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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那么,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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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照成功地一个人走在去东街的路上。
略带几分儒雅的声音从徐照身后传来:“我叫杨泽刚。”
徐照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心里咯噔了一下,回头说道:“我不喜欢交朋友。”
明明是拒绝的话,眼神却很勾人。
杨泽刚盯着徐照脸上的剐蹭:“那谈朋友呢?”
徐照含笑道: “也不喜欢。”
杨泽刚笑了笑,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上点药吧。”
又停了下,有些玩味地看着徐照:“那么,再…见。”
说完,仍然没多做纠缠就转身离开,这点小插曲并没有在徐照心里激起波澜。徐照一如既往去红娘街的尽头看了一遭,好像看一眼就能离外面近一点似的。
回去的路上碰见了邓艾。
邓艾站在电线杆子旁边,看见她来,便走了过去。
徐照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邓艾站在原地。
“阿照,你从没告诉我,你爸对你那样不好。”邓艾往前走了一步。
徐照想了想说:“对于你支持你妈和徐天信这件事我不做评价。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做出的评价太主观了。至于我和徐天信,无法改变,并且我没觉得他对我不好,因为我也没对他好过,他这样很合理。”
徐照耸了耸肩,坚持道:“走吧,送你回家。”
邓艾往前走了一步:“这次我送你。”
徐照扬了眉眼,轻笑说:“要不用实力说话,打一架?走吧,我送你,磨叽等会更晚了。”
徐照将邓艾送到门口,邓艾说:“他们结婚,你搬过来和我住吧?”
徐照盯着邓艾看了足足三秒,才叹出一口气,汹涌退去,平静地看过去:“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邓艾眨了眨眼,刚才的坚定瞬间消失不见,又跟个小孩子闹脾气似的:“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见不得你狼狈。”
邓艾说着眼角又流出泪来。
徐照替她擦了:“你啊,坚强又软弱,搞得我进退两难的。算了,随你。”
邓艾抬起氤氲双眼:“我们不能…做朋友吗?”
徐照看了看周围,笑了说:“很晚了,快进去,不然我回去就晚了。”
邓艾抓住徐照的手:“别…”
徐照回过头,有些无奈:“邓艾,你我都清楚,有感情的两个人是不可能做朋友的。我仍然喜欢你,所以我没法在得到你允许我靠近的情况下和你做朋友。你呢?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邓艾仍然抓住徐照的手有点像输了游戏耍赖皮的小孩。
徐照伸手将邓艾的手往下撸:“你不用抓着我的。我永远都在。”
邓艾猛地抬眼,你和不和我在一起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差别,原来是这个意思,目光挣扎。
“阿照~我去和我妈说…”
“回去休息吧。”
徐照回到自个家,门又被锁了,她又得在大街上睡了,对于这一点她并不怎么介意,很舒适地在路边坐了下来。
她小时候,具体的说是六岁之前,肖玉活着的时候,一家人是很要好的,徐天信也会让她坐在肩膀上骑马,也会用胡茬扎她弄得她咯咯笑,还会抱着她从东街走到西街沿路给她买吃的玩的。
如果没有看到肖玉的日记,徐照不会如此恨他。
红娘街十一点的时候会有星星,十二点的时候,隔壁的调料店会关门。凌晨一点的时候,偶尔会有酒鬼上街,也有完事的男人从红娘街离开,凌晨两点,是最安静的时候,三点的时候,徐照就慢慢困了,平躺下来享受地面的寒意,但是睡不了很久,大概五点左右,她会慢慢醒来,等一场天光,又在天光中慢慢睡去等待徐天信开门。
今天徐天信开门开得有些晚,徐照已经由平躺变成坐了,撑着地面起身,门吱呀一声打开的时候,徐照以为是自己骨头在响。
徐天信这次倒也没多说,徐照非常顺利地进了家门。徐天信在她后面说:“邓艾这声姐姐你叫不叫我不管,但许烟这声妈,你是一定得叫的。”
徐照头也没回:“等我问问我妈去。她答应了我就叫。”
徐天信猛地转身:“许烟和我结了婚,她就是你妈妈!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徐照背影一僵,手指慢慢缩成拳,恨意、愤怒一点一点占据她的眼神,回过头时,双眼通红,一切情绪被徐照用力克制着,十余年的恨意放在言语里也不过是近乎无声的低吼:“徐天信,我就只有一个妈妈,叫肖玉。她在我六岁那年投河自尽了,一尸两命。”
生下徐照后,徐天信无数次和肖玉提出想要再生一个,肖玉面上没拒绝,却总也不自觉地想起徐照出生时徐天信的表情。她害怕,害怕再次看到那样的表情,害怕怀孕。但她不能拒绝,满足自己丈夫正常需求是她作为一个妻子应该做的,她的每次颤抖都被徐天信视为兴奋与害羞。
然后,她提出了离婚,然后,徐照用哭声阻止了她,然后,肖玉死了。
徐照摇了摇头,看向那个暂时陷入沉默的人:“徐天信,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
被肖玉这个名字短暂压制的火气又蹭蹭往上涌,徐天信眼睛被愤怒的火焰灼烧,大吼道:“我造的孽就是生下了你!”
徐照竟然笑了笑,仍然没回头,继续往楼上走,只是脚步放慢了,一步一响:“我也这么觉得,可是我们都没有办法。你生出我,我没有办法。你生出来的是我,你也没有办法。但是我要纠正的是生下我的人是我妈,不是你。”
一道十分平静的声音打破了父女两人的争吵:“你好。”
“好你妈!”徐天信满脸怒气,回头见来人有点面熟。
杨泽刚仍然保持涵养,看了看徐照后,对着徐天信微微曲身:“我想要一斤牛肉。”
徐照收回踏上楼梯的脚,有些意外,回过头,这人脸上的斑点在白天更加显眼。
杨泽刚微微收回目光,视线仍然停留在徐照的脸上:“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徐天信四处开炮,指着杨泽刚:“你在这狗拿耗子多管什么闲事!”
那人也不气恼,脸上的斑点随着说话的动作像蚂蚁在地上爬:“您这样拿手指着人,很不礼貌。”
“老子用得着你教,老子想怎么指就怎么指!”说着徐天信还把手指往前伸了伸。
杨泽刚没有作过多计较:“请给我一斤牛肉,谢谢。”
徐天信骂骂咧咧,手起刀落,连称都没称,直接啪嗒一声将牛肉甩进塑料袋里:“只多不少。”
杨泽刚接过牛肉,将钱递过去,这回是光明正大的看向徐照:“那么,再见。”
徐照忽然笑了笑,说:“好的。”
杨泽刚眼角有一丝得意,为自己调戏成功而感到愉悦,十分满意地转身走了。
徐天信将刀狠狠拍在砧板上:“你和他认识?我告诉你,你现在别给我胡搞乱搞,你必须给我从这里出去。不然老子白养你了。”
徐照晶黑的眸子里突然露出点怜悯:“徐天信,你这是在干什么呢?我根本就不稀罕。”
徐天信顿时哑口无言,脸上出现一丝难以置信,但他还得去屠宰场一趟,决定等晚上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