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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乌岭屯 ...

  •   方达穿越来到了80年代的某一天,他的家乡叫乌岭屯,这副身体叫张五道,他爸爸叫张中华,是屯火车站检票的,妈妈叫李素芹,是普通农村妇女,他有六个兄弟姐妹,大姐在某镇上当小学代课老师、大哥在省城C市火电厂、二哥也在C市,在水务段,三哥没养到十岁就夭折了,四哥当过□□,抄别人家的时候跟别人打群架的时候打死了。

      张五道19岁,是高中生,妹妹铁岭17岁,辍学在家。

      老妹儿张铁岭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家那点事都兜给了方达。

      听别人家的八卦,方达倒是也听得津津有味,虽然身上这衣服是破点,环境是脏点,但一想到可以过一下别人的人生,方达居然心底升腾起一股小窃喜:哈哈哈哈,我不用重修那十门挂课啦~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哭得像个傻逼一样喊着要回去。

      。
      “因为大姐、大哥、二哥已经工作了,”铁岭老妹儿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角,可怜巴巴地瞅了一眼她“神志不清”的五哥,“现在咱家吃闲饭的就剩咱俩了。”

      方达:“……”

      刚刚听故事的心情马上就不美丽了。

      “怎么能叫吃闲饭呢?我还是个学生。” 虽然方达“下辈子”也是个“吃闲饭”的,但他从来都不承认自己吃闲饭。

      “噗。”本来可怜巴巴的铁岭都憋不住乐了,“哥,你上个月就高中毕业了。”

      “高中毕业怎么了?哥将来可是要上大学,报效祖国的。” 方达拍着胸脯讲。

      看来我哥真的病得不清,铁岭拍了拍方达的肩,郑重其事地讲:“哥,你醒醒吧,就你答的那些不是大白卷、就是大鸭蛋的考卷,我都觉得你浪费祖国的纸了。”

      方达躲开张铁岭的手,“谁说的?我考上大学了,我穿越之前就是大学生。”

      张铁岭的手僵在半空,嘴也保持着僵硬的形态,好像被点穴了,完了,我哥真疯了。

      方达握住张铁岭僵直的手,捏了捏试图用这压感唤回老妹儿的神志。

      方达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一脸的纯天然无公害,为了让这老妹儿相信自己,他又一字一顿地讲:“是真的,骗你是小狗。”

      张铁岭:“……”

      方达:“我来自21世纪,我是个大学生。”我真的是大学生啊啊啊啊,挂科的大学生那也是大学生啊啊啊啊。

      张铁岭听不见方达内心的咆哮,肉眼可见的嘴张得更大了,半天没有发出一个声音。

      气氛一阵尴尬。

      “那个……”张铁岭稍一缓过来点劲,佯装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讪讪地开了口,“哥你饿了吧,我去迎迎咱妈,她说午饭送过来。”

      方达:“哎?……”

      老妹儿一溜烟就没影了,只剩下方达摆着尔康手。

      我真的是大学生啊啊啊啊……

      。
      再见到老妹儿的时候,她是跟着一个中年妇女一起出现的。方达知道这中年妇女应该就是这原身的妈妈李素芹。

      农村妇女李素芹看上去五旬有余,穿着一件灰色的对襟褂子,一条军绿色的裤子,衣着虽然整洁,但和她女儿的整体基调差不多,都是灰不拉叽的,方达觉得特别不喜庆。她脑后低低地挽了一个发髻,额前还散着一些碎发,配上她那张低眉顺眼的脸,越发显得苦相了,岁月和操劳碾在她脸上的痕迹,让她看上去比同龄人要老一些。

      李素芹把一个用了不知道多久,都已经有些变形的铁饭盒放到方达床边,“小五啊,你饿了吧,快吃吧。”

      当喷香扑鼻的粮食香飘进方达的鼻腔里,他的肚子特别应景地响了一下,那“咕”地一声山响,让两步以外正专注啃着一个玉米面贴饼的老妹儿都不禁咯咯一笑。

      但当她看见饭盒里那俩煮鸡蛋就笑不出来了,“妈,你偏心,你不是说这鸡蛋留着卖钱用吗?”

      李素芹:“你哥病了,给他补补。”

      张铁岭:“哼,让驴踢了就可以吃俩鸡蛋,那我也找头驴让它踢去。”

      李素芹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笑嗔道:“胡说。”

      方达才不稀罕这几个鸡蛋呢,他拿起一个要递给张铁岭,手却被李素芹拦住了,“你别听你妹瞎胡说,吃你的,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吃不了这么多。”

      张铁岭:“哼,偏心。”

      方达:“她想要就给她吃吧。”我是真的不稀罕这鸡蛋啊啊啊啊。

      李素芹还是执拗地坚持,鸡蛋应该给“病号”吃,即使张铁岭的嘴都撅得能挂酱油瓶子了。

      方达原来家里的饭是家政阿姨做的,虽不说顿顿都珍馐美味,但也是精细制作的。刚刚那一番哭嚎,方达可是用上了十成功力的,都要哭到灵魂出窍了,体力消耗也极大,也许是饿坏了,方达大口嚼着手里的玉米面贴饼竟不禁赞道:“真香。”农村土鸡蛋,也香。

      方达他也曾开车和几个哥们跑到山里的农家乐,专门去吃这种粗粮和绿色食品,别有一番风味。所以作为一个亿万身家的穿越者,他对手中的粗粮并不感到陌生和排斥,也没表现出纨绔子弟的娇生惯养,反倒觉得新鲜。

      李素芹看着儿子吃得香也笑得很欣慰,只有张铁岭一个劲地在翻白眼。

      。
      方达之前已与张铁岭交谈多时,这个叫李素芹的中年妇女看上去也是个平易近人的,所以三人的氛围不说特别融洽,倒也不尴不尬。

      但这个平衡的局面被张五道他爸打破了,这是一个身材强壮的中年男人,相对于李素芹的弱小顺从,这人站在她旁边就显得更高大魁梧了。李素芹不漂亮,也比一般同龄人显老,但她这个老公看上去倒有几分潇洒,一身笔挺的蓝色制服穿在身上,头戴一顶大盖帽,帽前正中的铁路路徽被擦得锃明瓦亮,整个人收拾得溜光水滑、人模狗样的,一双倒吊的浓眉又粗又长,双眼如炬,里面全是世故与算计。

      张中华打量了一下床上的儿子,“小五,你没事了吧?”

      因为方达“下辈子”也是个有爸的,此刻他再看见个“爸”,不觉得就比较了一下,虽然这个铁路男长得也还行,但还是自己亲爸帅。

      比较只在几秒之间,方达回答:“没事了。”

      作为一个富家子弟,方达好歹也是见过些世面的,那些“狐朋狗友”的酒局、饭局、泡……咳,别的没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阳奉阴违以及识事务的本领倒是长了不少。不是说他本性如此,即便是作为一个有钱人,他很多时候也是会身不由己,他也没有嚣张到一点眼色都不看。

      所以面对“新”爹的时候,他的面色已经从容很多,不再像刚醒来那会儿情绪激动了。

      毕竟,他“穿越”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认知这个世界了。

      。
      张中华:“能动了吧?”

      方达:“没事了。”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他特意踩着他那双解放大胶鞋,绕着屋子走了一圈。

      张中华貌似松了口气,“能动能走的,就赶紧出院吧,别赖在这儿糟蹋钱。”

      方达:“……”

      李素芹:“他爸,还是让小五再留一会儿观察观察吧。”

      张铁岭:“是啊,爸,五哥刚才都疯了。应该让医生再看、看……”

      张中华一个眼刀甩过去,一声没吱,发表意见的俩人已经噤声。

      方达:“……”他现在好怀念方霸。

      张中华皱皱眉,有些烦躁地说:“收拾收拾赶紧回去,就这样,我下午还得上班,先走了。”

      。
      出了病房,方达才发现,这乌岭屯卫生所,其实也就两间小房子——一间病房、一间门诊。屋外稀稀拉拉地分布着一些人家,其余就都是田地了。

      方达跟在李素芹和张铁岭身后,看了一路的田园风光,也倒不觉得寂寞,没过多久便回到了家。

      张家是一间土坯房,土坯房四周是用破棍子围起的篱笆墙院,院门前面有一口轱辘井,房子的西面支着一根腰粗的大木头,院子里有鸡舍、猪圈,还种了几盆月季,房屋的后院貌似是个小菜园子。

      走进院子,方达看见院子里有悠闲踱步的几只鸡和几只鵝,其中一只振翅高飞到墙头上,抻着脖子叫了几下,猪圈里不时发出“哼哼”的声音,满地的鸡屎……方达下意识捂了捂鼻子。

      方达指着房屋的西面:“房墙上为什么支根木头?”

      对于她哥的提问,张铁岭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知道自从她哥被驴踢了脑子以后,已经神经了,但也还好,说话、思考什么的都还正常,是个没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她非常快地适应了这个现实,“那墙塌过一次,用棍子支上,防止再塌。”

      方达:“尼玛这房能住人?”

      张铁岭:“……”那你也住了好多年。

      纨绔如方达,目前也只能接受现实,他虽然有些混不吝,但他识实务。他知道在现下,还没有机缘穿回去,“寄人篱下”的生活还不知道要过多少天呢?房屋主人都不嫌这是危房,自己瞎逼逼什么?

      房子里只有两间屋子,门口一间是间昏暗的厨房,再往里左拐就是卧室了,卧室里四分之三的面积都让一个大炕占据着。

      大炕上铺着草炕席,家具很少,只炕上两个掉了漆的木柜子,金属拉手也是锈迹斑斑的,柜子门是镶玻璃的,玻璃上粘着五颜六色的亮纸,柜子上叠着几床被褥,炕上放了个已经看不出木头本来颜色的小炕桌。

      炕边的过道很窄,如果两个成年人正面撞上,只能侧着身子避让彼此。

      卧室的墙面糊满了报纸,由于报纸年代久远,已经泛黄了。墙面上挂着几个半米见方的玻璃相框,里面密密麻麻地夹满了黑白老照片,间或有几张彩色的。房顶悬着一个已经发乌了的灯泡,开关还是那种老式拉绳开关的。

      方达知道自己这个原主家的居住环境不会好到哪里去,但还是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几秒。

      李素芹应该是去田里忙了,屋里只剩下方达和张铁岭两个人。

      方达一屁股坐在炕上,盯着大通铺,发自灵魂地疑问:“就一个屋子?”

      铁岭:“是啊。”你自己不也睡了十多年?还问。

      方达:“就这一个炕,怎么睡?”

      铁岭盘腿坐上来,和她哥面对面,“就躺下睡呀。”

      方达:“不会都睡一起吧。”

      铁岭点点头,用胳膊比划着,边比划边说:“你睡这儿,我睡这儿,爸和妈睡这儿。以前哥哥姐姐们还没出去工作的时候,这炕都睡满了,现在宽敞多了。”

      宽敞多了也不是那么回事呀?这男男女女的挤一起,也不知道避嫌?方达凝眉,“这都一点儿隐私都没有了。你爸妈没意见?”

      张铁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瞬间红了,方达了然,摩挲着下巴意味深长地说:“合着父母演现场版的不太好吧。”这不催熟祖国的花朵吗?

      张铁岭摆着手,不知道是在给自己发红的脸颊降温还是在否定方达的猜测,“没有啦没有啦,那会儿我都睡着了。”

      方达:“……”妹子,你知道“此地无银三百两”啥意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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