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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对角巷(下) 汤姆的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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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对角巷(下)
解决掉在1938年难得一尝的冰淇淋,买完需要的杂七杂八的仪器,终于到了最让我激动的地方——奥利凡德魔杖店。在这一路上,我再没看见金发的盖尔里希教授或者怪异的海因莱因小姐,在买坩埚时倒是又碰到了阿尔法德,他耷拉着脑袋跟在一对面相刻薄的中年夫妇后面,发现我时,显然是想打招呼又颤了颤,做出个怪模怪样的动作,成功又招了墨绿色袍子男巫一句骂。
“来试试这根魔杖,紫杉木,凤凰尾羽,十三英寸——”这年头的奥利凡德还是个将至中年的男人,没有电影里的猥琐劲儿。
我知道这根魔杖绝对不会是我的,因此只是接过它僵硬地挥了一下。它没有什么反应。
“哦,孩子,别紧张,再挥一下——”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根魔杖挣扎着跳出我的手,一下飞到汤姆怀里,汤姆下意识一闪,魔杖扭得像个蛆一样撵着他,把他的额头上打了个大包。一下子奥利凡德魔杖店里的人将视线一齐投向汤姆,一时之间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难得的景象,”奥利凡德脸上的表情迅速从活久见转向狂热,“梅林啊,男孩,试着挥一挥。”
我尴尬地向汤姆摊了摊手,汤姆啊,我知道它不是我的,但它也太不给我面子了,真不是我要它打的啊,这下可是丢人丢到魔杖界了。
汤姆深吸一口气,轻轻挥动这根将跟随他多年的紫杉木魔杖:熠熠生辉的银蛇自杖尖涌出,所有架子里的魔杖齐齐颤抖,银蛇气势磅礴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游行,好似一条困居浅滩的游龙,一位被关在果壳里的君王。
“天作之合,孩子,你以后必将有无限的成就,无论是在光与暗的哪一边……”
奥利凡德激动地说,他没有仔细介绍这根魔杖背后的含义。
汤姆揉了揉额头上的肿包,久久地看着手中的魔杖,我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这一刻,光影朦胧的室内细小的灰尘轻舞飞扬,他一半在暗处,一半沐浴在光芒万丈中,上午明耀的日光为他尚显稚气的精致面庞镀上一层金边,无论是在光与暗的哪一边,都无比融洽。
我暗叹,他现在所处,已经可以算是最好的位置了。
“那么,大里德尔先生,试试这根魔杖,黑胡桃木,龙的神经,十二英寸。它最喜欢有敏锐直觉、高超洞察力、真诚和自知之明的巫师。”
它只在我手上爆出了一个小小的火花。
“柏木,独角兽毛,十一英寸。不惧自己和他人黑暗面的巫师最容易得到它的青睐,拥有柏木魔杖的巫师,他们的结局都是向英雄一样死去。”
我知道它不会属于我。
果然,它抽搐着几乎把半个店铺都给砸掉了。
一直没说什么话的邓布利多突然开口:“我记得以前这里有一根山杨木,凤凰尾羽的魔杖,斯蒂芬或许会和它相处的很好。”
“啊,阿不思,不错的思路,让我找找……”奥利凡德进了后间,乒乒乓乓的一阵响听得让人十分担忧。我不懂其中的原理,忍不住抬头问邓布利多:“教授,我有什么能吸引那根山杨木魔杖吗?为什么您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山杨木是革.命者的魔杖,意志坚强,目标坚定的人最适合它们。”邓布利多的眼睛好似熹微晨光中的一片汪洋,我总感觉没有什么秘密能瞒过这片敏锐的碧海。头一次我没有回避他锐利的眼神,我没有低下头,没有将目光抛向其它琐碎,我说:
“您是怎么知道的?”这话有些含糊不清,但我相信他明白我指的究竟是什么。
“从今天早上你问我第一个问题开始,孩子。”
奥利凡德捧着个灰扑扑的长条木盒小跑出来:“山杨木,凤凰尾羽,十三英寸,最偏爱特立独行、敢于革新的人。”
我抚上红色天鹅绒垫里线条优美宛如象牙制品一样的白色魔杖,我早上问邓布利多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来着?
明亮又不刺目的光芒席卷了整个店铺,汤姆抬头看过来,在柔而不弱的白色光线里居然有几分圣洁的意味。邓布利多和奥利凡德的脸上都惊喜交加,我握紧了手中纹理细腻柔滑的山杨木魔杖。
我问的是:“巫师们是怎么认识他们所处的世界的?”
在魔杖店内我对邓布利多教授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这将成为我始终如一的选择。”
*
在我拿到这根魔杖后,邓布利多的欣慰似乎溢于言表,他慷慨地替我们付了两根魔杖的钱,这意味着我们可支配的金加隆将多出十八个,汤姆小心翼翼地把魔杖放进他的绒线背包,我一边照做,一边听邓布利多说话。我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有点像……像刚把鸡蛋孵出来的母鸡?该死,我贫瘠的语言根本不能找到更好的比喻。那高级一点,把母鸡换成凤凰?
罪过,罪过。
我和汤姆的背包都是怀特小姐织的,他的是奥利奥配色,我的是反奥利奥配色,白加黑加白,很不耐脏,但结实耐用,在麻瓜学校里用了整整三年。我倒腾了半天,听到邓布利多问我们想在哪里吃饭,立刻睁大了眼睛。今天过得真是有够梦幻的,我迷迷糊糊地想着,笑得傻里傻气:“只要不吃土豆泥都好。”汤姆抛来一个大白眼,然而他分明也很高兴,不用回采光相当不美妙的孤儿院抢黑面包和土豆泥,哪有不高兴的。他非要压着眉毛,抿紧嘴唇,古古怪怪的反倒不好看。
后来我再回想起这日,竟然发现,这是我活的最像孩子的半天。
跨出破釜酒吧脏的看不出颜色的门槛,查林十字路的平静气氛重又袭来。我下意识往右看了看,那家书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也是,艾伦怎么会在书店里待一个上午呢,我未免有点神经过敏了。左拐过了第一个十字路口,我好像又瞥到了一团金色的幻影。邓布利多领我们进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餐馆,和他身上那件红色天鹅绒西服相比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我好奇的很,这莫不是也是巫师开的餐馆?这年头都没倒闭的店铺,多少都有点真本事。门口的金色狮鹫风铃发出清越的响声,红色的缎带上一个金色字母“G”光鲜亮丽。
“邓布利多教授。”一个围着红围裙戴白色厨师帽、打扮的不伦不类的青年几乎是从后厨里蹦了出来。他金红色的头发不甘心被拘束在帽子里,几缕发丝漏了下来,在他浅棕色的圆眼睛前面晃来晃去。“您怎么来了?您想要吃点什么?爱丽丝刚出去买毛线了,她要是知道您来了肯定高兴坏了!您今年又带新生吗!这两个孩子真可爱!我弟弟明年也要入学了……”
被贴上“可爱”标签的汤姆和我面面相觑,这么热情有活力的人在大萧条之后可真是太少见了,我拿汤姆的头发赌,这一定是个格兰芬多的学生。
“好了好了,杰瑞,今天的菜单是什么呢?”
还好我现在没喝什么水啊茶啊的,不然听到这名字我能直接把接下来七年的面子丢光。汤姆不解地戳了戳憋得脸色通红的我,我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我咳了几下,无力地靠在椅子背上。
“普罗旺斯杂鱼汤,西伯利亚冻鲑鱼,刚烤好的枫糖羊角面包,如果您不着急的话还有桑葚蔓越莓奶酪馅饼。”青年难以掩饰他的喜悦,“早知道您要来,我就向杜洛夫娜多定些货了。”
邓布利多看向我们,“孩子们,你们觉得呢?哦对了,这是你们赫奇帕奇的学长,杰瑞·韦斯莱,刚毕业两年。他在厨艺上相当有天分,而且也很勇敢——勇敢地选择了自己的生活。”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汤姆,我对不起你……的头发。我们异口同声地向韦斯莱大厨问好,并竭力表示我们不了解这些菜请他随意安排。话说,西伯利亚冻鲑鱼其实还挺不错的,据说它的吃法是被流放到西伯利亚挖土豆的犯人发明的,半生的鲑鱼肉冻配上嫩白的蒜瓣,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除了这鱼之外,当时被老爹打发到俄罗斯的我能记住的就是卢布贬值的速度了。现在回想,倒也不是那么难过的日子。
没想到真的安排的很“随意”,走在回去的路上我边打饱嗝边想。汤姆眯着眼睛专挑太阳光线好的地方走,神色慵懒得像只猫。刚才同邓布利多教授道别时,汤姆对于被别人摸头居然都没炸毛,我叹为观止。
“你还有什么想买的书吗?在古灵阁可以把金加隆换成麻瓜货币,或者其他咒语书考虑考虑?”我想到查林十字路的一溜串书店,不觉吞了吞口水。
“没想好。”下桥时汤姆显然舒心极了,直接从台阶上蹦了下来。逆着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笑容,只听到他难得轻快的声音:“先解决这些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