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经商手册》扎心六六

7、第 7 章

　　果真如任与霜说的那般，后面陆陆续续来了几位侍女，不一会儿就将自己带来的柠檬冰饮买了个光。

　　颜清几人也准备收拾东西家去，来时对路线不熟，走了条路不平的山路，被颠得屁股疼的颜清长记性了，让晓萍架马从后山下山。

　　后山的路确实平坦了许多，山风习习，山路两旁是茂密的植物，绿树高大茂密。
　　马车不大，晓萍晓霞两姐妹坐外面驾车，冰儿同颜清一起坐在里间歇息。但坐久了终究是有些闷，颜清忍不住撩开布帘透气，山里的空气清新凉爽，惹得她连连深呼吸了好几下。

　　“姐，你看前面，好大一颗梅子树啊。”晓霞伸手指了指，“记得小时候咱村头那颗梅子树也可高可大了，结老多果子，咱俩最喜欢和隔壁赵大一起去摘梅子咧，摘回去让阿娘做晒梅吃，阿娘都舍不得多放盐，晒成的梅子那叫一个酸溜溜。”

　　晓萍像是回忆起以前的趣事，跟着笑了起来，“你说的我都流口水了，酸是酸了点，但你不照样吃得欢咧。”

　　颜清靠在木檐听她们两姐妹你一句我一句，也想起以前婆婆给她用梅子做的酸梅汤。小时候自己喜欢和小伙伴满山跑，跑到夕阳西下，回家热的满头大汗，婆婆会坐在家门前板着脸择菜念叨自己，边念叨边让颜清自己去水缸里舀酸梅汤喝。

　　土方熬制的酸梅汤带着一股中药味，当初的她一边嫌弃那股药味，一边又喝得欢快，因为期待舌尖回味的甘甜酸涩。
　　后来自己长大了，喝得酸梅汤也越来越多，那股讨厌的中药味没了，多的是一入口就知道是冲调的酸梅粉味。

　　颜清看着不远处那棵果实满满的梅子树，梅子微黄带着青色，还没成熟就一簇簇地压得枝丫垂下，光看着就忍不住分泌唾液。

　　“你们喝过酸梅汤吗？”

　　孤单一人在里间的冰儿探出头凑热闹道：“什么是酸梅汤？”

　　晓萍晓霞两姐妹也是颇有默契地摇了摇头，“小姐，是梅子做的汤吗？”

　　“梅子还能做汤？”冰儿好奇极了，“那不得酸得倒牙呀。”

　　颜清了然地摸了摸下巴，“都没喝过？那我怎么着也得给你们露一手，酸梅汤回味甘甜，不仅生津止渴，还除热送凉，夏日消暑良品呢。”

　　“能和冰柠檬水比？”

　　颜清笑了，“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这酸梅汤可是要熬的，做法虽比柠檬水复杂，但滋味要更温和一些，想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喝，性温还不用担心伤胃。”

　　冰儿三人期待值瞬间拉满，跟着颜清的指挥就来到了那棵梅树下。
　　梅子树在一个矮坡上，坡下是不远处就是一条小路，周围寥无人烟。

　　“小姐，这梅子瞧着还没熟呢。”

　　“就是要半熟的梅子，熏出来的味道才能带着一股清香。”颜清仰头望了望，“就是不知这树是野生的还是谁家农户种的。”
　　她这算吃一堑长一智，就怕万一这是什么珍贵梅子，到时候又赔得倾家荡产。

　　四人站在矮坡上东张西望，也没瞅见一人，惹得心烦意乱之时，小路远处行来一位头戴竹篾宽帽，肩挑竹编箩筐的老伯。

　　老伯抬头也瞧见了她们，停下步伐，大声问道：“几个女娃在那儿弄啥咧？”

　　“老伯，我们想摘些梅子，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啊？”颜清快步走向老伯。

　　“随便摘咧，野生的梅树没人管的。”老伯稳稳地放下箩筐，取下帽子拿汗巾擦了擦额头的汗，乐呵道：“去年我摘了许多泡青梅酒，到现在都没喝完，今年又结了这么多果子，摘不完咧。”

　　“这树高着了，你们这样摘不了多少，且在这儿等着，我回家给你们取根长棍来。”老伯说着又将箩筐挑上，箩筐重量约莫不轻，老伯抬着还有些吃力。

　　颜清看见唤上晓萍，转身同老伯朗声道：“多谢老伯了，瞧您挑的是重东西，我们有马车，把您送回去吧。”

　　老伯摇了摇头，“就几步路咧，我怕我这东西把你们的马车给熏上味了。”

　　颜清却不以为意，总不能老伯是挑的粪水吧，“这太阳可毒了，马车快些，老伯您快些上来吧。”

　　老头子拗不过几人的坚持，在晓萍晓霞的帮衬下，抬着箩筐上了马车。

　　此时不大的马车更显得紧促，老伯将箩筐护在自己脚边，脸上堆着笑连声感谢，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冰饮都卖光了，颜清只能给老伯倒车上备的茶水，恍惚间却闻到空气中一丝奶腥味。

　　颜清手上一顿，急忙问：“老伯，你这筐里是何物？”

　　赵老伯见她皱着鼻子闻，以为箩筐里的东西传出味熏到她了，赶紧解释：“叨扰姑娘了，这不是什么脏东西，这是——”

　　“牛乳？这里面可是牛乳？”颜清有些激动地问，手上还不忘将茶水递过去。

　　赵老伯感激地双手接过茶杯，笑呵呵说：“姑娘你可真识货，这是自家黄牛刚产的，新鲜着呢。”
　　说着将箩筐上的布盖掀开，里面放着小木桶，桶里满满的牛乳呈着淡黄色，散发着隐隐约约的奶腥味。

　　“小姐，牛乳是用来干什么的？怎么以前没见集市有卖这东西的。”冰儿没见过这玩意，疑惑道。

　　“用处可多了，回去后跟你慢慢说。”颜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紧不慢地问赵老伯，“老伯您就只有这些牛乳吗？”

　　赵老伯一愣，这些牛乳还不多吗？家里好几头母牛产了小牛，但牛乳太多了，小牛吃不完，家里又没人喝得惯，正愁没法子处理这些牛乳，想着去集市上碰碰运气，结果呆了一个晌午都没人买。

　　赵老伯听颜清这一问，心里一喜，连忙说：“有！家里多着呢，我怕太热晒变味，都搁家里了。”

　　颜清简直心花怒放，牛乳有了，那奶茶就不远了啊！正愁妙妙冰没有新品，这一来来俩！好事成双啊！

　　“那劳烦老伯快些领我们家去，家里的那些牛乳没坏的话，我给您都买了。”

　　“好！好！”赵老伯现在被这突如其来的好事搞得脑子有些飘然，但回答颜清时却也中气十足。

　　赵老伯家在荨山山脚的赵家村，地方山清水秀、土地肥沃，周围的山坡上成片成片的树，赵老伯家就在村口，没一会儿就到了。

　　“老婆子，家里来客了！”赵老伯放下扁担，推开门邀颜清她们进去。

　　听见声音，一位老婆婆从从侧间牛棚中出来，手里拿着木瓢像是正在给小牛喂食，瞟眼看见站在门口模样清丽的颜清愣了愣，“老头子，这几位姑娘是？”

　　赵老伯脸上笑得全是褶子，“来买咱家牛乳的！”

　　赵阿婆放下木瓢，连忙走向颜清，低声劝道：“姑娘要那东西做甚，怪难喝，都是小牛崽才喝的咧。”

　　看来繁城人喝牛奶的人还是少，不知道这东西的好啊。
　　颜清也不多说，含着笑对老婆婆直言道：“自家需要。”

　　赵老伯在一旁叫颜清她们进屋坐着，自己转身去把后院水缸里的牛乳搬来。

　　放在水缸里凉着的牛乳还新鲜得很，颜清也不磨蹭，直接从荷囊里掏出一贯钱，放在木桌上，“老伯，这是之前说好的买牛乳的钱，多的是给您的，要是赵家村谁家有新鲜牛乳，劳烦您帮我收到南市芙蓉楼来。”

　　赵老伯本想着这钱给得太多了，后听颜清说的话也就连声道好地将钱收下交给了赵阿婆，赵阿婆在自己的粗布衣裳擦了擦手才将钱接过，这对夫妇一时间乐开了花。

　　“哎哟，忘了正事了。”赵老伯反应过来的拍了拍脑袋，“老婆子快去后院拿根竹竿来，再寻个筐，颜姑娘要去后山那边摘梅子咧。”

　　“好好好，这就去。”赵阿婆答应得快，动作也利索。

　　这边的赵老伯也没闲着，从屋里抱了个罐子出来，嘴上招呼着颜清，“这是咱自己泡的梅子酒，颜姑娘不嫌弃拿些回去。”

　　颜清连连摆手，“不用了老伯，家里没人喜酒，您留着自己喝吧。”转头见赵阿婆把拿着工具出来，连忙道：“日头不早了，一会儿还得回城呢，我们先去摘梅子了，一会儿摘完把东西给您还回来。”

　　“这有什么还的，砍几根竹子的功夫，颜姑娘竹筐直接拿回家吧，竹竿不用了扔那儿就行。”

　　“好嘞。”颜清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也不扭捏，豪爽道：“那多谢您了，也劳您多留意村里牛乳。”

　　说完，颜清四人架着马车往回赶。

　　梅子树下方的半数青梅沉甸甸的，没过一会儿就被她们四人给摘完了，竹筐都装了个半满。

　　阳光透过枝叶形成一束束光线，鸟叫伴着虫鸣还有竹竿拍打到梅子树上带来的沙沙声，顶端成熟的梅子刷刷地往下落，颜清几人蹲在地上慢慢捡。

　　“把这竹筐装满咱就回去。”颜清锤着腰说道，这一框估计能做好几大缸酸梅汤了。

　　冰儿将怀里兜满的的梅子倒进筐里，拉着颜清走到一旁的大石上，“小姐，你看你满头的汗，坐着歇会吧，剩下的交给我们。”

　　颜清也不跟她们客气，“那辛苦你们仨了，到时候酸梅汤做好，最先就给你们尝！”

　　刚过酉时三刻，夕阳即将沉下山湾，一袭白衣的秦辞在书房翻看古医书，屋内烛光微晃，棱角分明的侧颜被黄昏映在地上，深邃的眼眸看着纸上的一笔一画，刚喝过茶的嘴唇透着微红。

　　书房里只他一人，周围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阅的声音。

　　突然，原本静谧如寂的府中传来慌乱的脚步声，阿涂手上拿着正在滴水的冰饮，额头上汗珠豆大，人高马大的背后竟还拖着一个木板车，身后还跟着满脸焦急的冰儿和晓萍两姐妹。

　　阿涂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书房，声如洪钟地吼道：“爷！速来！隔壁那颜小姐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