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经商手册》扎心六六

19、第 19 章

　　要说这繁城的集市颜清没少转悠，也大体看了看售卖的各种吃食，不过一些甜腻腻的糕点、糖条之类，还有就是饼子、豆卷，对于美食up主颜清来说甚是枯燥乏味。

　　但就在刚刚，颜清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吃食——卤味！

　　想颜清前世疫情在家无趣，可是做过好几次卤味，那味道好吃到嗦手指，香到隔壁邻居都来敲门那种地步，而且那卤水还能留下来存着，越久的卤水，卤出来的滋味越醇香。

　　颜清向来是个办事利落之人，让任与霜放宽心后，让伙计李三把老母鸡提回府后，瘸着腿就去了集市。
　　冰儿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姐，这太阳都下山了，咱们也没买到鸡和鸭子，要不明日起早些再来买？你的腿伤还未痊愈，还是不要太过劳累。”

　　集市一般都是白天热闹，下午许多摊贩早已经收摊回家去了，颜清找了一圈也没见着鸭贩鸡贩，倒是买了一堆莲藕、豆腐干，还有被叫成昆布的海带，以及毛豆和花生，不过这些也都是卤味蔬菜当中必不可少的东西。

　　见时候不早了，自己的脚踝更是有些涨疼，颜清也不勉强。

　　路过一家宅院后门时，里头出来俩头戴巾帻之人，抬着一个木盆就往外走。
　　颜清在空气中捕捉到一股熟悉的腥气，晃眼一看，连忙唤住了他们，“二位小哥且慢，你们抬着这些去哪儿啊？”

　　盆里的东西白剌剌的还带着血，堆得满满当当。

　　个头稍矮的人见颜清面容和善，穿着也不似平民，笑着解释：“管家让我们把这些给扔掉。”
　　“为何要扔掉？”颜清目瞪口呆，这可是肉啊！
　　个头高的小厮倒是有些不耐烦，“老爷明日大寿，要做炙鸭烧鸡，但老爷出了名地不喜鸡鸭的头脚，说看着难受，下人们也吃不完这些，夏日放久了招虫蚁，管家就让我们丢掉咯。”

　　这一大木盆的鸭货、鸡脚鸡翅竟然要被扔掉？颜清想这不就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嘛，直接拦住他们，“我花钱把这些买了，你们帮我把这些送回府如何？”

　　一高一矮两两对视，不一会儿矮的那个爽快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姑娘你家不会太远吧？府里还忙着呢，咱们俩不能耽误太久。”
　　“不远不远，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颜府后厨，锅里的鸡汤已经炖了两个时辰，香味都飘进了前厅。
　　王厨娘见小姐让门房抬进来一盆东西，还以为又是什么新鲜玩意，放下汤勺凑过去一看，结果大失所望，嘟囔着说：“小姐，这些鸡脚鸭掌拿来有何用？”

　　“王姨，来帮我用水将这些冲洗干净，鸡头挑出来不要，别的都留着。”颜清接过冰儿手中的菜，放到菜板上，吩咐道：“冰儿你把这些菜给洗了，一会儿我把这些一起卤上。”
　　冰儿疑惑不解，“卤？小姐怎么个卤法？”

　　哎呀，颜清才想起来，忘记买香料了！一直顾着找鸡鸭，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

　　颜清被自己气得直拍头，一旁的王厨娘将鸡汤盛了出来，问道：“小姐，这鸡汤现在就给汪大夫府上送去？”

　　对了！卤料中大部分香料都是药材，说不定汪烨家中有，颜清点头接过托盘，“王姨，你先帮我把这些清洗出来吧，鸡汤我去送。”

　　杨帆这几日好了许多，伤口也在慢慢结痂，想着他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经过这一遭惨打，身子骨虚弱不少，好不容易缓过来，买只鸡给他补补身子。

　　“阿涂小哥，这鸡汤新鲜着呢，我多端了些来，你要不也喝点？”
　　阿涂靠在躺椅上，旁侧放着一块靛青巾帕，正看话本看得着迷呢，听到有吃的，噌的一下直起身来，搓了搓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颜清东张西望了半响，“阿涂小哥，怎的不见你家爷？”

　　鸡汤面上油花点点，香味十足，轻轻一舀，鸡肉炖的软烂脱骨，阿涂一时被这鸡汤鲜到失语，随手指了指旁侧的房间。

　　颜清走到微掩的门前，轻轻地敲了下门框，里面传来清冷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颜清也顾及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好，将大门敞开着。
　　一进房间，一股中草药的味道向她袭来，像是清晨的泥土半湿半干，带着潮湿感的广藿香味飘进鼻腔。

　　颜清没来过这间屋子，不了解这房间的构造，听声音汪烨像是在里间。
　　刚走进几步却听见旁侧的屋内传来奇怪的声音，颜清慢慢走近，离得更近听得也更清，隐隐约约像是水声，又传来些什么细碎声音听不真切。

　　甫一靠近门前，只见门从内里打开，秦辞带着热雾出现在颜清眼前。

　　半束起的乌发滴着水珠，略过眉间和眼角滑进白皙的脖颈中，消失在褒衣交领下。朦朦胧胧之间，微翘长睫下的双眸像是一片湖，装满了乌黑玛瑙的湖，熠熠发光，让人沉迷其中、无可自拔，鼻梁俊俏挺直，嘴唇却比往常还要红，些许湿润些许软柔。

　　秦辞将腰侧系带系紧，却不见阿涂有动静，抬眼一看。
　　此时站定的颜清成功地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意外，不过眨眼瞬间，秦辞眼中满含戏谑，“颜姑娘这是还要盯多久？”

　　颜清突觉喉间发痒，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她着实有些局促，却在听到秦辞的话后，嘴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只见她视线在他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轻哼一声，“汪公子，身材不过如此。”

　　半响过去，突然想起什么的阿涂吓得鸡汤都来不及喝，慌乱间话本掉落在地，阿涂一把抓起巾帕直奔秦辞卧房。

　　“爷爷爷爷！”阿涂惊呼，奔进大敞的槐木门。

　　颜清这才转过身来，下意识摸了摸嘴角，接连后退几步，远离着是非之地。

　　阿涂一进屋就接收到了来自王爷冷冽的眼神，直接吓得不敢乱动。
　　在一旁的颜清瞧着，倒是觉得阿涂小哥跟被大顺揍了的老母鸡一个样。

　　“汪大夫我找你有点事情麻烦你一会儿来杨帆的屋子里寻我，谢谢再见。”颜清一口气把话说完，大气不敢喘一个。

　　见颜小姐扭了脚竟还能溜得如此之快，阿涂在心里默默地给她点了个赞，顺便给自己点了跟蜡烛。

　　“阿涂——”

　　“王爷，阿涂错了，您先把头发擦干，阿涂这就去领罚。”不等秦辞把话说完，阿涂深鞠一躬，双手将巾帕恭敬地递给秦辞，毅然决然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去药田施肥的路。

　　逃离修罗场的颜清心有余悸，靠在偏房门口大喘气。

　　“颜小姐，这是怎么了？”杨帆关切地问道。
　　颜清摆了摆手，“没事，不过跑跑步强身健体罢了。”

　　躺在椅子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颜清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杨帆，今日府里小厮说去你家没瞧见人。”
　　杨帆眼下一沉，满脸担忧。
　　颜清见他这模样，宽慰道：“说不定你母亲碰巧出门去了，你别担心，我这几天让小厮多去几次，总能遇上。”

　　两人闲聊了半响，颜清好奇问道：“倒是你这一身伤，是怎么弄上的？还有之前在济安堂你怎么又不见了？”
　　原本神情轻松的杨帆眉头紧皱，双唇抿成一条线，想起之前的自己的遭遇，手不自觉的地攥紧身上的薄被。

　　杨帆还未开口，侍卫敲响了房门，“颜小姐，爷在书房等您。”
　　颜清想起家里那些鸭掌鸡爪，也不便现在再继续问下去，“那我下次再来看你，你好生歇息，别想那么多。”

　　书房内，秦辞端坐在书桌前，洁白中衣外穿着松绿轻衫，墨色系带工整得一丝不苟。
　　摇曳烛光下，秦辞双眸清澈明亮，“颜姑娘有何要事找我？”

　　颜清也不想两人关系过于尴尬，毕竟自己还欠着人家钱呢，表面功夫不能差不是，于是粲然笑容挂上脸，语气格外轻柔，“是这样的汪大夫，家中正在做吃食，缺些药材，想着汪大夫家中应当有，于是前来叨扰您了，我想像汪大夫您这般乐善好施的人，应该不会不帮小女子这个忙吧？”

　　秦辞一言不发，带着颜清来到药斗前。
　　一墙的药斗整齐摆放，各个药斗红木纹理清晰可见，每个药斗外刻着药名，内里分为两个格子，放着药性相当的草药。

　　颜清看得眼花缭乱，“汪大夫，我要的东西有些杂，烦请您帮我找找。”

　　秦辞神情自若，垂首应了声，直接爬上矮梯在几百个药斗中寻找，“香叶祛风除湿，桂皮理气止痛，两者煎汤最佳，吴茱萸性热，但可引热下行，八角茴香治温阳散寒，白芷可解表散寒。”

　　“吴茱萸孕者不能多食，其他药材体虚者不能多吃。”秦辞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些如何用来做吃食？切莫用量过度。”

　　这吴茱萸还是她那同事告诉的，说在古代没有辣椒，可以用此物充当辣椒。家里只有花椒并同麻椒，有了麻不配上辣，那滋味得减一半。

　　颜清一手提着竹篮，内里各种药材分门别类的包得满满当当，她只顾着接了，也忘了对秦辞说不需要那么多。
　　见秦辞这么配合自己，丝毫不计前嫌，莫名觉得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认真清点了一番，颜清客气道：“放心汪大夫，我自有分寸。今日倒是多谢您了，到时候吃食做好给您送一点来，不知这些药需多少钱？”
　　说着，颜清将荷囊拿了出来，准备掏钱走人。

　　秦辞双手后背，微微勾唇，“十两银子。”

　　漂亮！颜清觉得今日运气真是极好，竟然遇见了狮子大开口。这点普普通通的草药怎么会值这么多钱！一两银子都嫌贵，真是当她是个大怨种吗？

　　“汪烨你是认真的？”颜清恶狠狠地盯着他。
　　秦辞见她竟气的直呼其名，嘴角的笑不自觉地扬得更高了，“颜姑娘可别不信，我这书房里的都是上好药材，怎是普通药铺能比的。”

　　亏她还以为错怪了他，没想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了出来，丑恶嘴脸终于是憋不住显形了。可是已经答应了任姐姐明日把吃食送过去，王姨他们还在家中等着自己，颜清也不想再耽误时间出门去寻。

　　“十两就十两”颜清重重地将银子放在桌上，睨了一眼秦辞，“多的就当我看了你身子的赔偿。”
　　说着视线在秦辞胸前稍稍一扫，咂舌道：“不过真是没甚看头，自当吃亏了。”

　　秦辞望着颜清怒气冲冲的背影，眼中笑意倾洒，“那多谢颜姑娘了，不过别忘了把竹篮还回来。”

　　颜清踩着石子一个踉跄，咬牙切齿地将其踢飞，头也不回地回道：“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