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经商手册》扎心六六

8、第 8 章

　　颜沐明日休沐，今日下学本该早已归家，却与院长聊文章耽误了时间，出书院已近黄昏，心想阿姐那性子应当还在店里，便直接去了颜氏妙妙冰。

　　店里小厮各自忙碌着，却不见颜清和冰儿。

　　“小姐已经归家了？”

　　帮工福来正利索地洗着琉璃杯，转头发现是少爷，立马解释：“小姐今早去荨山参宴了，一天都没来店里。”

　　颜沐看了看时辰，什么宴会应该也都结束了，约莫阿姐今日玩累了，早就归家了，同王掌柜说了声就回了家。

　　书房里弥漫着药味和紧张气息，唯有颜清安详地躺在软榻上。

　　冰儿在软塌一旁慌得不行，泪珠在眼珠子里打滚，哽咽喊着：“小姐……”

　　秦辞端坐一侧替满头大汗的颜清把脉，启声问道：“颜姑娘怎么中毒的？”

　　“小姐在乡下的时候被黑蛇咬了。”冰儿手足无措地扯着衣角，“都怪我，我觉得日头太晒了，让小姐歇着乘凉，没曾想……”

　　边说着豆大的泪珠往下坠，“那草里有条黑蛇，唰地一下就窜出来，咬在了小姐手上。后来小姐就晕过去了，一路上小姐出汗就出得猛，身子还烫得很。”冰儿抽噎，“汪公子，求您一定要救救小姐啊！”

　　阿涂眼疾手快地扶起要跪下的冰儿，安慰道：“安心，爷有办法。”

　　晓萍晓霞两姐妹也是揪着心，小姐被蛇咬后，几人马不停蹄地赶回城，却见小医馆都关了门，在赶去城东济安堂的路上却遇到夜市开市，一路人群熙熙攘攘过得艰难，幸好碰到了隔壁的阿涂小哥在街上晃悠。

　　阿涂也是热心，一听冰儿所言，二话不说就借了个板车将颜清拉到了这里，路上还不忘夸赞他家爷医术高超，也不知是在安慰她们还是确有此事，却也真的让慌得像无头苍蝇的她们仨稍稍静了下来。

　　这厢的听了缘来的秦辞眉头紧皱，稍稍掀开颜清衣袖一看，微微摇了摇头。

　　颜清迷迷糊糊感觉有双冰凉的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下意识往前凑近手却离开了，微感不爽地强睁开眼，虚弱地睨着眼前人。

　　只听那人吩咐道：“阿涂，让陈伯取点藿香正气散煎至七分送来。”

　　哦，原来汪公子，颜清迷糊着思忖。

　　“阿姐！”

　　颜清眼珠一转，阿弟！他怎的回来了？

　　刚回府就听到隔壁府来人传话说阿姐受伤了，颜沐屁股都没坐热就疾步赶了过来。

　　颜清费力地想将手抬起来，结果软弱无力地垂了下去。
　　还喘着粗气的颜沐伸手一把握住，一脸的担忧，“阿姐可有哪里不舒服？为何会受伤？”

　　冰儿看见颜清醒过来，连忙凑到软榻边，“小姐，你终于醒了，要不然冰儿就是大罪人了。”

　　颜清现在极为口渴，喉咙干得有些疼，抿了抿唇，只见眼前一只白净修长的手递来一杯茶。

　　“先喝点水。”秦辞望向她，却不见她有动作，淡声道：“需要我喂你？”

　　不等秦辞有动作，颜沐接过茶水道了声谢将颜清扶了起来。

　　喝了水终于还是好受了些，颜清环顾四周，有些疑惑，“这是哪儿啊？”

　　冰儿给颜清摆好靠枕，解释道：“这是汪公子家，刚汪公子给你瞧了病。”

　　病？她有什么病？
　　恍然一想今日发生之事，瞬间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她被蛇咬了！又黑又粗，极为骇人！

　　赶忙掀开袖子一看，牙印赫然在目，两个孔周围还黑紫一片。

　　完了完了，古代这种医疗水平，不会她要躺板板、睡棺棺了吧？

　　瞧见颜沐关切的眼神，还看见冰儿脸上的残泪，晓萍两姐妹紧皱的眉头，难道……

　　突然眩晕虚弱的感觉一阵阵袭来，颜清脑子已经开始走马观花，回忆起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一幕幕。
　　没想到自己还没享福就又要死一次……真是苍了个大天。

　　片刻后，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颜清双手将颜沐和冰儿的手握住，趁着现在自己还清醒，深吸一口气哑声道：“我知道我活不……”

　　“你中了暑气喝完水还是再躺会吧。”
　　“久”字还没蹦出口就被秦辞冷不丁的话给吓回去了。

　　冰儿见小姐握住自己的手也不说话，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汪公子，满头雾水地在两人之间来回。

　　晓萍晓霞两姐妹看了看自家小姐，嗯，娇艳美丽病美人。又看了看一席白衣的汪公子，嗯，超脱风尘俊公子。
　　只是为何小姐脸上会出现一副舍生赴死又起死回生的模样。

　　颜清感觉自己就一个智障，什么玩意啊，原来自己不是身中剧毒命不久矣，而是中暑了！

　　那也就是说，自己摘青梅被太阳晒中暑了，又碰到突袭“蟒蛇”给自己吓晕了？

　　不对不对，这蛇咬得这么大片黑紫，那蛇肯定有毒！颜清颤颤巍巍举起手问：“汪公子，这蛇毒能解吗？现在都已经这般严重了，不会再等一会就气急攻心了吧。”

　　之前面不改色心不跳说自己家境贫困，现在怎么如此怕了，秦辞耐心解释：“咬你的蛇应该是乌梢蛇，是无毒的。你这伤口这般青紫 ，料是颜姑娘你肌肤娇嫩所致。”

　　尴了个大尬，颜清想去自家冰窖里冷静冷静。

　　这边颜清嫌丢脸，那边颜沐和冰儿几人松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阿涂就把药汤端来了，颜清一闻到这药味就觉得苦极了，满脸抗拒挂在了脸上。

　　秦辞瞧见没有吭声，默默走向身后的木柜。

　　果然，这药苦得颜清吱哇乱叫，痛不欲生。

　　“还有这个，一起吃了。”秦辞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颜清低眉一瞥，一小方药纸上放着两个黄了吧唧的块状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嘴里的苦涩还在折磨她的灵魂，颜清实在是顶不住了，“汪公子，您真是神医，刚刚喝完药，我现在觉得自己神清气爽，头不晕腿不疼手也好了，是不是不用再吃药了？”

　　秦辞勾了勾唇，垂眸与她对视，“真的不吃？”

　　“不吃不吃。”颜清头摇得像陀螺，“感谢您的大恩大德，我身子骨现在硬朗的能爬荨山过晋水，活到九十九不拖人后腿。”

　　秦辞了然地点了点头，“阿涂，颜姑娘不吃这梨膏糖，给你吃了吧。”

　　阿涂突然被Q，见所有人都望着他，双手抱胸有些别扭道：“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吃这种甜腻之物，爷你真会开玩笑。”

　　梨膏糖？甜的？
　　“咳咳，那个，汪公子，既然阿涂小哥不吃，那这个还是交给我吧，毕竟不能辜负了您的一片好心。”

　　“哦？”秦辞挑了挑眉，“颜姑娘不用为难自己的。”

　　您快别说了！
　　颜清眼疾手快地将秦辞手里的两块梨膏糖给夺了过来。
　　连忙拿起一块吃了进去，味道居然意外的不错，甜而不腻还有一股淡淡的梨子香味，里面应当加了薄荷，吃着还有丝凉意，颜清忍不住舔了舔嘴巴。

　　秦辞见状，忍不住勾了勾唇，“如此甚好，明早再喝一碗药汤祛暑即可。”

　　苦涩瞬间消散，听见此话的颜清本欲吃第二块梨膏糖的，硬是将手收了回来，妥贴地将那块块梨膏糖用药纸包好放进了黑丝荷囊里，以备明日解苦。

　　颜沐见阿姐精神许多，起身向秦辞拱手一敬，“汪公子，天色已晚，今日劳烦您替阿姐看病，这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就不多加叨扰了。不知医药钱多少，算上明日的药钱，一会儿派人给您送来。”

　　颜清生怕医药费高的离谱，伸长了耳朵等秦辞言语。

　　“不用了。”秦辞说话间瞧见颜清的秀眉微扬，脸上洋溢着期待，不忍轻笑道：“都是邻居，理应互帮互助。”

　　“哎哟，那真是多谢汪公子了。”颜清一边拍手还一边摇头，心叹果真是医者仁心，替人看病还不求回报，这般的为人处世这般的阔达胸怀，实在是忍不住拍手称赞。

　　冰儿在一旁拉着她的衣角低声提示，“还得谢谢阿涂小哥，人费老大劲把小姐从夜市那边拉回来的。”

　　夸人不能只夸一个，颜清扭头又给阿涂竖起了一个大拇哥，“对对对，还得谢谢阿涂小哥，阿涂小哥真是乐于助人心地善良。”

　　等他们一群人离开不久，阿涂忍不住开口说道：“真是可惜我才买的冰饮，没有冰的冷泡茶，喝起来索然无味。”

　　阿涂嘟嘟囔囔的声音惹得秦辞侧目，手里的折扇轻晃，“怎么会索然无味，我免了人家医药钱只换了句谢谢，你可是得了好一顿夸赞，当时怎么感觉你很是享受？”

　　阿涂单手叉腰理了理额间的碎发，“爷，这是事实。”

　　两人交谈之间，书房门外传来陈伯的声音，“爷，隔壁颜府送了一些银钱还有几杯冰饮来，说是感谢今日您的救治。”

　　“妙极了！”阿涂两眼泛着光，“颜姑娘也太会来事了！如此懂得知恩图报。”

　　阿涂脚步轻快，心情喜悦，手只差将托盘整个端走了。

　　“慢着。”秦辞伸出折扇轻轻一挡，“你刚刚没有听清吗？这是送来感谢我的。”

　　阿涂身形一愣，“爷，别啊，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我的一份。”

　　秦辞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我不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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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回到家中，李管家就派人来问：“小姐，马车方才寻回来了，车上的东西怎么处置？”

　　“快快快，端进后厨来，牛乳可别坏了。”
　　幸好让赵老伯将牛乳放在了装有井水的桶里，还摘了几片芭蕉叶遮阴避热，要不然怕早就酸了。

　　冰儿帮忙抬着装有梅子的箩筐，瞧着满满一筐的梅子，不禁问道：“小姐，这些梅子呢？”

　　颜清打量着牛乳和梅子，想了半响。
　　酸梅汤的梅子需要熏制成乌梅，今晚怕是做不成了。生牛乳却是不能久放，而且生牛乳不能直接拿来做奶茶，味腥还容易滋生细菌，须得经过巴氏消毒法加热杀毒灭菌。

　　思绪理顺后，不顾颜沐让她歇息的言语，颜清当即吩咐仆人将牛奶倒进洗净擦干的锅中，让王厨娘在灶火中添麦秆烧火。

　　牛乳不能煮沸，需控制在触碰牛奶时乍一下想缩手，但又能忍受的地步，这样才能起到消毒的作用还能保证牛奶营养不流失。

　　一边煮着牛乳，另一边让冰儿把红茶倒进小锅中烹煮，水沸后盖上闷上那么一会，开盖后味厚香浓、回味醇甜。

　　牛乳已经煮了两刻钟，早已不复之前的牛腥味，变得又香又醇带点甜，用木瓢舀进煮茶的锅中，红褐色的茶水和乳白色本泾渭分明，用勺子那么一搅，瞬间融在一块变成浅驼色。

　　颜清让王厨娘多添柴，将这一锅奶茶大火煮开，再小火慢焖。全程颜清都在一旁盯梢，怕牛奶溢出来浪费一丝一毫。

　　不过片刻，奶茶香飘满整屋，颜清将奶茶舀起来，用纱布过滤到一个干净的大缸中，待大缸装满，锅里还剩了一些，颜清加了些许糖进去，来回搅拌，等一会儿给大家伙尝尝味。
　　颜清手上边搅拌边思忖着，有了奶茶那就可以去市场买点木薯粉做成珍珠。

　　珍珠和奶茶这对最佳cp，简直不要太美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