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鹿子依

8、柳叶城三

　　城中四处溜达了一圈，东听听西问问，上官子襟的事情也大致弄了个明白。

　　这公子两岁便可识文断字，三岁通机关术，开明渠，引水源，解决了柳叶城水源匮乏的问题，就连城门口那两个精巧的机关人也是他八岁的杰作，少年英才，也难怪这些人推崇。

　　不过这个人自小体弱多病，被算命先生预言十八岁大劫，因此数年深居，鲜有人见。

　　“师妹，你怎么在这儿？”

　　姜芸正在一个小摊子前挑东西，闻言转过头没好气的直翻白眼：“我在这儿自然是买东西，倒是二师兄你，招呼不打一声就丢下师妹我不管，敢问师兄是去哪儿了？“

　　何忧被堵的得哑口无言，悻悻地摸摸鼻子，想着要怎么掩盖去了倚红院的事。

　　一阵咕噜声不合时宜响起……

　　何忧侧脸，一副我就知道你饿了的表情。

　　姜芸尴尬地憋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随便挑了个柳树编的小球，给了银子飞快跑开，留下背后某人一长串的笑声。

　　……

　　客栈里，三五成群的人暗暗观察着中央一位青衣女子，偶尔窃窃私语，时不时摸着下巴意味不明的笑着，表情贪婪猥琐。

　　这些人，真是叫人恶心！姜芸阴沉着脸扒饭。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呢？“来人不请自坐。

　　瞥瞥那蜡黄如纸的脸孔，姜芸又是一阵反胃，懒得理会这种人，搁下饭菜起身便要结账，四个男的立刻围了上来。

　　“你们想干什么！”姜芸扭头，看还坐在桌边的人，目光中已有寒气和警告。

　　“不想干什么，在下与姑娘相见如故，想请姑娘府上一叙。”那人自然听出了话中不满，却是不以为意。

　　“好，本姑娘跟你府上一叙……”怒极反笑，转瞬间姜芸便已动起了手，大白天的欺负良家女子，还提前带了帮手，一看就是惯犯，对付这样的人，她并不打算客气！

　　围着的人以为眼前女子只不过像先前几个姑娘一样拿着把剑唬人，不料竟真是个练家子，匆忙间仓促应对。

　　姜芸一动手便知这些人武功不弱，可惜在自己眼里还是烂到不行，她连剑都懒得拔，伸手一抓扯下一人裤带，又一个连踢撂倒两个，飞速移身拿着裤带再把最后一个给绑了，喝口茶的功夫四个男的便顺利解决。

　　桌边那人早已是目瞪口呆，蜡黄的脸色渐渐露出几块惨白，望着自己不由自主地就跪了下去：“女侠饶命啊。”

　　“滚出去！”姜芸看着他就心烦，干脆一脚踢出客栈。

　　只听噗地一声，踢出去的人摔了个狗吃屎，紧接着骂骂咧咧地吼叫：“好个小贱人，有本事呆在客栈别走，小爷儿等会儿就来收拾你！”

　　“好，本姑奶奶今儿个就在这儿等着，看你如何收拾我！”屋里的姑娘不怒反笑，接着几根筷子刷刷刷从门口激射而出，一根不落的插在了地上那无赖的头顶。

　　街上的人很快围拢过来，冲着他指指点点，表情也是耐人寻味。

　　何忧进客栈的时候事情都过去半柱香了，那个骂骂嚷嚷的人说是要来收拾客栈里的姑娘也并没有来。

　　“怎么了，师妹？”客栈里发生的事情他也听说了，气得直冒烟，自己正要寻仇，偏巧那猥琐小人就从眼皮底下骂骂咧咧过去，于是就顺便发了发善心敲晕捆了扔进城外小树林吊着。

　　听说那小树林鲜有人迹，而且又臭又阴，不知道那人这会儿醒了没有，啧啧啧。

　　“能有什么事，”重点了一桌饭菜，姜芸正吃的津津有味，“那个师兄，把账给结了吧。”

　　“下山不是都带了银子么，怎么我结？”

　　看着成堆的碗碟和扫荡一空的饭桌，何忧嘴角笑得有些僵硬，眉心不住跳动，扬手冲门外靠着柜面看傻的小二吆喝一声：“小二，结账。”

　　还沉浸在一大堆碗碟中久久不能自拔的小二慢半拍的缓过神：“唉，好勒！”

　　小二兴冲冲小跑过去，以极奇惊讶古怪的眼神迅速瞄了一眼饭桌旁意犹未尽的姑娘，惋惜的摇摇头。

　　可惜呀可惜，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胃口竟然这么大，以后哪家公子敢娶？只怕再富裕都得吃穷！

　　何忧轻抬衣袖，递给小二一锭银子，小二顿时两眼发光。

　　“这个够饭钱了吧。”

　　“够了够了，客官。”

　　“另外，再弄两间上等客房。”

　　“好勒！”小二满口答应。

　　“再备两桶热水。”

　　“客官，小的明白。”还真是个有钱的主！小二欢喜的接过银子，略显同情的瞅瞅身边这位俊俏公子，叹口气走开。

　　喜欢上这个姑娘真是造孽呦！

　　怎么回事？某位公子被瞧得一头雾水。

　　吃了饭又在柳叶城里逛了半夜，两个人都很疲惫，早早的入住进安排好的客房。因为何忧要求，店家特意安排了两间相靠的客房，一墙之隔，有什么异动也很容易察觉。

　　刚回房热水便已备好，何忧深感满意，关上房门就脱了衣服，把身子浸进热水闭目养神，热气从桶中升起，连眉毛上也结了水汽，屋里空旷寂静。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迅速起身，水花飞溅中搁置一旁的长袍已经紧裹在身，转身拿起佩剑靠到墙边，十分戒备的盯着窗户，侧耳听外边发出的声响。

　　那奇怪的物体十分具有目的性，径直奔向自己所在的客房，随着时间的推移越靠越近。

　　手中长剑越捏越紧。然而没过一会儿，何忧却松了长剑顺手打开窗户。

　　只见一只灰蓝色的尖嘴小鸟钻进来，就近停在一株盆栽上，四处瞅了瞅，最后锁定自己，放下嘴中叼着的书信扑闪着翅膀穿过窗户迅速朝西飞远了。

　　看着灰蓝色小鸟，何忧唇角微勾，无耐的摇了摇头。

　　他猜的没错，果然是那个人！

　　拿起书信将其展开，力透纸背、气势恢宏的行草出现在眼前：“何忧兄，多年不见，今昔安好？既已至此，为何不现？望兄明日至寒舍，弟当尽地主之谊。惜往日结交之情，勿要推拖。弟敬上。”

　　何忧将手中信笺妥善放置怀中，一个转身便已躺在榻上。

　　掌门师伯曾经嘱咐万事务必小心，知道他们身份的人越少越好。

　　本想此次不必惊扰他，如今看来，这个朋友是瞒不住了，也罢，多年未见，喝喝酒叙叙旧也好。

　　翌日清晨，姜芸打开房门与刚收拾好下楼的何忧撞个正着。

　　“二师兄你！”

　　“师妹你！”

　　吃惊的开场白。

　　眼前姑娘换了身淡紫色衣裙，长发及腰，半边束了花瓣髻，一朵小花别在正中，显得人愈发娇俏可爱。

　　巧的是自己也穿了身紫色衣服，这个……以前在门派里也经常撞颜色，尴尬再所难免。

　　“师妹，咱两还真是臭味相同呀。“摇开折扇，何忧笑着道。

　　谁跟你臭味相同，会不会用词呀！

　　姜芸撇撇嘴懒得理会，眼眸却悄悄扫视了一圈，发现他今日着装多了严谨少了随意，端正贵气，不可直视，再加上那本就妖邪的样貌，人一从客房出来，楼下姑娘们都纷纷投递倾慕的目光。

　　雾水山里到处惹桃花就算了，现在出来还是这样！

　　没好气的瞥了眼身旁人，姜芸自顾下楼，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

　　何忧倒也不在意，翻身下了楼梯在她对面坐下，扬手道：“小二，来三碗面。”

　　“哦，好勒！”

　　很快，三碗热气腾腾的面出现在师兄妹面前，两人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刚吃到一半，姜芸就被自家师兄盯得头皮发麻。

　　“二师兄，你盯着我干什么！”

　　难不成自己脸上有东西？姜芸不觉摸了摸脸，似乎什么也没有。

　　看她擦脸，何忧支着下巴笑意盈盈，指指那两大碗面颇为担忧道：“师妹啊，你说，你这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啊！”

　　“怎么，我吃两碗面不行？“姜芸搁下筷子皮笑肉不笑，表情略带威胁。

　　再说一句废话，她就把面扣到他脑袋上！

　　察觉到一股子寒气，何忧缩缩脖子，悻悻然转移话题：“今天我们要去拜访一个人。”

　　“嗯？“满肚子怨气被人及时堵回去。

　　“一个很久未见的故人，或许你很有兴趣去见他。”

　　“哦，他是谁？”索然无味的敷衍。

　　“到了你便知道了。”何忧支颌勾唇，故作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