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对角巷（上） 达成成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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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对角巷（上）
自1929年开始的新一轮经济危机才刚刚有所缓和，查林十字路上的萧条景象和几年前相比并没有太大变化，然而人们脸上的表情总算不全是灰暗混沌。唱片店内年轻人笑闹着讨论黑胶唱片公司的可笑把戏，另一边的书店里人影寥寥，橱窗上挂着的“大减价”牌子已经褪色了。隔着层玻璃，我看到一个茶色头发的戴眼镜青年正和老板讨价还价，那双眼睛不经意看向我——艾伦？他明明上个星期刚花完工资，他怎么又来买书了？
他显然也看到了我，汤姆在问邓布利多一些关于巫师的问题，我冲艾伦打了个招呼，但他看起来似乎不是很高兴，脸上的笑容很勉强。这样我也不好再做些什么，邓布利多注意到我的举动，也看向橱窗，这时艾伦已经转过头继续和老板交谈了，不知道为什么邓布利多看到他，半月形镜片后的目光一瞬间锐利起来，又很快恢复正常。他领着我们进了唱片店和书店之间脏破又狭小的破釜酒吧，貌似不经意地问：“斯蒂芬，那是你的朋友吗？”
“嗯，也可以说是我的第一个老师，他是个数学家，名字叫艾伦·莱文斯特。在建筑部门工作。”我打量着屋内油亮的吧台和破破烂烂的椅子，吧台后一个年轻巫师正热切地和一个金发女巫攀谈，见邓布利多来了向他热情地招了招手：“邓布利多教授，今年又来带新生买东西？当年我可没这两个孩子镇定，恨不得左眼朝左、右眼朝右地看呢。”
邓布利多轻快地笑了：“你好，汤姆。好久不见了——”他望向吧台边的金发女巫，她漫不经心地侧身，动作优雅矜持使整个酒吧蓬荜生辉，那双深邃的湛蓝色眼睛紧紧盯着邓布利多，“盖尔里希教授，上午好。”
姓盖尔里希的女巫微微颔首，让我想到《罗英格林》里的天鹅，她有些高傲地说：“两个麻瓜出身的学生？”
邓布利多好脾气地说：“我想他们是混血，盖尔里希，血统论一向使人偏见而忽视其他宝贵的美德。”他转而对我们说，“安娜·盖尔里希教授，你们未来黑魔法防御术的代课教授，梅乐思教授的病情不太乐观，这学期都是她给你们上课。”
我和汤姆大眼瞪小眼，因为汤姆不知道梅乐思，而我不该知道梅乐思。
“教授好。”最终这成了我们和这位美艳的金发女士说的第一句话。
我们穿过店里，一个可怜的小天井旁有一个更可怜的垃圾箱，邓布利多在垃圾桶上方数了三块砖，再横数两块砖，在左数第三块砖上敲了三下。墙砖猛地抖动起来，一个洞口展现出来，洞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这是一个真正的、巫师的世界。石板砌的街道蜿蜒曲折地延伸着，笑声、喊声、脚步声、碰撞声……喧嚣热闹的气氛头一次让我如此高兴，我抓住汤姆的手，大步走入对角巷。
“她真漂亮。”耀眼的金发和繁华的景象在我脑中轮流出现，我忍不住赞美到。
他们也许都以为我是在赞美魔法界，汤姆难得实心实意地对着他以前会觉得吵闹的环境说：“没错，”他眼神中的着迷有如实质，脸上的神情近乎狂热，手心里全是汗，“太棒了。”
“我们先去哪里，教授？”我问邓布利多。
“丽痕书店。在那里买你们的课本。”
汤姆脸上的表情更激动了，我想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汤姆很急切地问：“那魔杖呢，”他仰头望着年长的巫师，“先生？”
“会很快的。”
丽痕书店的书籍密度和查林十字路的老牌麻瓜书店比有过之无不及，每个书架上都摆满了书，一直堆到了天花板上。有大的像铺路石板的皮面精装书，也有邮票大小的绢面书。橱窗里摆着厚重的带金色浮雕的精装书，名字是拉丁文的，我认不太全。“红海、地中海…流派…解析…”我尝试拼读这长长的烫金书名。
“红海及地中海算数占卜学各派别产生与发展的解析。”汤姆一口气说出来，我很难不感叹：肺活量不好都不能一次把这书名念全。当然，我是拼不全，和肺活量没关系。
“看来我回去要好好复习。”我叹了口气。
店员三十来岁，也是邓布利多的学生，拉文克劳的。他显然早就知道邓布利多今天要来，两份一年级学生用的课本早就准备好了，从进门到付款拿书整个过程耗时不超过十分钟。等邓布利多提了书走过来时，我和汤姆正看《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看的正起劲。
“这么快吗，教授？”我恋恋不舍地说。
邓布利多温和地笑着说：“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再看一会。”
汤姆也很留恋地再看了一圈橱窗里书籍的烫金书名，我咬咬牙说：“算了，霍格沃茨也有图书馆的吧？我们快一点去下一家店好了。”出了门，隔壁的摩金夫人长袍店内人不是很多，两张紫色天鹅绒沙发上只有一个棕发的小女孩，一个黑发偏棕色的男孩正嫌弃地躲着一把会动的尺子。我们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汤姆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看课本了。我离那个小女孩最近，本来我也准备翻翻课本，量尺码的那个男孩认出邓布利多，毫不拘谨地和他说起话来。摩金夫人正在熨烫一件黑色长袍，他们谈得很是融洽。
但我没办法融入这轻松的气氛，因为我听清了小女孩的低语。
“西蒙，你能不能安静一下，我只是单独买个校袍而已，爸爸妈妈就在隔壁，有什么可担心的。
“克莉丝汀，他们根本就不在那儿，他们去了翻倒巷。
“什么？他们不要我了吗？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克莉丝汀，冷静，今年不安全，你听到过不是吗？他们要把你献出去。
“为什么？我，我明明和你是一体，他们还不满意吗？
“这不是你的错，妹妹，他们会得到惩罚，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答应我，先稳住他们，三年、不，用不了三年，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同样的声音，不同的语气，如同两人在一个躯体之中，这“两人”似乎还在交谈……我感到脊背发凉，不由靠近汤姆一些，我想我应该脸色惨白，因为汤姆在看到我时，脸上写满了惊讶。
“斯蒂芬？”他小声地说。我用眼神示意他先别说话，这时邓布利多教授走过来了，他皱着眉头，眼神复杂地对棕发女孩说：“上午好，海因莱因小姐。你的家人们呢？”
女孩在听到自己姓氏时身形一颤，腔调扭曲地回答：“我不知道，邓布利多…先生。我不知道……”
汤姆去量尺码了，那黑发高个男孩大大咧咧地坐在我旁边：“你好，我是阿尔法德·布莱克，你也是去霍格沃茨的新生吗。”
听到这个名字，我总算明白先前那种熟悉感为什么诞生了，他是小天狼星的叔叔，后来被踢出布莱克家族家谱的、布莱克一群斯莱特林中的一个拉文克劳。我伸出手，真心实意地笑了：“斯蒂芬·里德尔，今年的新生。你好，你很喜欢麻瓜物品吗？”
他知道我认出了他衬衣口袋上别的那支钢笔，和我握了握手：“你是麻瓜出身的学生？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可以叫你斯蒂芬吗？”
“我是混血，在麻瓜界长大。”我无意遮掩我和汤姆的绒线背包，“我很乐意。”
“斯蒂芬，你也叫我阿尔法德吧。那是你的兄弟吗？”他朝汤姆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另一边的邓布利多估计用了闭耳塞听咒之类的咒语，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我弟弟，汤姆。”我指向他的钢笔：“犀飞利潜艇？”这样的造型是犀飞利潜艇钢笔的特征之一。
“没错，是这个月我表兄送的，”他把它取下来，“我太喜欢它了，和羽毛笔相比钢笔是多么美妙。”
我还没试过羽毛笔，不过我对钢笔知晓程度尚可。1945年《联合国宪章》用的签字笔，就是犀飞利潜艇钢笔。我在原先的时空，也收藏了几支。平时用的话，派克的宝珠笔更得我心意，中文书法则是向来用英雄钢笔，它对我来说有一点白月光的意味——我得到的第一支钢笔，就是英雄牌。
“派克的手感也不错，另外德国那边的几个老牌钢笔的阻尼感也很美妙。”我们聊的起劲，直到汤姆来叫我才停。
这里的尺子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流氓。
这是我最终拿到衣服后唯一的感想。我们没有买二手袍子，我和汤姆昨晚就商量好了。因此我们不得不买二手的魔药课本和保护神奇动物课本，不知道什么原因，它们比其它课本贵了近一倍价钱。一对打扮严肃古板的夫妇在我们出门时跑进了店里，可能是那位海因莱因小姐的父母吧。邓布利多教授似乎没那么轻松了，他请我们各吃了一个樱桃覆盆子冰淇淋。
坐在弗洛林冷饮店的阳台上，邓布利多的发带突然散开了，红棕色的发丝被一阵疾风扰乱，他无奈的放下吃圣代用的铜勺子，重新去打理头发。我突然觉得今天这几小时过得真是荒谬绝伦，这是多么可怕的场景：（未来的）霍格沃茨校长、黑魔王还有我这个死于非命的人在一个冷饮店里吃冰淇淋，我还在看未来的校长扎头发……梅林的发带啊……那么聪明的邓布利多教授怎么会半天也扎不好头发，别说这样还挺好看如果从背后看我可能还分不清这到底是个长发飘飘的女巫还是邓布利多教授呢……
“你的冰淇淋要化了，斯蒂芬。”汤姆唤回了魂飘九霄云外的我。我拿起勺子继续吃，有点心虚，不经意慌乱地四下乱瞟，又被一团灿烂的金色晃得眼晕。再一看，金发巫师已经消失在了街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对角巷（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