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罪犯》文火煨光

10、不服，打一架呗

　　有人倚在门口等，这人身形颀长，眉目天生风流之相，但由于体态消瘦又显得有些苍白可怜，说话不疾不徐，见人走近轻飘飘地笑道：“二哥，你知道我这身体可经不住饿。万一饿死了就不好玩啦。”
　　“饿死你有点难度，但是毒死你就比较简单了。”那人将牛肉往上提了提，“我今晚有饭局，你自己做吧，暂且放你一条生路。”
　　“二哥，未免太心急了。”
　　那人将牛肉塞到自家三弟手上，笑道：“先走。”
　　徐照回到家发现徐天信和许烟都不在，邓艾在二楼等着，看见徐照回来：“说要一起吃个饭，他们两个先去了，我在这里等你。”
　　徐照点点头：“嗯，那走吧。”
　　邓艾走了几步：“头……发怎么回事？”
　　徐照摘下帽子，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玩笑道：“准备出家当尼姑了。”
　　邓艾眼睛刷地一下就红了，但很快克制住情绪。
　　徐照重新将帽子戴上：“走吧。”
　　邓艾点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徐照走在邓艾身后，看着邓艾略显僵硬的背影，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同手同脚了：“邓艾，不用这么尴尬的。”
　　邓艾自8岁起，就没听徐照叫过她全名，都是“凳儿”“凳儿”的叫，这几天接连听了这么几句，心里堵得慌，又没法反驳，背对着徐照点了点头：“嗯。
　　徐照笑了笑，往前走了几步，捏着邓艾的下巴：“不是说好了互不相欠？为什么你的眼里还是有这么多的愧疚呢？我不喜欢。”
　　说完，徐照便很快退开。
　　邓艾嘴巴张了张，只能应声：“他们在东街的友谊饭馆。”
　　“嗯。”
　　两人到饭馆后，许烟和徐天信已经点好菜了，一众的荤菜。而徐照看着土豆牛肉、平菇肉片、香菇炖鸡在桌上转来转去，胃里一阵翻腾，还没落座，就说：“我去上个厕所。”
　　邓艾默默跟在后面，等在洗手台边听着徐照干呕的声音。
　　徐照捧了几口水漱口，好像没什么效果，胃里还是退不去的恶心，扶着肚子出去，脸色苍白如腊整个人略显虚弱。
　　“徐叔叔不知道你不吃肉？”邓艾递了张纸过去，
　　徐照接了，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邓艾从兜里掏出薄荷糖：“含一粒吧，会好一点。”
　　徐照觉得在厕所吃糖有点奇怪，好在这厕所还算干净，或许是整个饭店最干净的，于是接过含了一粒在嘴里：“出去吧。”
　　友谊饭馆是青水街和红娘街唯一的大型饭馆，是聚会聚餐的首选，不过这是徐照和邓艾第一次来。
　　没想到里面是这个样子，汗臭味和菜味相互缠绕着往人鼻子里钻，期间还有人时不时大声喧哗几句。
　　味觉、视觉、听觉都被周围嘈杂刺激着，让人无端陷入烦躁。
　　徐照避恐不及一转眼，就又看见了那个人。那个人也在看着她，似乎在说，看，这就是缘分。
　　她很自然地别过脸，余光又瞟到另一张熟悉的面孔，抬脚想离开，又看了眼踽踽独行的邓艾，还是决定重新回到饭桌上，即使接下来要讨论的事情并不会很愉快。
　　果不其然，两人一落座，徐天信就开始拔高声音：“照照是冬天生的，阴历十月。”
　　许烟点点头：“比艾艾小几个月，艾艾是春天生的，3月份的生日。”
　　徐天信看了眼徐照：“那以后照照就是妹妹了。照照？”
　　徐照平静地望向徐天信，竟有几分压迫：“怎么？”
　　“我和阿照本来就玩得好，叫名字就好了。”邓艾说。
　　许烟转着圆盘：“吃饭吧。”
　　徐照抬头看了看，忽而起身，朝着正在给客人添水的服务员叫道：“服务员！”
　　“徐照！”徐天信忍了一轮，决计不会再忍第二轮，“你别给我在这丢脸！”
　　刚才那句话已经是许烟能说的最后一句软话了，许烟替徐天信斟了杯酒后，就不再插嘴。
　　服务员很快就来了，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还要点什么？”
　　“我想吃粉，再加个煎蛋。”徐照说，“粗米粉。”
　　服务员是个40来岁的妇女，笑得还算和善：“哟，这个还真没有，倒是有长寿面，要不……”
　　“不用了！”徐天信突然站起身，“你先下去吧！”
　　服务员正准备退，徐照看了眼徐天信，再看回服务员：“我自己买单。”
　　“自己买单？你身上哪一分钱不是我给你的。你哪来的钱自己买单？”徐天信说。
　　徐照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今天也算第一次家庭聚会，祝你们生活美满，团圆幸福。”
　　大概只有邓艾注意到徐照说的是，祝“你们”。
　　徐照一口将茶干了，说：“我没有想闹事找麻烦的意思，就是想吃碗米粉，有我就在这里吃，没有我就上别处去吃。”
　　徐天信拍案而起：“敢？”
　　“天信！”
　　“阿照。”
　　许烟和邓艾一人喊一个，却一个也阻止不了。这场面如此熟悉。徐照想。
　　“不就是一碗米粉吗？让服务员跑个腿就行了。”许烟说。
　　“惯得她！爱吃不吃。”
　　这大概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她总能引火上身，无论什么情况，到最后都会变成她的错。
　　徐照转身往外面走，徐天信怒火攻心，竟连许烟也没拉住。
　　“你给我站住！”徐天信抓住徐照手腕。
　　徐照一忍再忍，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才叫出那个称呼：“爸，我真不想找麻烦。”
　　徐天信听见久违的一声“爸”火气消了不少：“回去坐着。”
　　许烟已经再次招来服务员，徐照便坐下了。
　　“看你妈妈多贴心。”徐天信说。
　　徐照屁股还没坐热，邓艾内心咯噔一声。
　　手抓了抓徐照的衣角：“阿照，别…”
　　徐照却已经站起来了。
　　“你又想干什么？你叫我爸，就得叫许烟妈。”徐天信拔高声音说到。
　　“徐…”邓艾刚要说话，被徐照一把按下，
　　“徐天信，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徐照面如寒霜，“我就一个妈妈，她已经死了！”
　　徐照转身就走，徐天信跟豹子似的起身，一把抓住徐照的手腕狠狠一甩，徐照被甩到墙边，徐天信又补了一脚：“今天不把你打服，我就不姓徐！”
　　徐照眉头紧紧皱着，倒不是因为疼的，她看向要冲过来的邓艾，脑子比嘴快：“别碰他！”
　　“别碰他！”徐照重复了一遍，然后肚子上又挨了一脚。
　　邓艾才不听，就要去扯徐天信，却被许烟拦了。
　　徐照挣扎着说道：“要打回家打，别在这丢你徐家的脸。”
　　许烟来拉架：“天信，她还是个小孩呢，别这么打。”
　　徐天信终于停了手，冷冷看向自己的女儿：“徐照，我告诉你，既然你一开始决定忍了就要一直忍下去，不然一事无成。”
　　服务员正好端着粉条进门，看了看在地上瘫着的徐照，又看向徐天信，然后退到了一边。
　　徐照扶着墙起身，指了指徐天信：“打包，他结账。”
　　徐照跟着服务员往外走，谁也没拦，邓艾将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出来：“徐叔叔，我也只有一个爸爸。”
　　“抱歉。”邓艾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才追了出去。
　　徐照说：“回去吧。”
　　邓艾说：“对不起。”
　　徐照说：“回去吧，徐天信说的对，既然你决定了，就要让这件事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邓艾并不认可，但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我先进去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