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蒋哥哥 ...

  •   “小城故事多
      充满喜和乐
      若是你到小城来
      收获特别多
      看似一幅画
      听像一首歌
      ……
      小城来做客”

      “……”

      “……”

      数曲毕,余音绕梁,收音机旁两个托着腮的少年依旧沉浸在这温柔婉转的歌曲里。

      书店早就关门了,张五道翻出店里的收音机,拉着蒋以亭听新进的磁带。

      自从确立了恋爱关系,两人的交往越发地密切了起来,不论是张五道拉着蒋以亭在全县或是郊外瞎晃的频率,还是小书店据点约会的频率,都变得更勤了。

      而蒋以亭的生活也由单调的两点一线变得大大丰富起来。

      张五道:“好听吗?”

      蒋以亭点点头,“好听。”

      张五道把磁带从收音机里拿出来递给蒋以亭,“那送给你。”

      蒋以亭摇摇头。

      张五道:“这磁带也是我从南方倒腾回来卖给书店老板的,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蒋以亭:“……”怎么没有你不倒腾的?你怎么什么都能倒腾?

      张五道挑挑眉,是的,哥哥我啥都能倒腾。

      蒋以亭:“……”

      蒋以亭:“不是钱的问题,我哥不让听。”

      张五道皱眉:“怎么又是你哥?”

      蒋以亭低下头,把下巴顶在桌面上,视线一下子放低了,那眼神显得可怜巴巴又充满抱歉,他看着张五道,说:“五道,最近我不能过来陪你了。”

      张五道皱眉,“为什么?”

      蒋以亭:“我哥回来了,他要看着我做习题。”

      张五道低声嘟囔:“可现在是暑假啊!”

      不过关于学习的事,张五道向来都依着蒋以亭,对于蒋以亭不能陪自己这件事,并没有什么不满,但他还是问道:“那你周末有时间吗?”

      蒋以亭:“还不好说。”

      张五道把头枕在桌面上,视线和蒋以亭拉平了,“你周末什么时候学习完,我再找你玩吧。”

      蒋以亭笑着点点头,“好。”

      .
      张五道小时候喜欢用弹弓打鸟,用石头砸树上的果子,所以射击能力几乎是百发百中。

      他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随即长臂一挥,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当啷”一声脆响,石子不偏不倚地击中面前楼房第二层的一扇窗框。左一寸会砸到玻璃,右一寸则会砸到楼体墙上,分寸把握十分精妙,窗框的反作用力让石子又快速弹开。

      室内耳尖的蒋以亭听见这一声响便知道是张五道来了,他放下手中的笔,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窗边,打开窗户向外张望。

      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灿烂、万里无云,楼下的一棵大树底下,张五道笑着向蒋以亭挥手,嘴角边可见两颗小虎牙,俏皮又有点痞痞的,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蒋以亭的嘴角止不住上扬,也笑着挥挥手,他冲楼下低声喊道,“我还要好一会儿呢。”

      张五道冲着楼上喊:“没事,我等你。”

      蒋以亭:“那你先自己玩。”

      张五道:“嗯。”

      蒋以亭笑着唱了起来:“Good bye,my love,我的爱人,(注1)一会儿见。”这是他在张五道打工书店里听到的一首歌,便随口哼了出来。

      “你在唱什么?”背后传来一声责问,那声音虽小,但却透着威严,声音低沉而磁性。

      蒋以亭吓了一跳,忙回头,“哥?”

      蒋汝成:“我就出去一小会儿,你就开小差。”

      蒋以亭低头,“我没有。”

      蒋汝成:“在哪儿学的这些黄歌?”(注2)

      蒋以亭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本来一颗雀跃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心变得拔凉拔凉的,他低声嘟囔:“这不是黄歌。”

      蒋汝成皱了皱眉,平时里乖巧的弟弟不光唱禁歌,还学会顶嘴了,他的视线越过蒋以亭的肩头,朝着他刚刚挥手的方向望去。

      楼底下有个傻小子,此时正巴巴地仰着头往上看,那眉眼很英气,那目光很热情,热情得能将人熔化,却烫到了蒋汝成的眼睛。

      蒋汝成受不了那灼热的目光,忙将窗户关上,将那股比阳光还灿烂的青春气息关在外面,“那些情啊爱的歌曲,以后不要去碰,你还是个学生,还要考大学的。”

      蒋汝成挡在窗前,他高大的身材也挡住了蒋以亭的视线,但他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地往外瞄了两眼。

      蒋汝成很不悦:“你到底想不想上A大了?还是随便上个大学就行?”

      蒋以亭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不、哥,我要上A大。”

      蒋汝成:“你看看你刚刚做的那几道题,这么简单还做错?最近你到底有没有把学习放在心上?”

      蒋汝成拧着眉头,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还是,你真的把心思放在其他地方了?”

      蒋以亭忙摇头,“没有、没有,哥。”

      蒋以亭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回写字桌,打开了他的习题册,“哥,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学习,考上A大的。”

      这还差不多。

      蒋汝成回头望了一眼窗外,楼下那个愣小子还在,那紧绷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年轻,真年轻,比自己年轻!朝气,真朝气,天上的太阳看着都没他有活力!

      这个人是谁?

      弟弟寡言少语,是个不善交往的人,这人又是怎么冒出来的?

      看来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

      他俩交往到什么程度了?

      他为什么还不走?

      他怎么总在楼下站着?

      就是为了等蒋以亭吗?

      蒋汝成越寻思越心乱如麻,他的心里突然变得很没底,不知道为什么,那颗心脏突然会悬得很高。

      二十多年的自信,好像在此刻有那么些动摇了,有些东西他感觉渐渐控制不住了,貌似有什么要渐渐离自己远去了。

      所以他想控制、想抓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蒋汝成想得头很疼,索性将窗帘也拉上了,隔绝掉一切他不想看见的东西,眼不见,心不烦。

      .
      窗外的张五道还巴巴地抻着脖子往楼上瞅呢,就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将窗户关上了,那男人戴着一副金属框的眼镜,唇线紧抿着,斯文中更多的是严肃。

      那人谁啊?

      凭什么不让我看我们家小亭亭?

      嘿,那眼神?我是你杀父仇人?

      喂~大白天的,你拉什么窗帘?

      视线被隔绝了,张五道瞬间泄了气,他手插着裤兜,佝偻着后背,踢着脚边的石头,心里还不住盘旋着一个疑问:那人谁啊?看年龄,应该是以亭那个“爹哥”吧?

      像爹一样的哥,张五道将之简化为“爹哥”。

      突然间起风了,他回想起那人的眼神……胳膊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心里很不舒服。

      .
      张五道在楼下等了一下午,至到傍晚的时候才看见蒋以亭探头探脑地从楼道里溜出来。

      张五道忙跑过去拉住蒋以亭的手,“你可算是出来了,等了你一下午。”

      蒋以亭忙左右瞅了瞅,把手抽了出来,低声说:“会被人看见。”

      张五道左右看了看:“这儿没人。”

      蒋以亭指了指上边:“楼下没人,楼上会有人看见,我们走远点。”

      张五道会意,忙点头。

      蒋以亭拉着张五道,来到北安里居民区的大墙外,才松了一口气。

      “这下应该没有人看见了吧。”张五道又拉过蒋以亭的手。

      蒋以亭点点头,“应该没有人了,这后门平时走的人少。”

      张五道揽过蒋以亭的肩,在后脑勺上揉了揉,怀里的触感是温软,手上的触感是丝滑细软,“我以为今天都看不着你了呢。”

      蒋以亭把下巴卡在张五道的肩膀上,“这还是我哥看我学习一天了,特批我下来放放风呢,我一会儿就要回去了。”

      张五道皱眉,“你哥?下午窗前站的那男的吗?”

      蒋以亭点点头。

      张五道回想了一下那男人的长相,鼻子太高了,眉骨太高了,双眼皮太宽了,嘴唇太薄了,最后他给“爹哥”的长相下了一个结论:“刻薄。”

      蒋以亭:“什么?”

      张五道:“你哥长那样,一看就很——刻薄。”

      蒋以亭笑笑:“没有啦,我哥只是表面严肃,内心是个温柔的人,实际对我很好的。”

      张五道听不得蒋以亭在自己面前夸其他男人,撇了撇嘴,“像个奴隶主似的,还好?”

      蒋以亭:“他只是对我期望比较高,你不懂。”

      张五道:“哼!我是不懂,你们学习好的人的精神世界我不懂,我只会到处瞎晃。”

      蒋以亭:“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自己呢?你懂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五道知道蒋以亭的心里是在意自己的,但一提到那个“爹哥”,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但好在怀里温暖的触感是真实的,这让五味瓶里的甜味还是占了上峰。

      张五道突然听见蒋以亭低呼了一声“不好”,然后就被猝不及防地推出去老远,差点摔个大跟头。

      张五道一脸莫名其妙,怎么抱抱都不让了?我没干什么特别下流的事呀?

      蒋以亭拉起尚还一脸懵逼的张五道,低声说:“不好了,我哥来了。”

      张五道:“什么?”他还是有点懵。

      蒋以亭:“我哥不让我谈恋爱,不能让他看见。”

      张五道:“……”所以,还是刻薄,没错了。

      就在几秒钟以前,蒋以亭远远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他哥也跟着自己出来“放风”了?

      但是没有办法,恋爱中的小青年碰见封建家长,还是得忍痛割爱——把对面的恋人推开了。

      蒋以亭想把张五道藏在灌木丛里,但好像有点晚了……

      “你们俩在干什么?”这声音低沉而威严,还带着些愠怒。

      刚刚蒋汝成貌似看见弟弟和楼下那个阳光青年抱在一起呢,但因为自己是高度近视,距离又有些远,所以他也不是很确定,但不管是不是真的,总之,他见着那个笑容能闪瞎人眼的青年,心里就是不爽。

      眼看着藏人是不可能了,蒋以亭尴尬地笑了笑,“哥~你怎么也下楼来了?”

      还不是对你迫切想出去“放风”的理由不放心?

      蒋汝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陪你学习一天了,我也很累,下来走走。”顺便看着你。

      蒋以亭:“哦~”

      “那个~”蒋以亭拉过身旁的张五道,“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张五道。”

      蒋以亭:“张五道,这是我哥。”

      张五道与蒋汝成两人四目相对,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互相打招呼,那相互交锋的目光仿佛能擦出电闪雷鸣来。

      蒋以亭:“……”这、这气氛怎么有点不对劲?

      蒋汝成眉间的褶皱变深,“朋友?你什么时候有的朋友?”

      蒋以亭:“啊?”我、我不能有朋友吗?

      蒋以亭不光有了朋友,而且还发展成了男~朋友。

      蒋汝成拽起蒋以亭的一边胳膊,“跟我回家。”

      张五道忙拉起蒋以亭的另一边胳膊,“他需要休息。”

      蒋汝成:“回家、休息。”

      蒋以亭:“……”

      张五道:“……”这话没毛病,但小爷就是不依。

      张五道:“外面空气好。”

      “哼!”蒋汝成简直要被气笑了,“我、是、他、哥。”他将下巴扬起,脸上一副“我是他哥,你算老几”的表情,看得张五道肺都要气炸了。

      你是他哥,很了不起吗?我是他老爷们!!!我能亲他、能抱他,你能啊?我要以后跟他过日子的,你能啊?

      但这话,张五道不能讲,讲了,蒋以亭回家后的处境会更难,话怼到嘴边了,又让他生生咽了回去。

      蒋汝成:“回家!”

      张五道:“休息!”

      蒋汝成:“回家休息!”

      张五道:“外面休息!”

      ……

      蒋以亭夹在两人中间,不光要承受两人的左拉右拽,还要承受两人身体里发出的强大磁场的对抗,一时气血上头,急脾气也上来了。

      蒋以亭猛得一甩胳膊,摆脱掉两臂的桎梏,扭头走掉了。

      两人都想管我,我不是人吗?没有自己的自由与思想是怎样?

      蒋汝成:“……”

      张五道:“……”

      “以亭,亭亭,哎?亭亭?”张五道喊了两声蒋以亭,对方没应,只顾径直往前走。

      蒋汝成有点得意,他白了张五道一眼,快走几步追上蒋以亭,“小亭,你以后少跟这种不良青年交往。”

      蒋以亭:“他不是不良青年,他是我朋友。”

      蒋汝成:“天都快黑了,还把你往这旮旯里领,我看他,就算不是不良青年,也好不到哪去,可不能让这祸水耽误了我弟弟的学习……”

      蒋以亭突然间“啊”了一长声,捂着耳朵跑开了,“你们、能不能不要管我了……你们好烦啊!”

      蒋汝成被蒋以亭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嘿~你这熊孩子,怎么跟你哥说话呢?

      望着弟弟跑远的背影,蒋汝成的心里五味杂陈,要是他没记错,这还是弟弟第一次忤逆自己,多乖巧的好孩子,就因为交了个“朋友”,都开始不听哥哥话了。

      蒋汝成回头望去,张五道那臭小子,居然还站在原地。

      张五道也远远看见蒋汝成看向自己了,两人的视线又电光石火了一番,最后纷纷~甩头离场。

      第二天,蒋以亭趁他哥上厕所的一小会儿空档,偷偷往楼下扔了个小纸条,告诉楼下那傻子不要再等他了。

      “五道,最近你别来找我了,我哥又给我布置了一大堆的习题,说要看着我做完,脱不开身,真抱歉,不能和你一起出去玩了。我们开学再见吧。”

      小纸条的文末画了一个伤心的表情,那稚嫩的画技让张五道的嘴角忍不住一勾,但他更多的是泄气,暑假还有一个月才结束呢,而两人的刚刚开始的甜蜜约会就已经提前结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蒋哥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