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经商手册》扎心六六

50、第 50 章

　　与霜经验三：遇事临危不乱，无事袖手旁观。

　　颜清脑子里闪过与霜真切的教导，内心颇为悔恨。
　　因为就在刚刚，她一气之下……不对，严谨来说，是失手。失手将汪大夫一把推开了，而他一个不小心跌进了身后的池塘，水面上甚至还回荡着颜清方才的咒骂声——臭流氓！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颜清脑子里的CPU在高速运转。

　　首先，当时的情景颜清以为汪大夫是想用金钱诱惑自己，让她在金钱的淫威之下妥协自己的灵魂和身体！
　　后来，就在推他的一瞬间，颜清才反应过来，这厮两眼怎么闭得紧紧的呀！腿怎么也站不稳？怎么人直愣愣地往后倒？这模样像极了他上次喝醉酒的状态。

　　其次，先不管他是不是喝醉了，谋杀御医会不会诛九族啊？放在她眼前的路就两条。

　　救——汪大夫保住性命——醒来回忆起她的恶行——睚眦必报——自己卒。
　　不救——汪大夫失去性命——中秋佳节宫内现御医被害案，圣上大怒命人彻查——自己被抓——株连九族——九族一起卒。

　　天，她到底怎么选啊！

　　颜清感觉自己有点猪脑过载了，救肯定要救，毕竟人是自己失手推下去的，但是！她不会游泳啊喂！

　　这时，漆黑的水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靠，现在救还能救活吗？
　　她急得跺了跺脚，“算了，要死一起死吧！”

　　北市临近皇城，守卫比南市更加森严，又逢中秋举家团圆日，街上行人寥寥。一辆马车缓缓驶过街道，马蹄哒哒地敲在石板路上，清脆又紧密。

　　冰儿一人架着马车，耳朵却轻轻靠在布帘上，里面悉悉索索地听不真切。

　　颜清现在很郁闷，非常郁闷，伸手拧了拧湿透的衣衫，眼神中仿佛有刀一般地射向身旁睡得安详的秦辞。
　　这人是怎么做到喝了几口池水还能安然入睡的？这酒量是差到什么程度居然会闻到酒味都能醉！

　　还好那池水不过膝盖深浅，要是再深一点，就凭汪大夫这重得离谱的身板，颜清想她自己都会搭里面，她合理怀疑他从小吃猪饲料长大的，长得全是精瘦肉！

　　内心还正在腹诽，一股重量压在了自己肩上，拉扯着她向右边靠去。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昏睡的男人抱了个满怀，怒气达到阀值的颜清本欲发火，却感觉到他似乎在发抖。
　　淦！把她当成被子了啊！

　　体温偏凉的秦辞寻找着热源，迷迷糊糊之间双手紧紧地抱着怀里温热的暖壶。
　　感觉到他力气越来越大，颜清差点踹不过来气，直接张口咬在了眼前的手腕上。

　　冰儿恍惚之间听到了汪公子发出了一声闷哼，马车车厢里面动静突然大了起来，似乎还夹杂着自家小姐粗粗地喘气声。

　　就单单几秒，冰儿听得面红耳赤，双眼睁得溜圆，虽说现在是大半夜的，但她还是谨慎地观察了周围一番，发现没有异样后思考着，小姐该不会趁汪大夫昏迷然后下黑手了吧？使不得啊小姐……

　　颜清挣开后缓了好一阵子才把呼吸喘匀，入目的是秦辞手腕上的牙印，赫然可见，却依旧没有将他疼醒。
　　见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冷的可怜模样，颜清叹了口气，把冰儿给自己寻的大布巾扔到了他身上，还替他掖了掖。

　　“今晚算你欠我的。”颜清捏着他冰凉但软滑的脸颊，咬牙切齿地威胁道，“要是明儿你清醒了敢对我有一点的不恭敬，我直接给你一个大逼兜。”

　　第二日一早，颜清只觉得自己头昏脑胀、浑身酸痛，尤其是手臂两侧，举着筷子吃早饭都有些费力，只能说她能把汪大夫那百十来斤的块头从池子里拖出来，也算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了。

　　“小姐，昨个沾了水又吹了风，要不然今日在府里歇息一日？”冰儿见小姐面色颓然，不免有些担心。

　　颜清一口把自己碗里的粥喝了干净，摇了摇头说道：“今日我还得去布匹店看看。”
　　之前她把钱富生给辞退了，店里的几个伙计也给了些补贴，让他们在家过个团圆中秋。但云娘和绣娘们最近一直布匹店在为悟琴斋赶制绣衫，没来得及找新的铺面，这店里既没掌柜又没伙计，她得空怎么着也得去看看。

　　虽说阿弟的布匹店生意不算差，但是这繁城卖锦织布匹生意最红火的还得是沈氏，江南发家的沈氏算是快要垄断了繁城布匹的流通定价。

　　所以颜清这一路上都在思考，这家布匹店还要不要干下去。

　　布匹店离芙蓉楼隔了四条街，距离不近不说还不在闹市，她现在是没有多于的心思分出来管一家自己不熟悉的布匹店，更不用提颜沐了。

　　不知不觉间，颜清和冰儿就走到了布匹店门口。
　　布匹店里陈设装潢中规中矩，原本是前店铺后住宅，后来住宅被改成了库房，布匹店所在的位置连通了两个街道，店内隔板上还摆着售卖的布匹，后院摆满了绣娘们用的绣棚架子。

　　颜清一进门云娘就迎了过来，握着她的手轻声道：“清儿姑娘，昨日进宫备宴可是累着了？怎的看你脸色有些苍白，手也凉的很。”

　　冰儿在一旁嗫嚅不语，只瞧见自家小姐摆了摆手，岔开话题道：“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云娘你，这段时日在这布匹店可会憋屈？”

　　“怎么会憋屈，还得多谢清儿姑娘给我们云衣绣坊一个地儿咧。”云娘聊到一般想着哪有东家站在门外的，连忙拉过颜清的手，请她进了后院。

　　后院库房旁有间小屋，是之前颜沐专门让店里伙计腾出来给云娘放置成衣的。

　　颜清一眼就被里间的一套衣服吸走了注意力。
　　素白丝纱襦裙上金丝勾勒成花，赤白橡腰束绣着精致的流云纹，用娟条牵系着，外罩月白娟纱广袖，上印有隐约可见的浅粉荷花芙蓉。

　　材质一见就是好料子，触感细腻柔软，版型极正，构图紧密，针法整齐，屋里放着熏香，使致沾染上好闻的沉香滋味。

　　这套衣衫不是所有成衣里最华丽复杂的，但却是颜清一眼相中的，简约却不简单，华贵又不失雅美。

　　“哇，这些也太漂亮了吧！”冰儿看得眼花缭乱，“这件好富贵，这件云锦的牡丹花也太精细了吧，竟然还是双面绣！天呐，这件红桃褥裙好衬肤色，这披帛上也有刺绣诶！”

　　云娘恬然一笑，“之前客人定制的衣衫已经做完了，这些都是最近店里制好的成衣，清儿姑娘和冰儿姑娘有些心悦的，云娘我赠予你们就是。”

　　颜清和冰儿动作划一地摇了摇头，“这可使不得，这都是你们辛苦做出来的。”
　　“对啊对啊，况且我不过是一个丫鬟，哪能穿这么好的衣衫。”冰儿附和道。

　　听到这话颜清先皱了皱眉，扭头望向冰儿，打趣道：“为何丫鬟就不能穿漂亮衣衫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买下来。”

　　“小姐，冰儿实在嘴拙，我是想着平时要去妙妙冰干活，没必要穿这么漂亮的衣衫，况且这种特制的衣衫绣坊大都只做一件，价格更是昂贵不已。”
　　冰儿说完又感觉哪里不对，想着想着把自己想极了，“哎哟喂，瞧我这破嘴，今儿个怎么不咋机灵哟，我可没有嫌弃云娘辛辛苦苦制出来的绣衫贵的意思啊，云娘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冰儿姑娘何须这般慌张，瞧把你给急得。”云娘眉眼弯弯，握着冰儿的手安抚道：“我们绣坊大都是客人送来布匹再定做花色，你们看到的这些成衣都是我自己寻得布料打板设计的，毕竟做绣坊的，总得有几件成衣看手艺。”

　　“等有时间我就会绣些新花样，把原来的绣样撤下来，这些年也是存了好些绣样，要不然也难以在繁城这样的都城立足不是。”云娘叹了叹气，“要走的路还长得很呐，期盼能有更多的人穿上我们云衣绣坊的衣衫。”

　　颜清疑惑，“所以这种绝美的衣衫真的就只做了一件？”
　　云娘缓缓地摇了摇头，“倒也不算，也不乏有贵人看上了相同的绣样，但拿来的布匹花色都各有差异，所以做出来的成衣还是有所区别。”

　　手上触及到做工精致的衣衫，颜清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论繁城哪里客人最多，没有人不会说一句朱雀大道了，旁边既有妙妙冰又有悟琴斋，来往的人非富即贵，尤其是各家贵女更是数不胜数，若是在芙蓉楼开一间服装店，生意想来应当不会差，还能充分利用上云娘的各种绣样。

　　阿弟的布匹店出布料，云娘负责设计加工制成成衣，然后再在芙蓉楼售卖。
　　若是进行价格分区，不管是富贵人家还是平民百姓都能买上自己心意的衣衫，岂不是两全其美？

　　颜清越想越激动，瞬间感觉自己头不昏眼不花了，紧紧握住云娘的手，两眼泛光，“云娘，你看我这布匹店里素纱云锦、绫罗绸缎样样都有，可有意愿同我们芙蓉楼合作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