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经商手册》扎心六六

6、第 6 章

　　王掌柜办事就是利索，不出三日，就寻了两男两女，各个做事踏实不说上手还快，颜清终于算是得了空歇息，但还是耐不住操心的性子去妙妙冰溜达。

　　夕阳余晖洒满朱雀大道，远处忽然传来乐声，颜清脚底的水泡还没好透，拖着一瘸一拐的身子探出头望去。

　　一辆游街花车从远处驶来，花车两侧乐手忘情地演奏，花车顶几位素纱飘衣女郎在随乐起舞，舞姿稳如平地、婀娜妖娆。
　　花车从芙蓉楼向左驶去，美轮美奂的歌舞霎时吸引众多百姓，颜氏妙妙冰门外好多人嘬着吸管看热闹。

　　只见花车缓缓停在芙蓉楼旁的乐坊前。

　　“哎哟，你瞧，袖来坊又来招惹悟琴斋了。”
　　“怪哉，悟琴斋不是说快倒闭了吗？怎么还在呐，来来回回就那几首曲子，都听腻了。”
　　“是啊，还是袖来坊新鲜，有曲儿还有舞，不过这悟琴斋好歹是个老字号了，也不至于就这么垮了吧。”
　　“你没听说吗？悟琴斋老板娘早换人了，生意惨淡，门可罗雀啊。”

　　颜清听完八卦想趁此时人多招呼些客人，转身却见身旁一朱砂曳地轻绡裙女郎，缓鬓倾髻，手里拿着自家冰茶，眼神直勾勾盯着那花车。

　　“袖来坊有他们说的那么好吗？”

　　颜清环顾四周，以为女郎在问自己，沉思片刻后说：“也说不一定。”

　　女郎侧身望向颜清，秀眉一挑，“何出此言？”

　　“我没去悟琴斋听过曲儿，不可随意下定论。”

　　女郎忽的站直身子，明媚皓齿噙着笑意，“想要听一曲吗？我请你。”

　　“不了不了，我还得招呼生意呢。”颜清连忙摆手，女郎长得貌美极了，盯着自己看颜清还有些羞涩。

　　“你是这儿的老板？”

　　颜清立马点头询问，“女郎觉得咱家饮品如何？”

　　“味道极好，这白牡丹冷泡茶滋味不错，改日有空定去你们店里坐坐。”

　　颜清想趁机招揽一名回头客，循循善诱道：“可不止冷泡茶滋味不错啊，我们家招牌冰柠檬水更是酸甜可口啊，这柠檬水多喝对女子尤为有益，不仅能排毒养颜，还能让肤色更加白皙，使得肌肤容光焕发，女郎可一定要尝尝。”

　　“呵，你倒是会做生意。”女郎思索半响，眼中含笑看着她，“要不我教你一法子让你好好宣传你家饮品如何？”

　　颜清细眉一扬，“哦？此话当真？”
　　还有这样的好事？

　　女郎也没有卖关子，“这月中望凉亭有觉夏宴，姑娘可以去那儿一试，说不定会有一番收获，那群贵女们最喜欢这种新奇玩意了。”

　　原身素来不喜出门，颜清脑子里实在没有关于这宴会的记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孩子们又喜欢与姐妹分享也是事实，月中不过三日后，到时候提着冰饮去那劳什子觉夏宴打探一番自然知晓了。

　　颜清连忙谢道：“这厢多谢女郎了，要不我再给你打包一杯柠檬水吧，让你今个尝尝鲜。”

　　只见她摆了摆手，“这就不用了，不过我有另一个请求，不知姑娘可否答应。”

　　颜清两眼一眯，果然……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美女怕不是在给她下套吧。

　　“违背公序良俗不可，违背道德法纪不可，违背伦理人情不可，要我出钱的更不可，除此之外，女郎想要我答应什么？”颜清掰着手指头说。

　　女郎懒散地靠在红漆木门上，被颜清那正气凛然的表情给逗笑了，“不让你做什么坏事，不过就是想请你听曲罢了。”

　　女郎细白的指尖指向芙蓉楼隔壁那间两楼高的铺面，“喏，悟琴斋乐坊请姑娘有空一坐。”
　　说完对颜清眨了眨眼，靠近她耳侧低声说：“我是掌柜，不收你钱。”

　　颜清霎时脸颊染上红意，自己更是摸不着头脑，这女郎的乐坊都被别人欺负到店门口来了，竟然还气定神闲地在这儿喝冰饮？

　　“好的，没问题，我最喜欢听曲了。”

　　不要问她为什么答应的这么快，因为女郎直接买了十杯冰饮打包！顾客是上帝，顾客的请求哪能拒绝。

　　等颜清已经准备好让王掌柜照看店铺，唤上冰儿去隔壁听曲的时候，女郎摆了摆手，“等你去了觉夏宴再来悟琴斋听曲吧，我现在要去找麻烦了。”
　　说罢，径直走向袖来坊的花车。

　　“冰儿快来，有热闹看了。”颜清连忙扭头低声招呼冰儿过来。

　　新来的帮工晓萍却急呼，“小姐，冰儿不小心把柠檬汁滋眼里了。”

　　“哎哟，那赶快用清水洗洗眼，要不然得疼了。”颜清转眼就将热闹抛至脑后，担忧地往店里走。

　　还好处理及时，冰儿并无大碍，可等她再出门时，花车和女郎都不见了踪影，颜清耸了耸肩，转身又回到店里招呼客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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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个百年难得一遇小姐愿意出门参加宴会，那可得把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冰儿手上举着一粉一黄的裙衫让颜清选择，“小姐觉得这件好还这件？”

　　早起的颜清现在脑子空空，摇了摇手，“不用多加打扮，给我寻件耐脏的衣衫最好不过了。”
　　懒懒地打了打哈欠继续道：“让李叔把昨日备好的茶具都放置妥当，冰多备一些，该带的东西一会儿我去检查。”

　　一袭紫衣交领纱裙衬得颜清皮肤更加白皙细腻，发髻简单高梳，腰间挂着那祖传荷包，一动一静之间流苏微晃，黑丝曜光四溢。

　　颜清带着冰儿同帮工晓萍晓霞两姐妹驾车行去了望凉亭。

　　望凉亭位于繁城城西的荨山山顶，围着一汪荷花湖而建，风景绝美，肆意悠然。
　　城中宴会居多，唯有觉夏宴仅城中女郎参加，不管是世家贵女还是商贾之女都齐聚一堂，游山玩水，赏花作乐。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闺蜜聚集会。

　　颜清一行人来得早，四人没有朝望凉亭去，而是在荷花池一旁寻了一个宝地。
　　宝地位于荷花湖畔，与望凉亭隔水对望，紧邻一棵枝繁叶茂的巨树，巨树下绿草如茵，地方宽敞不说还凉爽无比。

　　颜清从马车内把厚毯取了出来，用力甩手一荡，毯子平铺在绿地上，将简易的木质招牌架好，晓霞晓萍两姐妹将矮桌放平，冰儿摆着竹编坐垫。

　　之前想着到山上出摊不方便，于是颜清把泡好的茶和柠檬水分装好，准备整壶售卖。
　　棉被下的冰块丝毫未化，一排排装好的冷泡茶散着寒气，琉璃瓶中的柠檬水弥漫着酸甜。

　　日光高挂，颜清眯眼眺远望去，湖对面的望凉亭里人影晃动，一时间纱裙迭交，云髻雾鬟。

　　颜清拍了拍手，招呼冰儿三人坐在蒲团上，拿出茶具先喝了起来。

　　“小姐，我们就这么坐着吗？”晓萍第一次出摊卖冰饮，心想不用招揽生意吗？

　　颜清转身又从马车里拿出一袋昨个炒好的五香瓜子，边嗑边回，“对啊，那群姑娘们刚见面肯定得寒暄一番，况且人还在陆陆续续地来，等她们话说多了日头热了再卖也未尝不可。”

　　席地而坐颜清顺手将手里的瓜子一倒，“来来来，先赏赏景喝喝茶休息休息。”

　　晓萍晓霞两姐妹见状还有些拘束，冰儿倒是不客气，“快尝尝小姐炒的葵花籽，当零嘴吃可有意思了。”

　　四人闲聊着店里发生的趣事，没注意到背后传来脚步声。

　　“原来在这里，地方选得不错。”来人头戴白纱帏帽，身材纤细高挑。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那女子往身后看了一眼，转身指了指颜清身旁的蒲团说道：“我可以坐这儿吗？”

　　“啊！是你！”颜清幡然大悟，“悟琴斋的掌柜！”

　　女子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挑开白纱朝颜清眨了眨眼，“唤我任与霜，顺便劳颜姑娘给我来壶冷泡茶，冰的。”

　　颜清了然地点了点头，“女郎也来参加觉夏宴？”

　　冰凉的茶水从壶口缓缓流出，淡绿清新的茶水在杯盏中荡漾，任与霜摇了摇头，淡言道：“一会儿有一名女子会从后山上来，颜姑娘莫要失了那位客人。”

　　颜清倒茶的动作一顿，不过一会儿，当真看见一粉衣绢丝石榴裙的女子带着侍女向望凉亭走去。

　　一旁的任与霜依旧没有把帏帽脱下，事不关己地喝着茶，一入口两眼一亮，更加满意地点了点头。

　　“姑娘，夏日炎热，可要来尝一尝我们的冰镇冷泡茶？”颜清见人走进朗声道：“清凉消暑得很。”

　　女子脚步一停，鼻尖嗅到一阵香味，像是茶香又像是花香，但又不是荷花的香味，味道独特又新颖，她扭头好奇问道：“敢问姑娘用的什么香膏？”

　　被问到的颜清愣了愣，“这个……我没有用香膏的习惯。”
　　说完嗅了嗅自己的衣衫，没发觉身上有什么味道。

　　女子身旁的侍女朝她附耳低声说着什么，女子随着侍女的视线打量了几眼自己手中的芙蕖花青釉茶壶，轻声道：“不知可否品尝一番您手中的茶水？”

　　“啊，可以可以。”颜清双手将茶盏递给她，“这茶滋味清新淡雅又爽口，与姐妹们分享最好不过了。”

　　女子掩唇浅尝一口，内心感叹其滋味的绝妙，凉意和清香充斥在口腔，呼吸间更是凉爽染香，像是冬日里盛开的山茶花，花姿丰盈间弥漫着淡雅香味。

　　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抬眼示意，只见身旁的侍女径直向前大手一挥，“这茶我们全都要了，劳烦你们送去望凉亭。”

　　颜清等四人一脸懵逼，这……什么情况？

　　“咯，咯，咯……”响声打破安静。
　　颜清眉头一跳，一时间宕机的大脑听到这脆响的嗑瓜子声音总算是运转了起来。

　　转眼笑容满面地双手接过侍女递来的银钱，一边赶紧招呼晓萍她们帮忙把茶搬过去，一边还不忘打广告，“姑娘要是觉着好喝，以后可以到朱雀大道颜氏妙妙冰来买！”

　　颜清目送她们走远，右手偷偷颠了颠荷囊里的银钱，心里乐开了花。

　　“方才那位是繁城最大油商的爱女郑枝儿。”任与霜突然开口，“为人豪气出手大方，一好香二好茶三好交友，你今日这茶算是满足了她的心头好，你且等着吧，不出几日你这冷泡茶就在咱繁城贵女中出名了。”

　　原来如此，得亏昨日自己机智，想着姑娘们该是喜欢花香，在泡茶的水中加了几朵茶花，茶香和花香二者意外的融合，才有了今日芳香四溢的冷泡茶。

　　“还得多谢任姑娘了。”颜清把桌上的瓜子壳清了清，又给任与霜抓了一大把。

　　“来客了。”任与霜理了理帏帽，低声道：“来的是参知政事赵卿的嫡女赵宁，性格温婉，世家好友众多，是个不容错过的客人。”

　　“对了，还有一个特点，她爱美。”趁着来人还没走近，任与霜把该说的说完，闷着头就开始嗑起了瓜子。

　　颜清直起身子，眯眼一笑，“姑娘可要买茶？新鲜的柠檬冰饮，酸甜可口得很。”

　　帏帽下的赵宁微微摇了摇头，带着婢女步伐快且稳地朝望凉亭行去。

　　眼看到嘴的鸭子就要飞了，颜清连忙招呼道：“还清热解暑哟~”

　　人不见停步，像是没有听见一般，颜清想起方才任与霜说的话，挥手招呼道：“咱家的柠檬水长期喝还能美容养颜，让肌肤白皙透亮，红润细腻，焕发肌肤光彩！”

　　“夏日坚持喝下去，冬日可以比姐妹们白上一个度！买过的都说好！姑娘可不要错过啊！”

　　颜清喉咙都给吼劈叉了，忍不住弯腰咳了咳。
　　抬头被赫然出现的赵宁给吓了一跳。

　　“你说的当真？这劳什子柠檬水能美容养颜？”赵宁身旁的婢女问道。

　　颜清瞬时挺直腰板，“那当然，最好是晚上喝，坚持一月必有奇效！若是荤腥吃多了，来上一杯柠檬水，还能润肠排毒咧！”

　　赵宁垂眉看了眼琉璃瓶里的柠檬水，点了点头柔声道：“那这些我都要了，每晚喝一杯就有用是吧？这些是不是不够一个月啊，还有多的吗？”

　　没想到这姑娘看着柔弱，一开口话也太密了吧，颜清竟然一时间插不了嘴。

　　“不是姑娘，这柠檬水得喝新鲜的，隔日的就不能喝了。”颜清正色道：“买多了您也喝不完，您可以先买一壶尝尝味。”

　　赵宁觑见招牌上的名字，“颜氏妙妙冰？你可是一直在这儿摆摊？”

　　颜清忙摆手，“没呢，在朱雀大道芙蓉楼有铺面，姑娘喝了要是喜欢，托人到店里说一声，以后每日给您送新鲜的柠檬冰饮。”

　　赵宁扬了扬眉，这生意做的倒是贴心，“那先谢过了。”

　　见人走远，任与霜喝了口茶，抬头望了眼天懒懒道：“日头晒了，是时候回去了。”

　　“你现在都不用吆喝。”任与霜正了正帏帽继续道：“那群贵女最喜互相追捧跟风，一会儿就会来人把你这些柠檬冰饮给买了，你且等着吧。”

　　任与霜掸了掸衣袖，“我先下山了，别忘了我们约好的。”

　　坐在蒲团上的颜清两眼愣愣地目送她远去，心叹这任姑娘倒是有意思，对这些贵女们了如指掌，以前怕不是也是个交际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