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经商手册》扎心六六

20、第 20 章

　　时间紧任务重，尽管窝着一肚子火，颜清也只是心里骂骂咧咧，回府直奔厨房。

　　冰儿和王厨娘早已经清洗完毕，也不敢不听小姐嘱咐就做下一步处理，两人只能坐在矮凳上用铜镊子夹掉残留在上面的毛。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这鸡汤怎的送了这么久。”
　　颜清将竹篮往桌子上一放，“不多说了，开始忙活吧。”

　　让冰儿给自己找了块布条，颜清挽起发丝转头开始干活。
　　起刀将莲藕切成均匀厚度的片状，海带放在水里泡发后切成长条，豆腐干买的是白豆干，用热水泡煮片刻，去除本身的豆腥味，再切成宽条状，毛豆和花生也是搓洗得干干净净。

　　颜清在这边备蔬菜，王厨娘在水池旁将清理干净的鸭货和鸡货放进凉水中浸泡，将其泡出血水后，处理好鸡爪，把鸭头对半切开，再让烧上一锅热水，锅中煮上十余个鸡蛋。

　　两刻后，血水泡出，鸡蛋也熟了，加入一锅凉水，先将鸭脚鸡爪倒了进去，加入生姜片、葱段和黄酒，又加入了鸭头，等火开撇去浮沫。

　　焯水时间约不到一刻，吩咐冰儿将肉全部捞出放入凉水中，这样做出来的卤味肉质更加紧实更有弹性。

　　等放凉这段期间，颜清开始配料，虽说是花十两银子买的，颜清也丝毫没有节省，这卤味就靠这些香料出味儿。
　　香叶、白芷、桂皮几片，加入了家中的花椒两撮，麻椒少许，八角茴香几个，又切了整个生姜片，将配好的料分成两份，另外一份中额外加上了吴茱萸一把，再用倒进纱布袋中系紧。

　　颜清将食材分成两份倒进两个锅中，又分别加入配好的香料和鸡蛋，依次倒入黄酒、酱水、白酒、适量冰糖，再倒入水没过所有材料，叫王厨娘在灶头中猛加柴，大火煮沸。

　　大火煮沸半柱香时间，卤香已经从锅中飘了出来，此时颜清拿开锅盖，加入备好的蔬菜，搅拌均匀，开始小火慢熬。

　　锅盖完全压不住纯正的卤香味，肉味搭配上白酒的浓醇激发出震撼味蕾的滋味，几种香料相得益彰直直钻进众人的鼻腔，空气中还带着丝丝甜味。

　　颜清怕卤味粘锅，时不时就要动手翻搅一下，一搅霎时香飘十里远，吴茱萸的辣味配上花椒麻椒的麻，瞬间刺激到众人的感官，冰儿和王厨娘早已闻得口齿生津。

　　“小姐，这次这个是啥啊，味这么香，馋得我能吃三大碗米饭。”王厨娘夸张道，还用手扇着味闻。
　　冰儿更是感叹，“小姐怎么会这么多东西，跟着小姐可太有福气了。”

　　颜清听惯了她们俩的彩虹屁也不以为常，“闻着香，吃着更香。”

　　见锅里微微冒泡，颜清慢慢将锅中的东西捞出放进筲箕中放凉，其实最好的还是将卤汁慢火熬干，但是颜清想存起来卤水明天用，也就没有那么做，不过就是现在的味道也是诱人至极了。

　　卤好的鸭掌和鸡爪透着焦褐色，分明纹理上面还带着晶莹剔透的卤汁，散发出醇厚浓香，鸡蛋和豆腐干也染上了卤色，一看就是入了味，香得颜清都想大快朵颐。

　　颜清见冰儿盯着卤菜直吞口水，用木筷夹起一片莲藕，吹了吹热气，放进了冰儿的口中。
　　莲藕加得晚，炖煮时间正好，颜清听到清脆的响声。

　　瞬间冰儿口腔中充满了一股浓浓的奇妙味道，有股草药的辛香略过舌尖，莲藕爽口清脆却又带着肉的香美，味道复杂又醇厚，一丝甜味中似是有稀释过的白酒的香浓，咸香极致的回味充斥着整个味蕾。

　　冰儿不忍将这美味吞进肚，细细地品尝，一改往日的囫囵吞枣。待冰儿吃完，眼中浸出了泪水，“这是什么人间美味，这也太好吃了！”

　　王厨娘在一旁跃跃欲试，颜清也是体谅王姨烧火工作的不易，夹起了一块鸡爪，递到王厨娘嘴前，王厨娘一见，胖乎乎的手连忙在短襜上擦了擦，用手接过，颜清忍不住提醒：“王姨，小心烫着。”

　　王厨娘干活干多了，手上老茧多，也不怕这点烫。
　　鼻尖靠近这鸡爪就是扑面而来的浓厚卤香，轻轻一咬，这软糯入味的鸡爪在口腔中绽放，烂却不散，需微微用力一抿才能脱离骨头在舌尖舞蹈，又咸又甜又香，复杂多样的滋味弥漫在唇齿间的每一寸。

　　舌尖似忙不过来一般，追随着已进肚的余味，又迎接着下一口的美味。吃完这鸡爪，手上竟然还留有卤水的咸香，王厨娘忍不出舔舐指尖的残留。

　　等阿涂洗净一身臭味，却发现王爷一人在书房中，“爷，颜小姐走了？”
　　秦辞手拿医书微微颔首。

　　忽然一阵咸香卤味从远处飘来，阿涂追着猛嗅，“定是颜小姐又做了好吃的东西，香味都飘到这儿来了！”
　　闻到香味阿涂口中不自觉地分泌唾液，“颜小姐这么懂事理，咱这又是邻里邻居的，不知道今日有没有福气尝一尝啊。”

　　秦辞长睫一抬，直接向阿涂泼了盆冷水，“今日想必是没有这个福气了。”

　　话音将落，门外侍卫禀告：“爷，隔壁冰儿姑娘来了。”
　　阿涂不等他话说完，鼓手称好，“我就知道，冰儿是不是拿吃的来了？”

　　秦辞也有些诧异，阿涂急不可耐地将房门打开，只见冰儿手里端着个竹篮，“阿涂，这是我家小姐让我送来的，小姐说没磕没碰完好无损，让汪大夫放心。”

　　吃的呢？阿涂左看右瞧，怎么没带吃的？

　　“你快些接着啊，我还急着回府呢。”
　　阿涂不情不愿地接过那破竹篮，还是难以置信，“你家小姐就没让你带什么吃的过来？”

　　“吃的？”冰儿闻到了空气中的卤味香气，瞬间秒懂，“我自己都还不够吃呢，怎么会送给你，你个贪吃鬼。”
　　冰儿说完就走，徒留阿涂坐在门槛上犯馋瘾。

　　秦辞耸了耸肩，稍稍有些惋惜，这味道确实挺香。

　　悟琴斋照常也是今日下午申时营业，颜清想着这个卤味先拿去给任与霜他们尝尝，要是味道可以的话，就抓紧时间趁这个点集市刚开市不久，再买点鸭货鸡货，并同昨日没做完的材料的再卤一锅。

　　颜清用食盒装着卤味，冰儿手上端着几杯冰饮，两人就这么去了悟琴斋。

　　今个悟琴斋上下所有人都起的特别早，因为今晚又是各位艺姬要露一手的日子。按照经验，今日来的客人只多不少，毕竟十二位艺姬齐登场，谁不想来凑个热闹。

　　当然，有人喜有人悲，艺姬菊香就坐在椅子上发呆。

　　颜清将食盒放在桌上，有些不解，“菊香，你怎么不练歌啊？”
　　冰儿轻轻推了推颜清的肩膀，凑近颜清的耳边轻声解释：“菊香和流川昨日打榜倒数，今日要被淘汰了。”

　　颜清颇有些尴尬，她昨日忙着做卤味，没来及关注此事，这一时嘴快就说岔了话。
　　从冰儿手中接过柠檬水递到菊香跟前，“来，菊香，早上喝杯柠檬水，繁城就数你最美！”

　　菊香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油诗给逗笑了，婴儿肥的脸蛋透着粉红，不客气地接过杯子，猛吸了一口冰柠檬水，爽快地喟叹一声后，又开始唉声叹气。

　　颜清瞧见，将食盒的漆木盖打开，拿出里面的卤味，一盘荤，一盘素，推到菊香面前，“世间最是烦心事，唯有美食愈人心。”

　　菊香不像悟琴斋的其他艺姬那般纤瘦骨感，而是略显丰腴的美女子，肤如凝脂、眉如弯柳，一颦一笑都透露出一股子纯气，颇显俏皮可爱。

　　颜清拿出一双筷子递给她，“尝尝？”

　　菊香在食盒打开的瞬间就被这股香味给俘获了，舔了舔嘴夹起一根鸭掌放如口中。
　　一入口辛辣的味道占据整个舌面，菊香感觉自己身处熊熊烈火边，一瞬间额头激发出一层薄汗，甚至连带鼻腔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子麻和辣。

　　没有尝试过这样麻辣鲜香让菊香又猛嘬了一口柠檬水，冰凉的柠檬清香与弹实辣口的卤味混合，一冷一温形成恰到好处美妙，菊香爽的眼眶通红、面红耳赤。

　　见菊香的脸霎时变得通红，颜清以为她不能吃辣，赶快给她拍背，生怕她呛到。
　　结果却见菊香一边咀嚼一边拿筷子夹起一个鸭头，嘴里包得那叫满当，说的什么也听不清楚。

　　但瞧着这模样，应当是喜欢吃的。
　　冰儿在一旁看得咯咯笑，想来她昨日也像这样饿狼扑食吧。

　　颜清笑着让冰儿稍稍收敛一点，一转身就瞧见任与霜同一位妇人站在一起，妇人手中攥着手帕，靠在任与霜身旁声泪俱下、眼眶通红，眼下更是一片青黑。

　　任与霜在安慰云娘的时候也瞧见了颜清，扶着云娘向颜清走去。
　　“云娘，你先坐会。”任与霜给妇人倒了一杯茶，转头看向颜清，“颜妹妹今个怎么来这么早。”

　　“昨不是说做吃食吗，做好了当然要让你这个东家尝尝合不合格了。”

　　任与霜叹了叹气，她对云娘的事正愁着呢，现在着实没办法抽出时间来品尝。
　　颜清忍不住问了句：“这是怎的了？”

　　任与霜看了眼悲痛欲绝的云娘，低声解释，“云娘是云衣绣坊的老板，和我一直相识，可一个月前儿子不知所踪，一直到现在都没找到，云娘这几日浑浑噩噩的，昨个悲伤过度差点掉进晋水河中，我碰巧遇见就给带回来了。”

　　说话间，云娘的抽泣声更大了，凝噎中吐出的“帆儿”两字，让颜清倒吸一口凉气，脑子一转，连忙问道：“云娘的儿子，不会叫杨帆吧？”

作者有话说

　　“世间最是烦心事，唯有美食治愈人心。”——汪曾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