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再亲我一次！》菓铼

58、彩礼

　　张五道在走廊上远远看见蒋以亭捧着一叠厚重的作业，正在往班主任办公室走去，他几个箭步就窜了过去，快速点了一下蒋以亭的右肩，趁他转头的空档，又挪到左边，抱走了一大半的作业。

　　蒋以亭本来捧着作业走得好好的，突然感觉右肩有人拍自己，向右看去，没人，旋即就发觉自己手臂一轻。

　　蒋以亭看着旁边突然多出来的那个人，笑得眉眼弯弯，“下课了怎么没去操场上撒欢呀？”

　　张五道冲对方眨了眨眼睛，小声说：“看你下课时收的作业太多了，不能让我媳妇受累。”

　　蒋以亭的耳根一红，“别瞎说。”随即朝两边望了望，“小心被别人听见。”

　　张五道不退反进，朝蒋以亭紧紧贴过去，这下两个人胳膊的肌肤紧紧贴在了一起，行走时还有些微的摩擦。

　　身边还有同学不时走过，这胳膊上的那点摩擦带来的不易察觉的小暧昧，让两人的心底不住发暖，同时又有种当众偷情成功的窃喜。

　　蒋以亭担心自己的脸会变太红，朝远离张五道的方向让了让，哪知张五道马上又贴了过来，蒋以亭又往远处让了让，张五道又贴过来，最后蒋以亭被挤到了墙上，张五道还是贴着他继续前行。

　　教学楼的走廊并不窄，并行几人还是不成问题的，所以两个挤得极紧的少年，紧贴着墙缓慢前进，就显得异常诧异。

　　蒋以亭朝张五道那方向拱了拱：“你妨碍我走道了。”

　　蒋以亭：“你别挤我，你上那边走去。”

　　张五道：“我不！我冷！”

　　蒋以亭：“……”

　　“蒋以亭”牌人肉暖炉不堪挤压，挣脱桎梏奔跑起来。

　　张五道：“别跑啊～我冷！”

　　．
　　两人嘻嘻哈哈地跑到办公室门口，原本氛围挺欢乐的，却被迎面从办公室走出来的两人打破了。

　　班长和卢珊珊两人低着头，满脸通红地走出来，周身的低气压气场竟莫名其妙地让两人收入了笑容。

　　张五道一脸懵：“……”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蒋以亭同款一脸懵：“……”这两人怎么感觉怪怪的？

　　两人莫名其妙地笑不出来了，二脸懵逼地蹭进办公室，将作业放到班主任桌上，正打算要走的时候突然被叫住了。

　　班主任：“小蒋、小张，你们平时注意到班长和卢珊珊同学有什么异样没有？”

　　蒋以亭一脸懵地摇摇头。

　　张五道同款一脸懵地摇摇头。

　　班主任：“这两个人身为班干部，居然在谈恋爱。”

　　蒋以亭：“！！！”

　　张五道：“！！！”

　　班主任语重心长：“你们还是学生，而且是高三的关键时期，可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耽误了前程。”

　　蒋以亭：“……”

　　张五道：“……”

　　班主任看向蒋以亭：“小蒋啊，你可是咱班的头号种子选手，将来是要上Ａ大的，可要注意，不能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影响了学习。”

　　蒋以亭：“……”

　　张五道：“！！！”

　　班主任又看向张五道：“还有你，毕业前可别再整出什么妖娥子。”

　　张五道：“……”人家明明安分守己，我现在上课都不睡觉了，偶尔还交作业呢。

　　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班长和卢珊珊，我已经批评过他们，并且告知家长了。”

　　蒋以亭：“！！！”告知家长？

　　蒋以亭一想起自己也在违规谈恋爱，心想这事可不能让家长知道，不说爸妈，他哥就得先把自己批评死。况且……恋爱对象……

　　蒋以亭扭头看了看身边那个人。

　　况且……恋爱对象……还是个男的……这性质会不会更严重？

　　张五道一听说告知家长这事，心里嗤之以鼻，喊～什么屁大点事，还告知家长，还好我家长不管我。

　　班主任继续道：“让家长领回家去，好好反省几天，班长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他那个班干部职位，我不打算再让他做了。”

　　班主任：“他们今天会写一份自我检讨交过来。”

　　班主任：“你们平时也在班里帮老师注意一下，如果其他同学还有这方面的动向，及时向老师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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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班主任都说了什么，蒋以亭完全没听进去，只是机械地点着头，不觉脸也跟着发烫起来。

　　班主任都说了什么，张五道也没太听，比较敷衍地点着头，偶尔看看天花板和地板。

　　．
　　张五道感觉有一阵风向自己的头部袭来，下意识抬手将来者重重拍了回去。

　　旁边的一个男生接过张五道拍过去的篮球迅速上篮，进球了。

　　身边有个队友喊道：“嘿～张五道，你寻思什么呢？怎么把球传给对方那队了？”

　　张五道看着教学楼二楼的一扇窗，烦躁地抹了把脸，“不玩了，没心情，你们找别人组队吧。”

　　队友们：“……”

　　．
　　一周就两节体育课，蒋以亭还被叫到老师办公室去批作业去了。

　　张五道一边心里抱怨，一边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石头。

　　蒋以亭上不了体育课，这还不是最闹心的。更闹心的事情是，自从前几天班主任说了班长和卢珊珊那事以后，蒋以亭就不怎么答理自己了，约他出去玩也不去，约他去自己那小屋写作业也不去了。

　　我是哪里做错了？

　　“天天就捧着一本书看，也不分点目光给我。”张五道撇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扶着楼梯栏杆，几步就跃上了二楼的老师办公室。

　　教师办公室里，一个单薄的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那背影专注地低着头，手上的圆珠笔尖认真地略过纸张上的每一个英文单词。

　　“亭亭！”张五道从背后一个熊抱。

　　蒋以亭被吓了一跳，但也只是眉心抽了抽，仍然埋头继续看手里的英语作业。

　　老师们都去上课了，所以办公室里很空。

　　寂静无师的办公室让张五道的胆子大了起来，他紧贴过去，揽着那细腰，把自己的头靠在蒋以亭的肩上，“学习委员，您日理万机的，偶尔也抽出点时间，宠幸一下你的小五五呗。”

　　见蒋以亭没答话，张五道又晃了晃对方的身躯，撒娇道：“学～习～委～员～，嗯～～～”

　　那声音的含糖量起码有四个加号，齁得蒋以亭纸躯一震。

　　蒋以亭：“我忙着呢，你别闹。”

　　张五道夺过蒋以亭手里的作业，“都该是老师干的活，你怎么这么上心？”

　　蒋以亭把作业又夺回去，“那既然老师交代我了，就是信任我，我得做好。”

　　张五道：“可我不想你累坏了。”

　　蒋以亭的心里有点甜，但还是板着脸，“不会的，就体育课改这一会儿。”

　　张五道像块不干胶一样，贴在蒋以亭身上不离开了。

　　蒋以亭推了推，“你别贴那么近，好热。”

　　张五道：“我不，你说，你最近为什么都不理我了？”

　　圆珠笔停了一下。

　　蒋以亭：“没什么，学习太忙了。”

　　张五道：“你以前学习也忙，也没见你这么冷落我。”

　　蒋以亭：“反正没什么。”

　　张五道开门见山，“是不是因为那天班主任说的话？班长和卢珊珊被家长领回家反省去了，你也动摇了？”

　　蒋以亭的睫毛颤了颤，他深吸了一口气，“是。”

　　扎心了，老铁。

　　蒋以亭：“我不想和你谈恋爱了。”

　　“什么？”张不干胶马上失去了粘性，一蹦三尺高，他就知道，蒋亭亭这守规矩的好学生，让老师唬两句，就能吓得打退堂鼓。

　　但他张五道岂是知难而退的人？

　　张五道：“你不喜欢我了？”

　　蒋以亭不置可否，手里抠着他的圆珠笔：“我不想让我家长知道，不想让我哥知道这事。不好。我们……”蒋以亭深吸了一口气，“还是算了吧。”

　　张五道的心里翻江倒海，但脑海里几经辗转过后，他马上又平静了下来。

　　张五道又贴回去：“怎么会呢？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的，我们隐藏得这么好。”

　　蒋以亭：“那万一呢？”

　　张五道：“知道就知道，咋地啦？我们又没偷没抢的，碍着别人什么事？”

　　“而且亭亭你学习的时候，我从来没打扰过你对吧，你学习的时候，我就乖乖的，你考上大学了，”张五道捶捶胸脯，“那你男人我的脸上也有光不是？”

　　蒋以亭看着张五道，那少年的嘴角是坚毅的，目光是热情的，气质是放荡不羁的，真好，曾几何时，自己也向往这种自由洒脱，并也被对方这种随性吸引着，可有些事情桎梏着自己就得规规矩矩的，很多时候没有办法迈开脚步。

　　张五道注视着蒋以亭：“我就知道你还喜欢我，我不同意你和我分手。”

　　张五道：“等到你不喜欢我的时候，我会自动离开的，可现在我还不想离开。”

　　张五道：“因为我也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蒋以亭低头抠着自己的圆珠笔，没说话。

　　张五道唇角微勾，他就知道，蒋小亭不是真心要和自己分手的，他还喜欢着自己呢，自己能感受得到。

　　张五道拉开自己的裤腰带，一脸嬉皮笑脸，那笑容痞痞的，“今天我还带了东西。”

　　蒋以亭看张五道拉自己的腰带，忙捂了过去，“这里是办公室，你要干嘛？可不能乱来。”

　　“哦？”张五道挑挑眉，“你以为我要干嘛？”

　　蒋以亭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你，你脱裤子干嘛？”

　　“谁脱裤子呀？脱也不能在老师办公室这么神圣的地方脱啊。”张五道一边打趣地看着蒋以亭的大红脸，一边伸手从自己的大裤衩子里掏出一个小红本递给蒋以亭，“这玩意可值钱了，得贴身保管。”

　　蒋以亭一言难尽地接过那尚存温度的小红本，一看是本存折，再打开一看，不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蒋以亭自从和张五道混到一块之后，出去浪的次数也多了，他看见张五道除了从衣服兜里这些常规的地方掏钱以外，还看他从裤管里掏过钱，从袜子里掏过钱，从鞋底掏过钱，裤衩里面掏钱……倒也不是没见过……一般张五道去南方上货之前都会揣一大笔钱，而这些钱就放在一个特别隐蔽的地方。

　　蒋以亭曾经问过他：“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藏钱的地方？”

　　张五道只是回答道：“习惯了，放身上安全。”

　　．
　　张五道见蒋以亭呆呆的不讲话，心想怕不是被我的巨款吓坏了吧，伸手勾了勾蒋以亭的下巴，特别得瑟，“这是彩礼，先把你预订了。”

　　蒋以亭：“……”

　　张五道：“拿了我的彩礼，就是我的人，可不能随便反悔。”

　　蒋以亭看着存折上的数字，“３０００块！你哪来这么多钱？”

　　张五道挑挑眉，“不偷不抢，自己赚的呗。”

　　蒋以亭虽然不愿意把投机倒把这些词加在张五道身上，但他知道，这年头，倒腾个体户买卖，还是可以赚钱的，听说县里已经有好多个个体户是万元户了，按照张五道一到放假就出远门倒腾的这个频率，赚３０００块，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蒋以亭把存折还回去，“我不要。”

　　张五道又推回去，“我也不要。”

　　蒋以亭：“……”

　　张五道挑挑眉。

　　蒋以亭：“这么多钱，我可不敢要，我怕弄丢了。”

　　张五道：“放家里更不安全。”

　　蒋以亭：“为什么？”

　　张五道：“我现在住的那个地方又不是我家，每天人来人往的，不安全。”

　　蒋以亭回想起张五道那个小屋，确实。

　　蒋以亭：“那你就放回屯里那个老家。”

　　张五道噗嗤乐了，“放屯里那个家更不安全。”

　　蒋以亭：“？？”放自己家还不安全？

　　张五道俯耳过去：“我家里有家贼，我妈的钱都经常丢。”

　　蒋以亭：“！！！”

　　张五道把存折按在蒋以亭胸前：“亭亭，替我保管，我最信你。”

　　蒋以亭觉得那存折沉甸甸的，对方的话也沉甸甸的，只得点了点头，“那……我先替你保管，等你有了安全的地方，我再还给你。”

　　张五道：“这你就见外了不是，你都是我媳妇了，工资上交不是天经地义？”

　　蒋以亭：“……”

　　张五道抱着蒋以亭亲了一口，“那你收了我的彩礼钱，可不能随便提分手了，你知道我多伤心吗？”

　　听过班主任的话以后，蒋以亭是有过分手这想法，于是他冷落了张五道几天，他本以为，他不和对方讲话了，慢慢就会淡忘对方，可事实并非如此。

　　他并未从此觉得舒心，他并不快乐。

　　蒋以亭将存折妥善揣好，“回去我把它锁我书桌抽屉里。”

　　这是同意继续交往，以后也不提分手的事了呗？

　　张五道别提有多开心了，笑得满脸都是虎牙，正打算抱着蒋以亭再亲一口。

　　“小蒋啊……”

　　老师一声吼，这俩人抖三抖，触电一样分开了。

　　张五道点着桌面上的一份作业，“学习委员，这里为什么是ｂｒｏｋｅ，而不用ｂｒｅａｋ呢？它俩啥区别？”

　　蒋以亭清了清喉咙，“这句子是过去时，用ｂｒｅａｋ时态不对……”

　　“小蒋啊……”英语老师匆忙地走进办公室，“你看见我那本备课本没有？咦？”

　　破了天荒了，问题学生居然向好学生请教问题了，英语老师像参观珍稀动物一样看了一会儿张五道。

　　张五道尴尬地挠了挠头，笑着打招呼，“老师好，我作业有问题不明白，来问问学习委员。”

　　蒋以亭满脸黑线，昨天的英语作业……，你都没有交，好伐？

　　英语老师笑着点点头，“这就对了嘛，你看你身边有这么好一个榜样，要多向他学习才对。”

　　张五道：“是的，老师说得没错。”

　　英语老师找到她的备课本，匆匆又走了。

　　两人听着老师远去的脚步，都长吁了一口气，好险。

　　蒋以亭推了一下张五道，“以后在学校的时候，你少碰我。”

　　张五道：“……”

　　蒋以亭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把椅子，“你坐那儿去！”

　　张五道一脸不情愿地坐了过去，“好好，我看着你批作业。”

　　蒋以亭：“别看我，你转过去。”

　　张五道：“为什么？”

　　蒋以亭：“你看着我，我怎么批？”

　　张五道的嘴角上扬了一下，“好好好，我不看你了，”伸手在蒋以亭的脸上捏了一下，“我去楼下打球了。”

　　张五道：“放学后，我再看。到时候想看哪就看哪。”

　　蒋以亭：“！！！”

　　张五道欢跳着跑开了，吹着口哨，心里别提有多美了，因为他的亭亭又回复以前的状态了呢，他就知道，虚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