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真能倒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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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以亭知道张五道一到假期就特别忙，不过这个暑假貌似更忙了，因为自从两人上次湖边垂钓后，只又腻歪了几天，张五道就挎上行囊去远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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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去就去了两个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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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擦黑，蒋以亭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又抬头看向铁路轨的远方，心想这人怎么还没到？
蒋以亭接到了张五道给他发来的电报，告诉他今天来火车站接站。
可是火车站接站不应该是在火车站出站口吗？
蒋以亭抬眼向身后的方向望了望——呼啸山，自己就站在呼啸山的山脚下。
他把电报内容确认了好几遍，“１０日１９时接站，呼啸山下等。——五”
蒋以亭认为自己的理解能力还可以，应该没有理解错，但还是心里特别没谱地来到呼啸山下“接站”了。
呼啸山下有铁路轨道数根，不时有火车拉着汽笛呼啸着从身边开过，那声音沉闷而有力，所以一有火车来，蒋以亭就只得捂着耳朵躲得远远的。
终于，远远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即便此刻天色已暗，但蒋以亭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蒋以亭兴奋地摇了摇手臂，冲那身影高呼：“张五道，我在这儿呢！”
张五道也远远看见他了，也兴奋地摇了摇手臂，随即奔跑起来，虽然肩上挂着两个大编织袋，分量是很重的，但也丝毫没有让这个１８岁的单薄少年的脚步慢下半分。
“亭亭～”张五道笑着跑过去，在离蒋以亭还有两步远的时候，扔下身上的包裹，把对方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张五道揉了揉对方头顶的细发，“几天不见，你是不是重了？”今天抱起来怎么有点费劲了？
蒋以亭：“没有啊，还是那些斤。”
张五道：“你肯定重了。”
蒋以亭：“没有。”
张五道：“胖点好，你太瘦了。”
蒋以亭心里有点甜，在张五道的怀里呆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你怎么顺着火车道走出这么远？为什么不让我在出站口接你？”
张五道：“！！！”
蒋以亭见张五道不言语，就好奇地一直看着他，这一看不要紧，看得张五道脸红心跳的，一来是被恋人注视，内心欢喜，所以脸红心跳，二来，自己坐火车没买票……
这事……咳咳，在蒋以亭那清澈眸子的注视下，变得有点难以启齿。
不能带坏社会好少年啊。
张五道挠挠头，“从这儿……回家比出站口近……”好像……近、那么一点点，不是很明显。
“是吗？”蒋以亭看了看前方，又琢磨了一下，“好像、路程差不多呀，而且这儿的路坑坑洼洼的，还不好走。”
“没事，路不好走，”张五道一胳膊搭在蒋以亭肩上，冲对方眨了眨眼睛，“哥可以背你呀！”
蒋以亭推开张五道：“去你的，刚刚谁还说我沉来着？”
张五道突然想起来什么，忙打开他那硕大的行李包裹其中之一，“南方的好玩的东西可多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他从包裹里掏出一个带底座的玻璃球放到蒋以亭眼前，“送给你。”
那玻璃球里有一栋雪房子，雪房子前面有两个相偎的小雪人，小雪人的脚边布满了大米似的粒粒白雪。
张五道将玻璃球倒置，又转正回来，原本乖乖在地上的白雪顿时飘飘洒洒，飘满了整个玻璃球。
张五道：“好看吧？”
蒋以亭点点头，“嗯。”并把那玻璃球接过来，小心捧在怀里。
蒋以亭看了一眼依旧鼓囊的编织袋，好奇地拨了一下，只见那编织袋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名烟，不觉惊叫一声，“哎呀！”
张五道挑挑眉，“你爸不抽烟，不然我管够。”
蒋以亭：“怎么这么多？”
张五道：“倒腾呗，咋样？你哥我厉害吧？我倒腾这一趟，能赚上一般人家一年的生活费。”
看着少年那自豪的模样，蒋以亭却只有瞠目结舌，说话都有点结巴了，“这、这不是投机……，唔～”
“嘘～”张五道忙捂住蒋以亭的嘴，“小声点。”又忙往四周看了一眼。
四周除了呼啸山，就是别的山，要不就是铁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张五道一时心虚竟忘了这一点，将蒋以亭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张五道知道自己神经过敏了，呼了一口气，将手松开。
蒋以亭的嘴被松开了，顿时觉得呼吸舒畅了很多，他继续道：“投机倒把（注１），这能行吗？”
张五道边将打开的包裹收好，边笑着说：“我只想让我的家人们过上好点儿的生活，”他又转向蒋以亭，“当然，也包括你。”
张五道的笑容很灿烂，像黑夜里的阳光，嘴角边的小虎牙还透着稚气，但他却觉得自己已经是个相当成熟的大人了，成熟度远远超过身边的同龄人，当然，他的财产也远远超过了身边的同龄人，甚至远远超过同龄人的父母。
赚钱的能力让他自负地感觉，可以凭一己之力，去改变身边人的命运与生活。
蒋以亭低头摸着手里的玻璃球，心里有点甜，“我过得挺好的，不需要你操心，你以后别倒腾这些了，我不放心你，这事……不好。”
张五道边将货品放上三轮车边说：“放心，不会有事的。”
这三轮车是蒋以亭找书店老板借的，张五道去南方倒腾货之前曾这样嘱咐过，当时蒋以亭还纳闷，去火车站接个人怎么还要骑个三轮车接驾？现在清楚了，不光有人，还有货。
张五道放妥包裹后，拍了拍三轮车后座，“来，坐，哥驮你回去。”
哪知话音还未落，自己先被蒋以亭按在了三轮车上。
蒋以亭：“你坐，我驮你回去。”
张五道想要站起来，“这怎么行，你那二两肉，还想驮我回去？更何况，”他又拍了拍身边的包裹，“还有一大堆东西呢。”
张五道没站起来，又被按坐了回去。
蒋以亭：“又不是没驮过，还说我二两肉，你顶多也就二两半肉。”
张五道：“……”
蒋以亭：“你都馊了。”
张五道忙闻了闻自己，“没有啊。”
蒋以亭：“鸭舍效应，懂不懂？”
张五道：“……”鸭？什么玩意？
蒋以亭：“刚进鸭舍的时候觉得臭，呆了一段时间就闻不到臭味了。”
张五道：“！！！”
蒋以亭：“你应该都臭了好几天了吧，都适应自己的味道了。”
张五道闻了闻自己，确实，啥也闻不着了，但自己在火车上蹲了好几天，估计也没啥好味。
蒋以亭翕动了一下鼻子，“嗯～其实我现在也适应了，闻不到什么了。”想了想刚刚张五道扑过来的时候……
张五道见蒋以亭不知道回味了些什么，只见其皱了皱鼻子，有点一脸便秘的表情，坏笑着朝对方蹭了过去，“哪里臭？哪里臭？”
蒋以亭斜了对方一眼，心想，哪里都臭，只是自己现在也闻不到了。
“别得瑟了，”蒋以亭又一把将张五道按回了三轮车后座，“你快坐好，我把你驮回去，你快洗洗澡吧。”
“好好好，”张五道翘起二郎腿，窝在他那两个硕大的包裹之间，“遵命。”
三轮车的车轮渐渐快速转动了起来，道路有些颠簸，张五道夹在他那两个大包裹之间时而左晃一下，时而右晃一下，嘴里还不忘逼逼，“看来还是找个男朋友好。”
蒋以亭在前面蹬着三轮车，眼望着前方，脚底下持续发力，突然听见身后一句“男朋友好”的评论，不禁扬扬下巴道，“那当然。”
张五道：“不光好看，还实用。”
张五道：“关键时刻，还能充当一下苦劳力，女朋友就不行。”
蒋以亭：“……”哼，敢情，好处是这？
张五道笑着看了看前方奋力蹬车的单薄背影，不觉打了个呵欠，当然，好处不光是这，我看你哪哪都好。
蒋以亭：“你搞这么一大堆的烟，上哪卖呀？”
张五道晃了晃脑袋：“哥哥我自有出处。”
蒋以亭：“瞅把你能的。”
张五道：“拿到彪哥的歌舞厅里卖去，他那需求量比较大。”
蒋以亭：“哦，上次找你打架的那个？”
张五道：“嗯，要不是在他那儿能做点买卖，谁他妈去给他卖命打架当喽啰？”
蒋以亭：“……”
张五道：“而且他也不吃亏，我这货可比正经渠道便宜多了，虽说他财大气粗的，不在意省这些小钱。”
张五道：“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张五道：“对双方都有利，双赢。”
蒋以亭不管什么利益、双赢，“打架不好。”并直接给出一个结论，“你以后离他远点。”
张五道：“哥还想多赚点彩礼钱呢。”
蒋以亭：“什么彩礼？”
张五道：“娶你的彩礼呀？”
蒋以亭：“你滚！”
张五道：“哈哈哈哈。”
蒋以亭：“你以后离他远点。”
张五道捏了捏蒋以亭的腰，手却被拍开了。
蒋以亭：“你保证。”
张五道又打了个呵欠：“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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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以亭：“等我考上大学以后，说什么也得把你领走。”
蒋以亭：“让你远离这些人。”
蒋以亭：“找你去干架的人，能好到哪去？”
蒋以亭：“你还是个学生……”
蒋以亭连说了好几句，见后面没回音，于是停下车向后看了看。
张五道：“ｚｚｚｚｚｚ。”
蒋以亭：“……”
张五道居然聊着聊着睡着了，他的呼吸很沉，眉头微蹙，下眼皮还挂着青晕，稚气未脱的脸上，写的都是疲倦。
蒋以亭没再讲话了，脚下一蹬，三轮车继续缓缓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真能倒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