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番外-圣诞颂歌 “人类的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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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12月25日
8：10，霍格沃茨城堡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
盖勒特·格林德沃看向镜中的自己。那是熟悉的与他的母亲相似的面容。他并不喜欢这样。他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熟练的、安娜·盖尔里希惯用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笑容。
然后他闭上眼睛，平复情绪。他的目的快要达成了，海因莱因那孩子很识相，很有趣，她，或者说是他们跟他谈条件，很有趣，那样的眼神很熟悉。他答应了。很有趣，他不虚此行。他本不必要在苏格兰过完他的圣诞节，欧洲有数不胜数的事务等着他去做，但他还是决定多留几天。
可能只是为了这一天。
他走向自己的桌子，取出了那个小瓶子。五十金加隆一滴，可以带来好运，福灵剂，今天他也求助于它。尽管他的头脑能告诉他很多，但是，在这样的时节，他需要一点不确定的东西。他服下24个小时所需要的量，平生难得地祈祷了一下，向不知道是否聆听人间话语的梅林或者其他什么神灵。他的心情突然地明媚起来，好像知道了一切问题的答案。盖尔里希的一切走去了，现在在这副身体里的，是稀罕之物，他的纯粹的希望，纯粹的欢愉，纯粹的勇气。心甘情愿承担风险，承担重负，承担爱的枷锁的勇气。他的欢愉，仿佛金色的飞鸟，又久违地飞回它久未谋面的港湾。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他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下仪表，尽管知道没有什么必要。就当是一种仪式，对于未来的尊敬，他想。
他走出办公室。
根据福灵剂的指示，他应该想办法让邓布利多带着他在城堡逛逛。
9：25，霍格莫德村某条小路上
阿不思·邓布利多难得地偷偷摸摸行事一回，他没有往猪头酒吧的方向走，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里，好像是对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另一面行了一礼。他没有去任何一家店，他们都认识他，虽然他知道这个时候被别人看见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应该都认不出来他，实际上他自己现在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拜他的好学生们的恶作剧所赐，他变回了十七八岁的样子，他的鼻子还完好无损，也还没有戴上眼镜，他都有些害怕直视这个自己。他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对不起所有人，对不起过去发生的那些事。
他为自己感到羞耻。
但他现在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又想起十六岁模样的格林德沃站在空教室认真地看着他，他好像一点都未改变，又好像面目全非。他害怕看见他，他几乎要逃跑，在看到完完全全的，年轻，不知世事艰难，意气风发的格林德沃之时。尽管他知道，那不是十六岁的格林德沃，那是更年长也更危险的格林德沃。凭他们两个的魔法水平，破解这样的魔药实在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但他们两个只对视了不到一秒钟，就确定了一点。
他们什么都没做。这是假装。
就好像只是为了对得起这个日期。他们共度盛夏，隆冬显得遥不可及。很快剩下的日子都变得像冬季。阿不思·邓布利多不会愿意看着少年的格林德沃在他面前变成中年的，那太像是厄里斯魔镜照进了现实，将会成为他的一场噩梦，提醒他，告诉他，他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将他最不堪最热切最绝望的渴求堆到他面前，他将看到自己自甘堕落，自食苦果。
8：50，霍格沃茨城堡某处楼梯拐角
两个少年看到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两个成年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们看到邓布利多教授反应过来时，已经踏足了这片区域，紧接着他的头发和胡子都不住地往回缩，他的半月形眼镜掉在地上，长袍变得松了些，面容年轻而俊秀，好像只有十八九岁，如果他的蓝眼睛没有出卖他，把他的老成他的风霜展露的话。紧接着，安娜·盖尔里希也走了过来，在看到邓布利多的样子时她露出了非常古怪非常复杂的神情，等她反应过来时，也已经来不及了，她的头发在变短，她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果断拉起邓布利多的手，飞速跑开了。斯蒂芬·里德尔看着这两个身影消失，突然有种撞破情侣私奔之事的尴尬感。
他和杰尼斯·诺尔维德对视了一眼，简单商量一下就达成了共识，携手扬长而去。
8：55，霍格沃茨图书馆
“斯拉格霍恩居然还有个儿子。”汤姆·里德尔对斯蒂芬·里德尔说。与此同时，他手上翻书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他不是一直单身吗？”还没弄清楚情况的斯蒂芬问。
杰尼斯·诺尔维德好像已经觉察到了什么。
“是吗？”汤姆·里德尔翻过一页，“我刚才在楼上碰到个点大的臭小孩，哭着吵着要找斯拉格霍恩，还以为是他把儿子带到霍格沃茨来了。”
斯蒂芬与诺尔维德相视了一眼。
诺尔维德说：“那是厄内斯特·莱斯特兰奇啊。”
汤姆·里德尔手上动作一滞。
斯蒂芬·里德尔没有注意到：“霍格沃茨的教职工单身率那么高，真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是什么人的诅咒吗？”
汤姆：“你们已经动手了？”
斯蒂芬：“是啊。结果还碰到邓布利多和盖尔里希，今天的运气真是出奇了。”
“那扣了多少分？”汤姆觉得不妙。
“没扣分。”诺尔维德说。
“盖尔里希拉着邓布利多跑了。”斯蒂芬躺倒在椅子里，“希望他们不要想起来这件事。”
到最后斯莱特林也没有被扣分，因为受害人们都消失了一整天。
8：55，某空闲教室
教室里落满了灰尘，壁画们都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最终被不胜其烦的格林德沃给他们都戴上了眼罩，附带一个“无声无息”。
他们两人在沉默中相持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格林德沃先开了口：“你一般在哪里过圣诞节？”他顶着少年的面容，却不再是年少的直接，这个平凡的问题倒让邓布利多有些措手不及。
他像是粉饰太平似的说：“我在霍格沃茨过了很多年。这里很好，有很多人。”
格林德沃顿了顿，“我还没在英国过圣诞节过，”他望向他，眼中写着的只有最简单的邀请，就像少年人一般都会做的那样，直接的曲线，曲折的直线，“你愿意陪我吗，阿尔？”
阿不思·邓布利多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但他站在这里，说不出来。所以他用一个单词来回答：“好。”
然后他看到面前人的表情瞬间变得生动而快乐。他给了邓布利多一个快速而热切的拥抱：“9点半，霍格莫德见。”
9：20，魔药学教授办公室
莱斯特兰奇先生把他的儿子领回了家，精于计算的老莱斯特兰奇上下打量了下自家的小孩，突然觉得看着也挺顺眼的。
算了，大不了再费点心，替他把路铺平一点就好了。老莱斯特兰奇想，他绝不会像老马尔福一样把自家亲人甩了大过节的出去鬼混的。等到家时，妻子应该已经把信都整理好了，或许正坐在壁炉边看书吧。家养小精灵也许已经在为她沏茶了。
9：40，伦敦国王大道，哈姆雷玩具店
希克斯先生很高兴，虽然今天他依然在上班。他只用上半天班，等过了十三点半他就可以回家过节了。他的鼻尖仿佛已经被佳肴的香味萦绕，耳畔也仿佛响起了妻子与孩子的笑语。克里斯蒂安今年又拿了一座奖杯，全欧洲的魁地奇球迷都知道他的名字。虽然希克斯先生一直没有弄懂魁地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运动，但这并不妨碍他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瑞安今年进了拉文克劳，和克里斯蒂安一样，他很高兴。他的孩子聪明，他有美丽温柔、与他相伴多年的妻子，他有着受人尊敬的工作，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有顾客进门了，今年虽然比平时冷清些，但温馨祥和的气息依旧弥漫在这座古老又年轻的城市里，一般在圣诞节当天上午来选购玩具的人并不多，今年秋天新招聘的两个年轻员工已经前去热情地迎接走进店里的客人了。那两个顾客还很年轻，几乎可以说是少年，较长的那个有一头漂亮的红棕色头发，蓝眼睛明亮而温和，他穿着深蓝色的长大衣，一派疏朗随和的气度；他旁边的那个少年金发灿烂，同样是蓝眼睛却叫人无端地不敢直视，一身黑色的风衣剪裁得体，凭希克斯先生的眼力判断，应该是在巴黎的高级成衣店里订制的。
这两个人不像是会来逛玩具店的人。希克斯先生很好奇地看着他们，觉得那个红发青年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们要买玩具送给谁呢？那个金发少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笑声宛如飞鸟，他旁边那个人却只是温和地看着他。他们不像兄弟，却又不像普通朋友，这让希克斯先生感到奇怪，但他没有探寻太多。那两个人光是站在那里，那里的空气就好像比别处更富有生机，更欢快，更有活力。年轻人啊，他想着，年轻真好。
那两个人买了一大包东西才离开，金发少年手上提着的尤其多，他们走得很远了，依旧有店员隔着橱窗远远地目送他们离开。
“怎么了？”希克斯先生忍不住问她。
“那两个人真奇怪，”刚结婚两个月的女店员说，“那个金发的男孩子问这里有没有会飞的扫帚。”
希克斯先生想了想：“我记得上周曼彻斯特那边才发了一批货过来，里面就有骑扫帚的玩偶和同系列的八音盒。”
“那个人买了十套不同的‘魔法世界’人偶回去。他真的很喜欢魔法啊。”女店员感慨说。
12：25，伦敦苏豪区，Kettner‘s餐厅
酒杯相撞，响声清脆。细雪飘摇，碧叶苍翠。
13：20，霍格沃茨城堡某处楼梯拐角
六年级的格兰芬多学生米勒娃·麦格匆匆走过，突然目光被地上躺着的一个小东西吸引。
“邓布利多教授的眼镜怎么会落在这里？”她把它捡起来，用手帕包好，预备着还给邓布利多。
“真奇怪啊。”
13：30，魔药课教授办公室
斯拉格霍恩送走最后一个学生，摸了摸自己日渐光秃的前额，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上午怎么有这么多人误中减龄剂？
让他知道是哪个坏学生干的，他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他一顿，那家伙害得他圣诞节还要加班！
为什么是他？因为普劳特夫人回家过节去了。
如果是斯莱特林的学生，那就算了。
学的还挺不错的。
14：25，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圣诞快乐。”克莉丝汀·海因莱因走向斯蒂芬·里德尔，他认出来，这是克莉丝汀而不是西蒙，他有点惊讶。
“克莉丝汀？圣诞快乐。”他笑了笑，有点心不在焉。
“我来向你告别，”瘦弱的女孩子说，她的目光与以前大不相同了，“我要去德国了，下个学期……或者说以后，我都不会回来。”
“你已经……做好决定了？”斯蒂芬看着她，心底浮出一种淡淡的情绪。
“是的，谢谢你。”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绒布包的东西，塞到他的手里，“也许有天我会帮到你也说不定。斯蒂芬，你说的是对的，只是我走出了这一步，却不知道前面又会是什么，或许你看到的更多吧，我想知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走。”
“我也是希望做知道前路是什么却仍然往前走的人，但只是努力去做，并不期望一天就做到。”他想把那个东西还给她，却被她坚定地拒绝了，“不要穷追不舍，也不要痛苦自怨自艾。如果只是一味的可怜自己的话，是没有未来的。”他的眼睛里盛着一潭清澈的湖，“我相信你可以。”
他没有提起西蒙。
她脸上的笑容像将要消逝的雪花。
“圣诞快乐。”
15：45，伦敦某地下室电影院
“你确定吗？”今天头一次，邓布利多有点不放心格林德沃。“看这部《吸血鬼大战狼人》？盖勒特，这不是真的，你知道的。”
格林德沃兴致勃勃地看着告示栏上贴着的电影海报，“阿不思，这里还有个《幽灵大战中国道士》，”他笑得几乎直不起腰，“麻瓜们太有创意了！”
售票的雀斑青年已经在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人了。
16：55，伦敦某地下室电影院
邓布利多觉得他应该去给那个麻瓜售票青年道歉，因为格林德沃把幕布烧了。但格林德沃拉住了他，邓布利多最后把幕布变成了新的。
麻瓜们应该会感到很奇怪吧。
邓布利多依然有一点愧疚。
17：35，伦敦某咖啡馆
格林德沃依旧在吐槽刚才看的麻瓜电影。
18：20，伦敦皮卡迪利广场，Criterion餐厅
“你要不要去楼上跳舞？”格林德沃突然问。
邓布利多觉得不太妙：“你来这里跳舞？”
格林德沃似乎理解偏了：“我一般不跟别人跳舞。”
邓布利多显然不在“别人”范围内。
格林德沃接着说：“上面在办假面舞会。我们去看看吧。”
最终，邓布利多教授还是对十六岁的格林德沃先生妥协了。
19：05，斯莱特林寝室
“你是说，密室是真的？”汤姆·里德尔跳起来。
斯蒂芬把他摁下去坐好：“就看在哪里能找到它吧。”他不是很热衷这件事，但他表现得不是很明显，“好啦，今天就早点休息吧，这些资料留着明天看也没什么要紧，密室也不会跑。”
汤姆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今日事，今日毕。”
20：10，迈阿密，某高档住宅区
帕特里克·塞尔温突然有点后悔回家过圣诞节。
有一对太相爱的父母，也未必就很幸福啊。
他听着外面飘扬的华尔兹舞曲，忍不住拿出信纸给朋友们写起信来。
20：10，北爱尔兰，诺特府
一向八面玲珑的诺特先生对着他的儿子欧文·诺特束手无策。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和妻子明明都是很擅长交际的人，生出来的儿子却像他亲爱的祖父是个斯莱特林人里最严肃固执的那种。
今天的诺特先生依旧在苦口婆心地教育儿子。
21：15，伦敦，泰晤士河西岸
“你要坐船吗？”
“不了吧。”
21：20，斯莱特林寝室
“你怎么了？”斯蒂芬有点担心地看着正念念有词的汤姆。
“我很好。”汤姆飞快地在纸上又写下一串字符，“不用管我了。”
“熬夜会长不高。”
22：00，霍格沃茨天文塔
雪下得很大。
“我很快将要离开。”格林德沃说。
邓布利多和他一起走下楼梯，他年轻的面容上露出疲惫的了然。
“很快？”
“就这两天。”
远处传来人鱼的歌声，朦朦胧胧，只听得清一点调子。
减龄剂药效很快就要到了。
格林德沃又得到了一个金色的答案，在分道扬镳之前，他突然揽住邓布利多。
那个吻轻如窗外未落的雪。
在这一瞬间，他竟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出于福灵剂的指引——
还是出于心的指引。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30.番外-圣诞颂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