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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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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两人离了家，却并不往小青山方向去。问谷雨，她只是笑：“跟着我准没错，带你去个好地方！”
到了地方，原来是条波光粼粼的大河，银光闪闪。一眼望不到对岸。
“余叔叔，余大婶！”
“哎！小雨儿来了呀！要不要上船玩一会？”
“好嘞！”
“这是谁呀？”
“这是我的朋友！”
“哟，小雨儿也有朋友啦！还没吃饭呢吧？我和你大叔正说要弄点吃的，你这小鬼头闻香就来了。”
陶若谦看这渔船：锅、小火炉，油盐，面对面摆放着两张小木板床，碎花被褥枕头，床侧上方各开一小窗。船不大，收拾得整洁清爽。
另一条小渔船，船中间是空的，蓄了水，几十尾鱼活蹦乱跳。
余大叔顺手捞起一条刚捕上来的鱼，交给余大婶清理干净，切成小块，再切上几只小螃蟹、小虾，加入撕好的大白菜，不多时，鲜美的鱼汤就炖好了。
“来来来，丫头，尝尝你大婶的手艺是不是又见长了。”
谷雨给陶若谦手里也塞了一双筷子：“你也尝尝，这河里的大头鱼最好吃了，要再加上豆腐，那才叫一个爽呢！”
香糯的白米饭，美味的河鲜，再配上自家腌制的小菜，陶若谦平生第一次吃到这样的美味。
“哎呀，我怎么忘了！你有伤口，不能吃鱼的！”
“没事，两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好吧，从现在不许再吃了。”
“瞧这孩子，像个小管家婆！”
蹭了顿河鲜，谷雨觉得心满意足。又借了小船，要去河心洲玩耍。
“你要不要试试划船？”
“好啊！”
两根小桨在谷雨手里乖得不得了，到了陶若谦手里，却一点也不听使唤，小船摇摇晃晃转圈圈，就是不向前。
“我教你！”
二人玩玩闹闹，不一会就到了小沙洲上。沙洲上长满了翠翠的芦苇。
“走，我们摸野鸭蛋去！”
芦苇幽深细密，几步远就看不到人。谷雨像只小猴子，灵活地穿来穿去。
“慢点，小心芦苇叶子割破了脸。”
“没事，你小心脚下，别踩坏了鸟窝。”
“找到了！你快过来看！”
果然白生生一窝野鸭蛋。
谷雨刚伸手，冷不丁对面伸出一只小黑手，吓了她一跳。
原来是黑蛋！真是冤家路窄！谷雨这几天正憋着一口气，要找这小黑胖子算账，没想到他自己跑到碗里来了。
双方争执不休，陶若谦赶到时，正看到两人对着甩鸭蛋。头发上粘着蛋壳，脸上流淌着蛋液，狼狈又好笑。
“黑蛋，有种你别走！”
“我本来就没打算走！有本事单挑！”
说时迟那时快，黑蛋人还没到跟前，谷雨手疾眼快撒了他一身白色粉末。
“你撒了什么在我身上？”
“没什么，你身上太黑了，给你搽点粉。”
痒！脸痒，手痒，头也痒，胳膊也痒，浑身上下哪哪都痒！连脚丫缝里都痒！
黑蛋痒得挠心抓肺，越挠越痒。
“哈哈哈……哈哈哈……我这无敌霸王痒怎么样？舒服吧？嗯？”
“你暗算我！真卑鄙！”
“哼！治得就是你！你去告诉你娘，说我欺负你，去呀！”
“嘶——”身上一挠红一片，黑蛋上下左右挠个不停，看起来活像黑熊跳舞。
“说！杨家湾谁老大？”
“哼！”
“不说是吧？我再给你加点料！”说着又要往黑蛋身上撒，被陶若谦伸手拦住了。
“谷姑娘，你想个办法帮他把网止了吧。”
谷雨这时候哪里听得进劝，到底逼得黑蛋服了软。
“解药呢？”
“我没有！”
“你……你耍我？”
“你叫什么黑蛋，叫笨蛋算了！去河里洗个澡，冲掉痒痒粉不就行了！”
幸而是晴天，阳光正暖，水也不太冷，黑蛋跳到河里冲了个澡，身上果然清爽了。恨恨地看着谷雨，只是不敢再和她打骂。
“黑蛋，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去姥姥家过了几天，长高了，长胖了就了不起。从今以后
一、不许向大人告状，咱们的事咱们自己解决。
二、我还是杨家湾老大，你不许跟我争。
听见了没有？”
黑蛋扭过头去，不作声。
“不服是吧？我这还有更多好东西，你要不要再试试？”
“不要！不要！我答应你！你非让我做老二！”
“好！拉勾！”
陶若谦被这俩小屁孩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直乐。
他见过的女孩子，大多都是文文静静的，就是有淘气的，和这谷家小娘子一比，都成了淑女。
他从没见过这么野的女子，也从没见过这么有生气的女子。
看她撒野发狠，并不觉得讨厌，反而有点羡慕。有十分疼爱她的爹爹，有可以打架的伙伴，有鱼可吃，有水可玩，最大的烦恼，估计就是犯了错被爹爹拘着不能出门。
快乐得像只小鸟，自在得像山中的小兽，多好！
处理好和黑蛋的历史遗留问题，谷雨哼着小曲去洗脸。怕她不小心滑到水里，陶若谦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洗完脸，理好了头发，野丫头又变成了小娘子。
玩够了，两人又绕回小青山，胡乱采些草药，野花倒掐了半竹篓，这才悠哉悠哉回家。
“这就是你采的药？”
“你不是不让我爬山崖吗？近处的都采完了。”
当着外人，谷清风也没再说女儿。递给她一个布袋，谷雨打开一看，是各色香包。
“天还早，你和陶公子一起，把这些香包送给杨太太，许奶奶，这几贴膏药，给厚财伯伯，这一篮子蔷薇，也送给杨太太做糕点。”
二人答应着，一一接了过来。
“不要只顾着玩，太阳落山前记得回来。”
“知道啦，每次都说！”
陶若谦陪着谷雨把东西都送到了，又收获了不少糕点果饼。
陶太太没有女儿，一见谷雨就喜欢得不得了：“这么俊的小姑娘，给我做女儿就好了。”
又拉着谷雨不肯让她回去，打发阿旺去说了，硬是留她吃了晚饭才走。
陶若谦送谷雨回去，她见了蚂蚱捉蚂蚱，见了蝴蝶追蝴蝶，二三里路，两人足足走了一个大半个时辰。
“我娘想认你做干女儿，你愿不愿意？”
“愿意呀，我一见陶太太就觉得很亲切。就不知道我爹答不答应。”
“请我姨母去说说看。”
“嗯，如果成了。你就能常常开找我玩了。”
过了两天，杨、陶二位太太果然亲自到谷家说认亲的事。
小杨太太是个宽厚的人，陶太太也是从心眼里喜欢谷雨。谷清风想，女儿一天天大了，有个亲近的太太帮忙提点约束也好，就应了下来。
谷雨生下来就没见过娘，听人喊娘，不是没羡慕过，这会一下子有了娘，还有个哥哥，乐呵了好几天。
两家往来渐渐多了，知子莫若母，自家儿子那点小心思，陶太太心里明镜似的。
“阿谦，你和娘说实话，你是不是想让小雨儿以后做你媳妇？”
“娘，雨妹才多大！”
“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等过了两年。小雨儿也大了，我就来给你提亲。”
听母亲这样说，陶若谦顿时觉得心里亮堂堂的，只是还死爱面子，不肯接话。
“怎么？娘看错了？唉，那就算了吧！”
“谁说不愿意了？我……娘你现在不许和雨妹说。”
“好好好，不说，现在不说。”
陶家母子离开杨家湾的时候，想带谷雨去过一阵子，谷先生不放心女儿远行，谷雨既想出去玩玩，又舍不得爹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去。
“娘，若谦哥哥，你们什么时候再来呀？”
“过了中秋节，我和你哥哥再来过段时间，小雨儿可不能忘了娘啊！”
“雨妹，姨母去我家小住的时候，你也去好不好？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几人依依不舍告了别，陶若谦看着瘦瘦小小的谷雨，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再也看不到。他计划着谷雨去县城的时候，带她去逛小吃街，去吃冰糖葫芦，去买各样的糕点……想着下次来的时候，带什么惊喜给她……
谁能想到，这一别，几乎就成了永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