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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梵净内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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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芸闪身进入暗处,两名男子很快出现在视野内。
“韩子正,你凭什么未经同意便私自代替众位师弟将秘籍交给水凌寒!”
“二师弟,请注重你的言辞!那是水前辈,而我是你的大师兄!”
“我管他前辈不前辈!还有你,论实力论谋略,我哪样不比你强?就你,还不配做我师兄。”
“你!罔顾师父一番栽培,简直不可理喻!”韩子正气得满面通红,甩袖便走。
“站住!”那二师弟一把拦住他。
韩子正被推得一趔趄,又恐惊扰外人,强压住怒火:“还有何贵干!”
“呦!我不过是拍了大师兄一下,又何必如此动怒,”那二师弟一脸鄙夷,“奉劝你一句,尽早把掌门之位交出来,你也看到了,就算当了掌门,师弟们也只是唤你一声大师兄。自己交出来吧,省得大家难堪。”
“你!”
韩子正才开口,他那位二师弟便若无其事大摇大摆的走开了,徒留他一人尴尬立在原地,片刻方才离去。
姜芸从暗处走出,看着那落寞的背影,不禁叹口气。自古坏人多作怪,这位韩子正还是太过老实正直了啊!
她正无限感慨,暗处突然伸出一只细白的手,轻轻搭在了肩膀上。怎么有人靠近她一直未曾察觉!姜芸心里一凉,顿时寒毛直立,想到雪灵宫,不由防备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背后之人略显责备道。
原来是水凌寒!姜芸放松下来,解释道:“那屋里太闷,我想去莲池,结果迷了路。”
水凌寒已从暗处走出,道:“正好我也有意去莲池。”
“太好了!这下有人带我去了,”姜芸惊喜不已,转而又用审视的眼神打量身边人,“你不会也迷路了吧?”
“没有,刚巧路过。”
刚巧路过?谁信啊!怕是故意来此偷听别人谈话的吧!
姜芸皱皱鼻子,满脸都写着不信。
“走吧,去莲池。”水凌寒神色淡淡。
知道他不愿干扰俗世,姜芸也就不再多言。两人飞檐走壁,悄无声息的便到了莲池飞上竹亭。
睡莲满塘,香气扑鼻,她卧他坐,时间仿佛又回到了月华城那个酒香扑鼻的夜晚。
水凌寒正坐着闭目养神,姜芸悄悄抬起眼睛,欣赏那如画睡颜,隔空一根根描摹着那长长的蝴蝶般的睫毛,一时轻笑出声,慢慢沉浸梦中。
水凌寒轻轻睁眼,笑容不经意爬上嘴角。
第二天早上,姜芸与水凌寒刚从莲池回来,便碰上赶来报信的吴仇,说昨晚有七名弟子自杀了,正摆在梵净殿。两人相视一眼,火速前往梵净殿,一干人等早已围成一圈等候他们多时。
“前辈,您来得正好。”韩子正一脸心事。
水凌寒冲他点头示意,人群自动让开,自杀的弟子摆在地上,脸色比寻常死尸发青。只是一眼,便已足够知晓事情原委了。
“的确是自杀,不过此人……”水凌寒正要说明,只听一弟子抢先道:“是中毒!”
众人闻声而望,只见一人昂首挺胸,颇为自傲笃定,正是那梵净山二弟子。
姜芸见此只觉无语,当众抢话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实在失礼,以小窥大,梵净山似乎根本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非也,是中蛊。”水凌寒似乎并未生气,只望着那二弟子浅浅道。
“怎么可能!”那二弟子脸色涨红,当下便要弯腰确认。
姜芸见此骇然,正欲出手阻拦,水凌寒已先一步抬袖,只见他飞出一枚竹叶插入尸体胸口,无数黑色的蝙蝠轰然炸出,尖啸着冲向人群,眨眼又碎成云烟。
众人脸色惨白,不可置信。
“中蛊者应该是受人操控,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自我了断的。”
“怎么会这样……”韩子正喃喃道。
“蛊虫便是如此,”水凌寒随口回应,“大家散了吧,这些尸体中蛊已深,必须立刻火化。记住,一定要抬过这些尸体的弟子抬走。”
“这是为何?”
水凌寒抬眼望去,发问的仍是那位梵净山二弟子,眼神不由冰冷。
那二弟子浑身一颤,低头再不吭声。
陆陆续续的尸体被抬出殿外,人心惶惶,众人也作鸟兽散,纷纷猜测是不是雪灵宫搞的鬼。
现下殿里只剩姜芸、水凌寒、吴仇和韩子正四人。
“前辈,您是否还有其它事要说?”吴仇严肃问道。
水凌寒眼眸微转,欣赏于他的通透。
“是。”他回道。
吴仇跟着叹了口气,随即摇头苦笑:“果然如此。”
这一番话云里雾里,边上的韩子正不免一阵困惑:“前辈,究竟何事严重到只能我们几人知晓?”
水凌寒道:“子正,我问你,有多少人靠近过这六具尸体?”
韩子正皱眉:“这,大约有三十来人。”
水凌寒道:“此蛊名曰蔓草,繁衍能力极强,寄居活人啃食脑髓,寄居死人则顺空气四处传播,方才靠近者皆已中蛊,必须马上救治。你马上把这三十人召集起来,不要让人怀疑察觉,切记要快。”
“可是……”韩子正面露难色。
尽管只三十名弟子,但真要他叫,未必肯听。
“不必说了,”水凌寒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只转身看向吴仇,“事态紧急,万望雾水能助梵净一力。”
吴仇点头:“前辈所言,吴仇明白。”
韩子正这才暗松口气。
很快,韩子正便以水凌寒想详细了解尸体死亡时间的名义将三十位接触过尸体的弟子召集进了梵净殿,殿门顷刻关闭。为防有变,雾水弟子以本门秘术将整个大殿重重封印,行事极快,殿内响动就此隔绝。
厨房里,姜芸第一万次感慨自己的不幸。
真是到哪儿都躲不过水凌寒的奴役啊!
“镜心前辈?”一个头颅伸进厨房,略带小声道:“晚辈来取解药。”
斗笠之下的姜芸长叹口气,伸出手指指了指墙角那桶热气腾腾的汤水。
那名弟子立刻钻进厨房,恭恭敬敬行完一礼便提着木桶飞速赶往梵净殿。
真是……唉!姜芸再次无奈叹气,取出水凌寒开的方子仔仔细细核对一番:锅灰四两、苦竹叶四两、巴豆四两、莲池淤泥五两、腐肉四两、蚯蚓一两……
除了恶心加恶毒,她想不出任何词来形容这份方子。
梵净殿内,三十名弟子每个人被强迫着灌了一碗汤药,顿时吐作一团,一脸生无可念,黑色扭动的虫身顺势从嘴里蹦出。
弟子们脸色惨白,惊恐万状的盯着脚下扭曲的蛊虫,看它慢慢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影。
“可以放他们出来了。”殿外,水凌寒开口。
韩子正点头离开,不一会儿,殿门开启,弟子涌出,不少人回望主殿,想起刚才,仍心有余悸。
水凌寒静静打量那些蛊虫散成的黑烟,平静的脸上多了几分思索。
姜芸瞧着他脸色,想了想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沁血也来了?”
印象中,雪灵宫除了此人用蛊杀人外,好像没有别人。
“是。”没有迟疑,水凌寒缓缓抬眼。
“果真如此。”姜芸眉心深皱。梵净山之事恐不能善了了。
远处山云翻滚,一天,就这么惊险度过。
余下几天梵净山平静得出奇,没有争斗没有吵闹,连隐藏的雪灵宫都无异动。可越是这般正常,便越叫人心惊胆战。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梵净山时刻提防,不敢懈怠,气氛越来越压抑,每个人也变得越来越暴躁。终于有一天,一个人忍不住冲韩子正发脾气了,他就是梵净山二弟子。发脾气的结果便是这二弟子带领一帮弟子下山,扬言要自立门户从此与梵净山脱离关系。
韩子正本欲拦下自己二师弟,却被水凌寒摇头制止。他太老实,不明白他这二师弟是故意这么大闹一场借口下山。毕竟发生这么多事,雪灵宫的人迟早会再来梵净,在山上就意味着生死难卜,下了山就等于解脱,秘籍不在他身上,他自然不想淌这趟浑水。
韩子正不懂,水凌寒却早已看透,这位二弟子武功不高又贪生怕死、追名逐利,留在梵净只怕不利。
正当大家都以为韩子正的二师弟不会再回来的时候,他却在第二天灰头土脸的重新回到了梵净山。一个劲儿地哭诉自己差点被一个脸带面具自称沁血的男人杀死。
“二师弟,其他师弟呢?”韩子正急道。
那二师弟愣了许久,随即哽咽道:“大师兄,师弟们寡不敌众,被、被杀死了。”
“什么!”韩子欲站不稳。
那二师弟顺势扶住他衣口,眼泪珠子说弹便弹:“大师兄,师弟们要我回山告知大伙小心那沁血,看着他们拼命,我、我万般拒绝,奈何师弟们执意,又想着梵净山一众师兄弟还不知有此一人,我方才同意他们的请求,没想到、没想到害得师弟们身死!我该死,我真该死!”说着他便朝自己脸上狠狠扇了几巴掌。
韩子正慌忙制止,痛心道:“别这样,二师弟,师弟们又不是你杀的,你只是好心上山为大家报信,何来该死?!该死的是那沁血!”
两人说罢便抱在一处悲泣。
姜芸冷眼旁观,对那二弟子矫揉造作的德行愈发鄙视起来。
什么迫不得已的同意,什么为了大伙才上山,什么通风报信,估计这种简单的谎言也就能骗骗老实的韩子正,得到他的同情和原谅。
怕死便怕死吧,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连怕死还要找理由,真是懦弱!
她在一旁腹诽,那边戏却还在继续。
只听那二师弟道:“大师兄,你可一定要为师弟们报仇啊!”
韩子正连忙捏拳保证:“师弟放心,我韩子正对天发誓,一定要杀了沁血替同门讨回公道!”
“大师兄,我信你,咳咳咳咳。”
“二师弟,你怎么呢?”韩子正慌忙扶住自己师弟,冲身旁两弟子焦急道:“快,扶你们二师兄回房里休息。”
两位弟子就势扶住那二弟子,小心翼翼领着他离开梵净殿。经过姜芸时,他却突然偏头看了她一眼。
姜芸一惊,下意识别开几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情绪就此蹿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