。”
汤姆在我提到他名字时嘴角抽了抽，明显是对我又提起他这个大众化的名字有点不满。诺尔维德的手是温热的，说话带点俄语口音：“你们眼睛的颜色不一样。”
“在生物学上这是很常见的情况。”我松开手，挥动魔杖把桌上的铁丝小人变回原来的火柴，塞回到火柴盒里。“你是从东欧来的吗？”
“没错，”他微微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你们是在麻瓜界长大的吗？”
怎么又来这个。我深吸一口气，“是的，我们父母中有一方是麻瓜。”
“我也是，我从华沙到都柏林来，德姆斯特朗只收纯血统，所以我家里人让我来霍格沃茨了。”他的手腕上金光一闪，原来是腕表上的纯金表链，是由大大小小的金制六芒星连在一起构成的。
大卫之星。
幸好他来了霍格沃茨。以他犹太人的身份，在波兰，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这双紫色的明眸恐怕要黯淡下去的。
“那你的家人们也来英国了吗？”我装作顺口问。
“爸爸妈妈还有妹妹在爱尔兰的姑姑家住，祖父母年纪大了，不想背井离乡，就留在华沙了。”他的双手交叠在一起，“那你呢，你的家人都在伦敦？”
看来我得想着把我的东伦敦口音改掉。一直沉默地专注于变形术的汤姆突然开口，语调冷淡：“如果你是指活人的话，都在这儿。”
诺尔维德头一次有点手足无措，一张脸涨得通红，或许是同时想到了父母教给他的、英国不同于波兰的风俗习惯：“抱歉，我——”
“请问我能坐到这个车厢里吗？”车厢门被推开，一个顶着一头耀眼红发的少年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感谢他打破了如此尴尬的气氛，我赶忙回答：
“当然。”
汤姆的眉毛都快要拧在一起了，红发少年坐在了诺尔维德的对面，他的鸟笼子里一只谷仓猫头鹰在笼子被放下时猛地一颤，两只大眼睛瞪得溜圆。
这一人一鸟还挺像。
“我是安迪·韦斯莱。”安迪的一头红发翘得像个鸟窝，他鼻子上的小雀斑兴奋得发红。“我还有两个哥哥，他们也在霍格沃茨，在格兰芬多一个五年级一个二年级，都在魁地奇队！你们知道到时候怎么分院吗——”
汤姆凉凉地来了一句：“也许是跟巨怪搏斗。”
我想忍住不笑，可汤姆一本正经开玩笑的场面实属难得，加上我远离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日子太久，功力有所下降，因此现在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很，以至于诺尔维德担忧地问我：
“你怎么了？”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我严肃地板起面孔。
安迪则是双眼放光地看着汤姆：“天哪，我哥哥也这么说。万一、万一……”他的额头上都渗出汗珠来了。”
“万一运气好的话，会被分到阿兹卡班？”我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安迪看起来有点缺氧，诺尔维德好心地握住了他的手，告诉他这只是在开玩笑。
“其实只要戴个帽子就行了。分院帽会决定你去哪个学院，你也可以跟它沟通，它会充分考虑个人意愿。”我正色道。
“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么？”有出售食物的小推车到了，安迪买了比比多怪味豆，诺尔维德买了甘草魔杖和太妃手指饼，我和汤姆只买了巧克力蛙。
“我认真的。”我边拆包装纸边说。“邓布利多教授的画片！”画片配文上除了没有“于1945年打败黑巫师格林德沃”这一条之外，和原著中的并没有什么区别。留着红棕色长发的邓布利多在画片上俏皮地笑着，半月形的眼睛后一双明亮的蓝眼睛闪着快活的光，细细的金眼睛链使他看起来更为沉稳，他穿的是威森加摩的袍子。
“巴希达·巴沙特，《魔法史》的作者。”后面的内容汤姆不再念了，他把画片放进背包夹层里，专心解决巧克力蛙去了。
“你们觉得你们会去哪个学院？我们家除了我有个表哥在赫奇帕奇之外，都是格兰芬多。我想去格兰芬多。”安迪口齿不清地说。
“拉文克劳或者斯莱特林？”我一口咬下一条巧克力蛙的腿，汤姆手上的巧克力蛙已经丢了头。我不喜欢采光不好的地方，但出于种种原因，我肯定在斯莱特林。
汤姆有条不紊地肢解着巧克力蛙：“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都行。”
诺尔维德没什么概念：“四个都可以？”
“天哪，你们一点也不像……怎么会有人想去斯莱——”
我见势不妙，连忙打断：“安迪，你表哥的名字是不是叫杰瑞，还在伦敦开了个餐馆？”
安迪的圆眼睛瞪得更圆了：“这你也知道？”他总算想起来还不知道我们的名字，又一通扯了几番话。当他听到邓布利多教授来接我和汤姆这段时，连比比多怪味豆都顾不上吃了。
“不过现在邓布利多教授的麻烦事不少，魔法部一直施压要他和格林德沃对抗，就是那个搅合得多佛海峡对岸人心惶惶的黑巫师。”安迪神神秘秘地说。
“没想到魔法部比麻瓜政府要强硬得多嘛。”我讥讽道。对魔法部我一向没什么好感。
“二十年前受的伤还没缓过来，只能束手束脚。”汤姆对于东欧弱国的利益被忽视这点一直都不怎么在意，对本国政府还算关心，每周都会去报亭转转，攒下几个便士就会买份报纸看看。本年的预言家日报，我们也订了。
“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更拿不到。”我一手拧下巧克力蛙的头，语调冷淡地陈述。我想到了地球另一边八年来发生的事和积累下的血债。
诺尔维德若有所思，安迪看起来有些迷茫，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气氛突然变得古怪了。诺尔维德对他说，现在应该换校袍了，估摸着马上就要到学校了。
窗外暮色四合，应是长夜将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列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