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别忍，天算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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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照循着月光亦步亦趋回到家门口，发现门被从里面栓上了，索性在门口坐了下来，并不试图敲门。
她在门口坐了下来，感受着越来越明亮的天色，然后她有些轻松地笑了笑，偏头错开自己的影子对着地上的某一处明亮说：“你会痛吗？”
徐照显然不是问自己，不然不至于将目光与影子错开，而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气氛有些诡异。
紧接着徐照抬起头看了看天，天上一轮明月被群星簇拥，温柔又风流，好像在笑着徐照的傻笨。
光本就是虚无的，落在地上怎么会感觉到痛呢？
徐照有些乏力的闭上眼睛。
月亮渐渐走远，光亮逐渐热烈起来，太阳不远万里跑过来催着人们慢悠悠转醒，徐天信开门的时候看见徐照横平竖直的躺在大门口，用脚踢了踢，趾高气扬地说：“知道错了吗？”
徐照翻身面向声音来源，以手撑地，站起来时费了点力稳住身形，直面徐天信，往前走了一步。
徐天信伸手拦了，重复道：“知道错了吗？”
徐照看了眼横在面前的手，好汉不吃眼前亏，她一心只想睡觉，声调没有半分起伏，目光平视着徐天信胸口正中的黑色污渍上：“错了。”
徐照想如果徐天信问她哪错了，谁错了，那就非吵一架不可了，好在徐天信没有追问，只说：“自己煮包泡面吃。”
徐照越过徐天信，从一楼走到二楼，在楼梯口靠边处放着徐天信的折叠床，折叠床旁边是个冰柜，徐天信白天卖牛肉，一般两到三天就去隔街不远的屠宰场去看一看，有时早上去，有时晚上去。屠宰场里养着供人食用的牲畜，牛羊猪都有。
周边有很多野狗，偶尔来捡点不要的内脏皮肉。
以前徐照家里也养了狗，徐天信用它招待了一位贵客。
于是这个家里就只有徐天信和徐照了。
二楼集徐照的卧室、厨房、客厅、浴室和厕所于四方之间，客厅即餐厅，餐厅和她的卧室只有一个推拉屏风相隔，床就贴墙放着，桌子贴另外一边墙放着，厕所在浴室里，厨房就在厕所门口。
徐照上楼前回头看了一眼，徐天信正将肉挂上，霍霍磨了两下刀，便放到砧板上。
父女两人各自走进各自时间的循环。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徐照转身去厨房倒了点热水冲了包板蓝根喝了，又把青菜洗了炒了。
她尽可能不给自己添麻烦。而生病是最麻烦的事。
等徐照端着青菜出去，只给自己拿了双筷子，徐天信正好上楼，不一会就听见浴室里的水声，水声停了，刀砍砧板的咚咚声赶来接班。
徐照眉头皱了皱，紧接着肉被油炸的滋啦滋啦声穿透她的耳膜。她趴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拣着盘里的青菜吃，吃一下皱一下眉头。
等到厨房里终于安静，徐天信穿着条四角裤从浴室里出来了，露出骨瘦如柴的毛腿，徐照又觉得脑袋嗡嗡响。
徐天信将炒好的牛肉，啪地一声放在桌子上：“连个青菜都炒不好！以后怎么照顾自己？”
徐照头也没抬，继续和青菜战斗，碗里突然飞过来一片牛肉：“牛肉吃了能毒死你？”
徐照喉间一阵恶心，四肢僵硬片刻，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如果有人被绑在屠宰场的柱子上看着自己的爸爸拿着榔头敲碎牛的头盖骨，又眼睁睁地看着牛被剥皮削骨，冒着热气的鲜血流到脚边，这人大概率在短时间内是很难再吃下牛肉的。
比如徐照，在七岁那年，她每天都被抓去观刑。
整整一年，每天她都被绑在柱子上观赏一头牛的死亡。
直到最后一天，她依然没有改变自己的回答：我要把那只流浪狗带回家。
徐天信没有解开绑住徐照的绳子，叫了声来福，然后一只狗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徐照认的那只狗。
来福对着徐天信摇着尾巴，下一秒就被人套上了绳子。
徐照眼泪刷地就流下来：“爸，不要。”
徐天信将绳子提起挂在一旁的树上，对着徐照说：“不要把同情心放在没用的地方。”
现在，徐照觉得徐天信说的很对。
徐天信唰地起身：“你是反了天了，和你老子摆脸色！”
徐照实际上并没有摆脸色，只是她这个人是这样的，想东西的时候就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
徐照看了徐天信一眼走到房间角落拿出竹棍递过去：“咱们天算天的，别忍。”
这种活动要么在饭前可开胃，要么在饭后可消食。
“你行。”
竹棍毫无章法地一下一下往人身上抽，一道道血檩子落在白皙的手臂脚踝，自然是痛的，徐照咬紧牙关斗狠似的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保持着胜利者的姿态。
徐天信打累了，竹棍被扔在一边：“不要赌这些没用的气。”
徐天信经常说一些类似于长辈们才说的话，这些话以爱为出发点，以打骂为途径，以教育为目的烙印到她的灵魂上。
这种仅吹嘘出发点的伟大，以最终目的解释过程的行为，就相当于说人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人活着一样，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这些徐照已经看淡了，她蹲下身甚至都没有看徐天信一眼，将竹棍捡了放回门口。
逼仄的空间让人觉得窒息，徐天信端着牛肉和青菜转身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别忍，天算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