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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跟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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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五点钟放学,张五道和蒋以亭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去了张五道那小屋,张五道看的那个录放厅夜场是从八点钟开始,所以从放学到开始工作那段时间是两人宝贵的独处时间。
蒋以亭最近都在张五道这小屋写作业,写作业的时候张五道就坐旁边看着他。
写作业的蒋以亭总感觉有道视线灼灼地射向自己,停下手中的笔,“你别总看我。”
张五道眨了一下左眼,“好看。”
蒋以亭强压着嘴角,“你总看我,我写不下去了。”
……
放学后,罗宝山就一路尾随张五道和蒋以亭二人,为了不让二人发现,他故意放缓了蹬车的速度。
于是,这个“草包”,不负众望地——跟丢了。
罗宝山跟到解放路商业街,可是这里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已经没有多少人气了。
“奇怪。”罗宝山挠挠头,明明看见二人到了这里,怎么转眼就不见了?于是他开始骑着自己那二八大杠,街前街后地转悠。
这一转悠不要紧,他发现了“新大陆”——街后有一家录放厅。
罗宝山眼前一亮,嘿嘿嘿,不知道这家录放厅是否有“戏”?
虽然没跟到张五道和蒋以亭二人,不过这意外的收获也不错,罗宝山停下自行车放在一旁,抱胸靠在门口的墙上,打算等这录放厅营业的时候进去瞅他一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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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罗宝山靠的那墙很高,上面有个小气窗,里面传出一声海豚音,直刺进罗宝山的鼓膜。
略懂人事的罗宝山挑挑眉。
咦?有戏。
这是哪家的小夫妻?在调情……啊?
罗宝山将停放在一旁的自行车挪过来,靠在墙面上,扒着墙就踩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墙太高了,即使脚踩着自行车,那气窗距离罗宝山的头顶尚还两尺有余。
不过罗宝山知足者常乐,虽然偷窥不到窗内风光,听听也是好的嘛。
罗宝山嘿嘿一乐,又将脖子伸长了几寸,尽量把耳朵够到气窗,但听到的声音还是很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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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
张五道挑挑眉:“写完作业啦?”
蒋以亭点了点头,“嗯。”
蒋以亭今天穿了件高领的薄毛衣,外面套了条背带裤,整个人看上去清新可爱。
张五道看得心里痒痒,手在背带裤的扣子上打圈圈,“亭亭,你这扣子看上去不错,让我研究研究。”
蒋以亭:“……”怎么感觉研究位置有点偏离扣子了?
张五道终于“研究”明白扣子了,把蒋以亭压倒在床上,打算继续研究一下这裤子的容量。
蒋以亭被他挠痒痒似的“研究”,挠得咯咯直笑,伸手去推他,又被压了回去,两个男孩在床上嬉笑着滚了几圈。
蒋以亭没顶住,还是让对方数了自己裤子里多大容量,穿了多少件衣服。
蒋以亭被一番上下其手、揉扁挫圆,到最后衣衫不整、发丝零乱,两颊红扑扑的,活像个受辱的小媳妇。
张五道将双臂支在蒋以亭头侧,居高临下地往下看了好一会儿,看了个够之后,俯身下去轻轻亲了亲蒋以亭的额角,这才一脸满足地走了。
一会儿录放厅就要开门了,他还要做些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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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
这厢罗宝山还在努力地抻着脖子,室内安静了,他有点不满地挠了挠头,“咦?结束了?”
那厢张五道从房内推开了录像厅的大门,看见门旁有一人站在自行车上扒窗脚,先是吓了一跳,定晴一看,“操,怎么是你?”
张五道这一问不要紧,罗宝山腿下一软,随着自行车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顿时“叮里咣啷”一片金属落地之声,中间夹杂着几声呻|吟。
罗宝山的屁股摔开了花,疼得脸上一阵抽搐,但随即让他更震惊的问题来了,“怎么是你?”
张五道凝眉:“什么怎么是我?”我都在这里住很久了好吧,貌似不速之客是你。
罗宝山瞠目结舌,他指了指张五道,声音有些颤抖,“你……”又指了指墙内,“他……”他刚刚只顾着墙内旖旎,后又只顾着和张五道对质了,差点就忘了自己是跟踪哪两个人而来的。
所以说刚刚那小气窗下边……
罗宝山都不敢往下细琢磨,也顾不得摔开花的屁股如何疼痛了,揪着张五道的领子,恶狠狠地说:“你……他……”话到嘴边却成了结巴。
张五道懵了,不耐烦地讲:“什么你,他的。”他想掰开罗宝山掐在自己衣领上的大铁钳子,发现这小子还挺用力,一时没掰开。
罗宝山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执着地揪着张五道的衣领,剧烈地摇晃着,情绪有些激动,话语里还带着哭腔,“你把蒋小美人儿怎么了?啊啊啊啊……”
张五道被罗宝山突然无厘头的激动举动给摇懵了:“什么蒋?什么美人儿?你放开我。”
张五道猛然意识到此人所指的可能是屋里的蒋以亭,内心窜出一股无名火,猛地发力把罗宝山推出去几米远,“蒋以亭跟你有什么关系?”
罗宝山抹着眼睛:“什么关系?关系大了,他应该是我的。”
张五道皱眉:“什么你的?”平时还真没看出来,这傻逼居然是个同性恋……
张五道懒得细琢磨,只想让他尽快死了这条心,“你少打他的主意,信不信我揍得你亲妈都不认识。”
罗宝山刚刚那一记惊落自行车,屁股开花还没好利索,又被张五道推了个四脚朝天,疼得他满脸都是牙花子,外加悲伤过度,脸上的表情扭曲,着实不好看。
看得张五道一脸嫌弃,更想赶紧把他撵走。
“呜呜呜~”
让张五道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平时在学校里狐假虎威、耀武扬威的人物,就那么躺在地上——哭了起来,还哭得一抽一抽的。
张五道整了整刚刚被罗宝山揪皱的衣领,没再理会地上那没出息的哭包,继续做他的正事——开张做生意。
罗宝山抹了抹眼泪,身残志坚地站了起来,放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然后推着自行车一瘸一瘸地走了。
要是在平时,张五道对于罗宝山的威胁那是嗤之以鼻的,但刚刚,罗宝山口气的决绝让他的内心隐隐升出些不安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安,他明明不怕罗宝山,但是心思敏感的张五道就是觉得不安。
他走回小屋,此时蒋以亭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拿着张五道的小镜子和梳子在梳头,刚刚外头发生了什么他全然不知道,此刻的模样别提有多乖巧安静了。
一看见蒋以亭,张五道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刚刚的不快一扫而空。
他挎上蒋以亭的包,把人从床上拉起来在脸上亲了一口,“我送你回去。”
蒋以亭纳闷:“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不是还得看场子吗?”
张五道拉着蒋以亭往外走,“看什么场子?先送你回去,这段时间你先别来了,每天我送你回家。”
蒋以亭皱了皱眉,“为什么?”
张五道:“我刚刚在门口遇到了罗宝山,我感觉他要搞事情。”
蒋以亭:“……”
蒋以亭莫名其妙的,他感觉张五道莫名其妙的,罗宝山莫名其妙的,这都什么跟什么?
张五道看出了蒋以亭的疑惑,虽然有些事情他不想讲,但还是极不情愿地说了,“罗宝山……应该是看上你了。”
说了就说了,蒋以亭是不会离开自己去跟那个傻逼的,这点自信,张五道还是有的。
蒋以亭:“啊?”啥玩意儿?
蒋以亭还有点懵:“可我、跟他、不熟。”
张五道:“所以说他是个傻逼山炮嘛。”
蒋以亭:“噗。”
张五道:“我担心他最近会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你小心点儿。”
蒋以亭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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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点,张五道心不在焉地放了一部片子就出去了,闷热黑暗的室内让他没有办法思考,反复播放的片子也提不起他的兴趣,所以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走出来,靠在墙边静静地思考,思考如何平息内心隐隐的不安。
今天罗宝山让我等着,张五道回想那眼神充满悲戚与狠决,心里特别不舒服。
悲戚咱完全忽略不计,但那狠决让张五道有点不寒而栗了,狗急跳墙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但那“窝囊废”能做出什么妖来呢?
张五道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淡淡的烟草味稍微刺激了一下他的脑神经,他反复梳理着自己,梳理着自己有哪些软肋与把柄可以让罗宝山大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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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过几天,店里来了几个警察,说是有人举报这里贩卖违规音像制品,但是一番搜查过后,并没有查到什么违规的东西。
警察对店主警告教育了一番就走了,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这些东西并不是没有,而是被张五道藏起来了。
书店老板还因为这件事情给张五道加了工资。
张五道生性敏感,目光如矩,他像猎豹一样,既有追逐狩猎的能力,也有感知危险的能力,他是具有攻击性的,同时也是谨小慎微的。
如果小店被查封,损失最大的肯定是老板,跟自己可以说是几乎产生不了什么影响,大不了没地方住,就花钱和粮票去住学校的宿舍。
但张五道不想惹这个麻烦,他高中还没有毕业,衣食住行都需要钱,这只是一方面。他更在意的是,这小屋是他和蒋以亭难得的独处空间,他还不想丢,他只想消停把学生时代剩下的时光过完,然后陪着蒋以亭远走他乡,陪着他把书念完,再找个舒服合适的地方定居,幸福过完此生。
张五道虽然学习不好,但脑子并不笨,甚至是灵活聪明的,他早早地就把自己的人生计划规划好了,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半路杀出来的,有点莫名其妙的程咬金,破坏了自己安排好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