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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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阳殿黑暗与光明交错成无形的墙，秦辞似是踏过银河一般从墨色中走了出来。
绛紫色的交领直缀袍衫用回纹腰带紧束，暗金桑蚕丝勾勒成回纹缠绕在领口、袖口，做工精细的菱纹印花平铺在袍裙上，搭配上外套的浅紫细纱外袍，衣领两侧襈有藤枝花纹。
低调的紫透得秦辞白洁的肌肤更加白皙，比往常更加华贵的服饰使其愈发的惹眼，高束的乌发又让一贯温文尔雅的他添了一抹隽朗。
上天许是嫌弃光线的暗淡，让人看不清眼前男子的容颜，夏夜的风退散残云，让黑暗之处撒满皎白的月光，七彩泡泡从天而降，更添几分绚丽神秘。
“瞧瞧，那是哪家的公子？”
“不知，看着倒是不眼熟。”
“这天神之姿看一眼不就眼熟了，我倒是没在繁城碰见过此等绝色。”
“那位郎君似乎认识刘太医，之前进宫之前见两人相谈甚欢。”
颜清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目睹秦辞掀起衣角坐在自己座席旁。
耳边丝竹之声成了背景，她连悟琴斋艺姬们精彩绝伦的表演都来不及看。
“不是，你怎么在这儿？”颜清脚步慌乱地走近。
秦辞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杯茶水，眼也不抬，语气倒是戏谑，“我如何不能在此？”
废话！这可是皇宫，那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能进来的，颜清内心吐槽。
她不加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忽然间激动地拍了拍大腿，“我懂了，你不会是个御医吧！”
学医的，能随意进入宫城，不是御医能是啥，况且还认识劳什子刘太医，颜清合理地猜测着，但是，繁城御医都允许在外开设医馆了？
颜清咂舌，难怪济安堂生意那么好，这都是有BUFF加成的呀。
秦辞一时语塞，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递来的视线，自知此时不是能如实告知的恰当时机，微叹了口气道：“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聪颖。”
“公子。”一声柔情似水的声音打断了秦辞的话。
颜清闻声抬眼，只见方才还在和好姐妹握手畅谈的赵宁尤为端庄地缓步走来，手上端着一尊无暇白玉杯。
“良辰美景佳宴琼酿，不知公子可赏脸？”说着，左手扶在端杯的右手之下往秦辞的方向一递。
赵宁牛逼啊，交际花就是不一样，这波操作属于男女通吃了吧。
不过一瞬，看戏的颜清眉尾一跳，不对，这厮可沾不得酒！别到时候醉酒了还得自己驮他回去。
“诶！”颜清伸手想阻止。
然后，下一秒，有人比她动作还快。
“诶！？”赵宁被撞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扭头望去，“傅大小姐，您走路稍微看着点路可好？”
被叫到的女郎皮肤白皙，身姿娇柔，不动声色地睨了她一眼，捂着巾帕虚弱地咳了咳，“哎哟，真怪妹妹眼拙，没见着姐姐挡在路中间了。”
颜清的尔康手收了回来，这又是在演哪出戏？
“咦，那不是傅如琪吗？往常一副柔柔弱弱的，这是在作甚？”
贵女努了努嘴，“明眼就能瞧出她是去给郎君敬酒的，不过这赵宁都还没走呢，她直接端了酒壶就上了去，还把赵宁挤到一旁，真是不知礼数。”
周围的贵女窃窃私语，事不关己的颜清一边偷听还一边狠狠地点了点头，确实有些不合礼数。
“呵，人家可是傅侍郎娇生惯养的乖女儿呢，都这么说了赵宁那敢当众摆脸色。”
“也是，听说她俩前几日结下仇怨，不就是看准了才去招惹的嘛。”
啧，原来交际花也有自己搞不定的贵女，颜清稍稍有些慰藉到。
傅如琪端着酒壶，柔声道：“公子，这是圣上赏给家父的上好佳酿，今日月色正好，想与公子分享一番。”
言毕，也不在乎秦辞答不答应，直接倾斜酒壶，想要将佳酿倒进他跟前的白釉杯中。
秦辞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放在杯沿上将杯口盖得严实，声音似乎比往常冷冽了些，宛如高挂夜空的圆月，仿佛离近了透着寒气，“我不吃酒。”
“假的吧，哪有郎君还能不会喝酒的？”
“这哪能知道真假，不过你看，傅如琪脸都绿了。”
赵宁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嗤笑了一声，这一声好巧不巧被傅如琪听到了。
“情况不对啊，傅如琪虽说长得一脸小白花模样，看似清纯懵懂，但可是出了名的记仇。”
身后贵女的担忧声让颜清内心咯噔，现在这气氛的确有些僵持不下，她捂住嘴自话自说道：“这俩人不会打起来吧。”
轻柔的声音被身旁的秦辞听了个全，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心下一笑，她倒是会杞人忧天，这文武百官都在，两个世家贵女怎会真的撕破脸皮动起手来。
嘲笑被抓包的赵宁的确不想惹事，见秦辞明说了不吃酒也不想讨这个嫌，朝他俯身一敬后准备离场，可傅如琪还真是个记仇的姑娘，甚至有仇当场就报，居然直接踩上了赵宁的裙衫。
赵宁身姿一顿，扭头见状虽然心烦但也不想与她纠缠，直接将自己的裙衫抽走。
而傅如琪本想让赵宁摔倒出糗，却高估了自己的小身板，被赵宁这突如其来的一扯，导致一时没站稳，身形一晃直接向后仰去。
此时的傅如琪可不想弄人不成反被弄，余光一瞥，竟朝秦辞的方向倒去。
面对这般的突发情况，贵女们捂住嘴惊呼，“天呀。”
看戏的颜清也忍不住感叹，“刺激……”
秦辞向来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人，见傅如琪整个人扑来，径直地站了起来，转身一个跨步，顺势弯腰挡在了颜清面前。
“嘭嘭”两声连响。
等众人回过神时，傅如琪直接倒在了地上，而装有上好佳酿的酒壶也脱手砸在了颜清身旁，碎了一地。
等颜清反应过来，她和秦辞都没能幸免地被从天而降的酒洒了一身。
近在咫尺的秦辞眸如湖海，低沉的话音勾得颜清一凛，“这下更刺激了吧？”
话音刚落，悟琴斋的绝美表演迎来了雷鸣般的掌声，将方才的混乱掩盖得彻底，也把颜清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快给我起开！”
颜清慌乱地推开秦辞，起身抖了抖衣衫，还好运气不差没有沾染太多酒水，要不然可就丢脸了。
人多的地方果然容易出事，估计一会儿赵宁和傅如琪就要杠上了，颜清深感此地不宜久留。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仍还蹲着的秦辞，绛紫色的衣肩上晕了一片的酒渍，想必是方才替她挡了这天降酒水才弄上的。
酒渍虽不明显，但颜清就是觉得扎眼，她红唇一抿，启声道：“喂，你衣衫脏了，要离席处理一下吗？”
听到这话的秦辞起身望向了她，原本曜黑的双眸不过片刻如同施了水波，润泽明亮得让颜清都为之一愣。
“颜姑娘说的确实在理，不过现下我感觉情况有些不对。”
颜清也是这般想的，彼时的傅如琪拉着赵宁争执不休，与赵宁交好的贵女不知凡几，围在一块替赵宁说理，剑拔弩张之际秦辞拉着颜清的衣袖悄然地离了舞阳殿。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宫城，颜清着实不敢到处乱跑，急忙道：“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中秋的圆月皎洁高挂，照亮嵌花甬路。两人不知走了多久，宴会的喧闹已然远去，周围静谧无声。暗色中似是柳条轻拂，远处环廊的灯笼散发的烛光将两人身影拉长，两人脚边有池水一泓，清澈如镜。
颜清停在原地双手抱胸地盯着秦辞，见他一言不发地靠在假山旁，身板挺拔惹眼，见此她内心无比郁结，真是只花枝招展的狐狸，要不是他哪有这些破事啊！
本想让他离席擦一擦衣裳，却被拉到这人际罕见之地，颜清怯怯地张望着四周，这应当不是什么皇宫禁地吧。
过了半响，一阵凉风吹过，颜清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她默默地离秦辞近了几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汪大夫，你倒是吭声啊，这儿看起来怪阴森森的，我看你衣衫颜色深，估计这会儿酒渍都被风吹干了，要不咱回去了？”
秦辞闻言，像是如梦初醒般，眼梢轻抬神情朦胧，望向浩瀚夜空，声音比往常低沉不少，像是尘封土壤下的陈酿，绵长悠扬，“凉夜清秋半，空庭皓月圆。动摇随积水，皎洁满晴天。多病嘉期阻……”
颜清听到一半眉头紧皱，这人文绉绉地在念些什么乱七八糟，她恶狠狠道：“你给我说人话！”
秦辞被颜清的大嗓门吼得话音一顿，转身垂眸望向她，微微屈膝弯腰，像是才认出眼前之人是颜清一般，“原来是颜姑娘在聒噪。”
秦辞清隽的面容上染着笑意，伸出手搭在了颜清的肩上，“这世间甲子须臾事，颜姑娘可有心悦之物？”
风裹着酒香和广藿香向颜清袭来，她这才发现他脸颊似乎泛着红晕，“你……你还好吧？”
秦辞继续充耳不闻，“可有？”
他固执的模样像极了讨要小鱼干的大顺，颜清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可这人一直把她的话当耳旁风，着实让她心烦，连着问了好几遍，颜清终是不耐烦地说道：“钱！我喜欢钱！很多很多的钱！可以了吧！”
秦辞眉头紧蹙，像是在思考钱为何物，片刻后恍然大悟，身形却变得有些微晃，“那我可以给你很多钱，要是如此，你能……你能……”
说话间颜清感觉他离得越来越近，在清辉明月下，她霎时心跳如擂鼓，丝毫静不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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