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经商手册》扎心六六

48、第 48 章

　　八月十五，仲秋，微风轻柔，阳光明媚。

　　芙蓉楼后厨内早已等满了人，都是颜清精心挑选出来中秋进宫配制吃食冰饮的。
　　颜清接过冰儿递来的襜衣，环顾了一圈，正色道：“这次进宫，吃食由屠大哥负责，而冰饮就由我来盯梢。”

　　“妙妙冰现在售卖的冰饮你们都会做，我也不担心会出差错。”她忍不住呼了口长气，“但是，只要踏进那座宫城，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脑瓜子还得放机灵点，在店里接待了成千上万的客人，今日不过是换个高贵点的地方，我相信你们不会差到哪儿去。”

　　不过颜清也没太担心，她们是不够格到宴内伺候的，只需要在膳房把东西做好了由宫人送去殿内。
　　但那毕竟是皇宫，万一做的不仔细惹了贵人嫌，那可是随随便便拖出去的下场。

　　颜清她们要比任与霜的艺姬们先一步进宫备置，一行人身着统一的红色妙妙冰襜衣，踏上了前往北市宫城的马车。

　　皇城内有三殿九宫十二门，城墙高耸雄威浩荡，殿堂楼阁庄重威严，略过红墙穿过长廊走上汉白玉拱桥，来往穿行的宫人不知几何。行了许久，远处重檐庑殿之下膳房二字显得格外耀眼。

　　他们一行人刚到，模样像是膳房总管的人就走了过来，“晨间你们颜氏拉进宫的东西都已核验好了，晚宴还有三个时辰开始，各位抓紧时间吧。”

　　颜清道了声谢又嘱咐了大家几遍，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中秋晚宴来的人不止群臣，自然还有他们的妻女。颜清听闻今日许久未露面的君澜王爷也要出席，划重点！这个王爷还单身！那约莫来的女眷怕只多不少，一边想着手上搓冰粉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转眼，远处云霞漫天，舞阳殿已经热闹非凡了，一群粉衫宫女手中端着盘子穿梭在回廊曲榭之中，两侧楼檐上宫人们架着扶梯挂着红绸布还换上夜宴用的八面华彩宫灯。

　　上好香楠木制成的桌椅放在了舞阳殿内，台面上摆放着八盘彩瓷高脚碗，里面放着各式的精致糕点，众人有条不紊地为今夜的中秋晚宴做着准备。

　　膳房内，宽敞的长桌上摆满了各色冰饮，清凉解渴的酸梅汤，酸甜宜人的百香果柠檬蜜，清香四溢的冷泡茶，浓郁细腻的珍珠奶茶，冰凉舒适的芒果冰沙以及Q弹顺滑的葡萄啵啵冰，甚至还有许久未做的荔枝蔷薇啵啵奶和杨枝甘露……

　　琉璃盏白瓷碗，碗盏无不做工精致，釉色清透釉面光滑，用来盛放冰饮是既高雅又独特。

　　隔壁卤味也出锅了，连轴转忙了好些时辰的颜清早已经饿了，这般浓郁的香味差点没把她馋哭，肚子好不容易好受了些，炸得金黄滋滋冒油的土豆又端到了她的面前，“妹子，辣椒油在哪儿？”

　　颜清连忙从箱子里找出自己秘制的喷香辣椒油，“别加太多，贵人的肠胃都更金贵，微辣就行了。”
　　贵人的身体重要是其一，其二是这辣椒油做起来工序繁复，这一瓶要是没了，她又得晾晒锤碾，着实费功夫。

　　夜幕降临，宫女门端着吃食鱼贯而出。

　　此时的颜清终于算是闲了下来，她捶了捶酸疼的腰背，好不容易在膳房旁寻了个清闲地儿，刚准备坐下却被唤了住。

　　“你就是颜氏妙妙冰的颜清掌柜吧？”
　　来者姿色绝美，衣着更是华贵，却独自一人来到颜清身旁。

　　与霜经验一：在宫里碰到穿着华贵之人，不管认不认识，先行拜见。
　　当时的颜清哪还记得这些，一边点头一边两眼都看直了，“女郎好美啊……”

　　司娆侧着头，颇有些好奇地看着她，听到这话嘴角荡起笑意，沉鱼落雁之姿迷得颜清神魂颠倒。

　　轻柔的说话声缓缓传来，“颜姑娘过誉了，不过能见到你真是好极了，你们家的冰饮甚是不错，新奇又好喝，天天喝都喝不腻，颜姑娘你的手可真巧。”

　　司娆拉起颜清的手毫不吝啬地夸赞，而颜清脑子里却想着，哇唔，和美人拉手手了。

　　被美人这么一夸，颜清脸上染上一抹红晕，低垂着头害羞道：“今夜晚宴颜氏出了新品，女郎一定不要错过，可都是清热解暑的好冰饮。”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见女郎这么捧场，颜清也不扭捏。
　　“新品黑白双冰每份都配了小料碟，女郎喜甜就加蜜酿乌梅，喜酸就加百香果柠檬蜜，咱们颜氏特质的红豆更是甜糯软腻，保证不让女郎失望。”

　　司娆许久没有见到这般俊俏伶俐的姑娘了，心底陡生好感，“既然颜姑娘都这般说了，那我肯定得尝一尝。”

　　“瞧着女郎有缘，我一般人都不告诉她。”颜清凑近了几步，“咱妙妙冰还有许多隐藏吃法，一会儿您可以试试，这冷泡茶里面可以加啵啵和甜渍青梅……”

　　两人不过闲聊片刻，丝竹之音从不远处的舞阳殿传来。
　　颜清抬头，“女郎，应当是晚宴要开始了。”

　　司娆有些没聊过瘾，有些惋惜地捏了捏颜清的手，“那颜姑娘，有缘再见。”
　　“好嘞，女郎再会。”颜清朝她挥了挥手，“女郎以后来妙妙冰，我给你买一送一！”

　　华灯初上灯火阑珊，舞阳殿内官员家眷齐坐。宫女裙衫飘逸，为众宾客倾注佳酿，中台有笙簧伴雅舞，香楠木桌上摆了许多精致餐食，可其中的颜氏卤味，香味四溢深受众人喜爱，炸花生米卤毛豆用来下酒对于百官而言确实舒畅，一时间或献或酢，洗爵奠斝。

　　颜清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进入宴会内庭。
　　她上一秒还在和屠七商讨菜谱一事，下一秒就被小哲子带到了宴会中来。
　　“圣上邀颜掌柜入席，颜掌柜莫要拘束客气。”

　　颜清呆坐在席座之上，眼前是热气腾腾的美食，莲花肉饼、螃蟹酿枨、鲍鱼烩珍珠菜、挂炉走油鸡……看得她饥肠辘辘。

　　天老爷，她何德何能可以吃上皇宫里的御膳啊。

　　好奇使然，颜清抬头望去，只见庭前正中坐着一位辑丝龙纹黄袍之人，应当就是圣上了。圣上左侧的位置空着，右侧应当是皇后娘娘。只觉圣上身材挺拔，衬得他身旁的皇后娘娘娇小可人。

　　不过，这皇后娘娘的衣衫看着倒是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司娆在诺大的舞阳殿中终于寻到了在角落的颜清，隔着文武百官朝她举了举杯，却见她猛然双手合十，跪趴在地。

　　“颜掌柜，颜掌柜，这是皇后娘娘赏你的百花酿。”小哲子两手端着楠木花雕托盘，笑言道。

　　颜清吓得腿软，她刚刚碰见的女郎居然是皇后娘娘！
　　她恍惚了好久，这才想起行拜见之礼，“多……多谢皇后娘娘恩赐。”

　　“娘娘特别喜欢颜掌柜，说让您多吃点，千万别客气。”
　　回顾之前在膳房，自己对皇后娘娘多有造次，还好皇后娘娘人美心善不与她计较，颜清这才放下心来。

　　觥筹交错之间多有助兴表演，颜清见还没轮到悟琴斋的姐妹们，盯着眼前得美食最终还是忍不住吃了起来。
　　等她吃完想来点自家冰饮的时候，抬眼却见女眷们聚集冰饮桌前讨论着什么，吟吟笑声忽近忽远。

　　与霜经验二：别往人多的地方去，能绕道走就绕道走。
　　颜清现在长见识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于是起身的颜清准备绕路过去，却被眼尖的赵宁看了见。

　　“咦，这不是颜小姐嘛。”

　　好家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女眷们闻声瞧了过来，颜清等人靠近之时立马辗然而笑，俯身一拜，“赵小姐仲秋金安，几日未见，您的肌肤又通透了些。”

　　赵宁摆手，“还不是多亏了你。”

　　不愧是交际花，赵宁一来就想把颜清引荐给她的各位好友，“姐妹们，这就是颜氏妙妙冰的颜清掌柜，咱们喝的百香果柠檬蜜就是出自她之手。”

　　这种情况下，颜清脑子一转，这是多么好的推销环境啊！

　　“哎呀，这位小姐最近是不是上火了？”
　　被点到的贵女下意识绣帕遮住自己的侧脸，隐约可见脸上突起的红色痘印。

　　颜清立马安抚道：“没事，这日头燥得很，易起热上火，不过您也别担心，妙妙冰新出了烧仙草冰饮，我也不是自夸，那可算得上是清热降火独一份的美味珍馐，您有机会多吃点。

　　“不知您家住何处？过几日我让伙计给您府上送点金菊凉茶，你喝上几日自然下火了。”

　　赵宁的好友果然都是些知美爱美的，一谈及此直接将颜清围得个水泄不通。

　　“颜小姐，我瞧着您这头发怎的顺滑了不少啊。”

　　“哎哟，赵小姐，我正要同你说这个呢，我近日得了个护法秘方！”颜清两手一拍，“给各位贵女们瞅瞅，能想象我以前的头发有多干枯毛躁吗？”

　　“我以前浴发时都是一抓一大把地掉发，现在可不一样了。”她从颈侧撩过一缕发丝，“你们看，丝滑如水发质还好。”

　　赵宁艳羡地点了点头，“的确，还有一股栀子香，颜小姐在头上抹了香膏？”

　　“哪能啊，是护发香胰子自带的栀子香。”
　　颜清当初拿到的时候也很诧异，她本以为汪大夫会糊弄了事，还真没想到他会在护发药方里加栀子，栀子浓郁的香味压制了猪胰的膻味，要不然素来用皂荚洗头的她也不会改用这个。

　　颜清不免轻笑，那只狐狸倒是心细。

　　一时间，询问栀子护发香胰子的人竟多了起来。
　　还想推销自家吃食颜清转念一想，或许……这也是个发家致富的路子？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稳住局面，“贵女们要是需要，容许民女再研究一番，将护发秘方做得精致些再专门给你们瞧瞧。”

　　眨眼间，天际飘来七彩泡泡，婉转悠扬的音乐奏起。
　　颜清瞬时了然，应当是悟琴斋的表演开始了。她连忙谢过贵女后挤出人群，抬步准备回到席座之上准备仔细观赏，行了几步却顿住了脚。

　　颜清停在原地揉了揉眼睛，是她眼花了吗？她怎么感觉看到汪大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