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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又溺水 ...

  •   长县周边没什么名山大川,都是一些不高的小山包,如果不是认识了张五道,蒋以亭平时都在县中心呆着,很少来郊外,所以他特别佩服张五道的探索能力,怎么什么犄角旮旯都能被他寻着,而且景色还不错。

      他在长县住了十余年,都不知道这小山包上居然还有个小湖。

      小湖静静地躺在阳光下,湖上泛着波光,像一颗发着光的蓝宝石。

      小湖周边是连片的草地,间或点缀着小野花,再往远走一点,则是绿树成荫。

      .
      这地方很僻静,湖边只有张五道和蒋以亭两个人,一人守着一个鱼竿垂钓。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蒋以亭望了望周边的景色,赞许道:“这地方真不错。”

      张五道挑挑眉,“你以为都像你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天只在家里蹲。”

      蒋以亭撇撇嘴,“天天瞎晃,你还挺自豪。”

      张五道敲了敲旁边的水桶,自豪地点点头,“瞎晃的结果就是,钓的鱼比你多。”

      蒋以亭:“嘁。”

      张五道笑着看了一会不服气的学习委员,又看了看桶里的收获,不禁勾起嘴角,“太好了,今天中午有鱼汤喝了。”说完,把自己的外衣外裤都脱了,身上只留了一条大裤衩子。

      张五道伸了个大懒腰,“这天有点热,下去凉快凉快。”

      .
      “扑通~”

      蒋以亭本来专心致志地盯着前方的鱼漂,被突如其来的水声吓了一跳。

      不远处的水花消失了,钻出来一颗满脸笑容的头。

      蒋以亭喊道:“你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张五道嘿嘿傻笑了两下,朝蒋以亭挥挥手,“以亭,你也下来啊?”

      蒋以亭摇摇头,“你也别游了,快上来吧。”

      张五道:“这水里凉快。”

      蒋以亭:“我哥说这野外的湖不安全,湖底的水草和暗流很危险的,你快上来吧,别在下面游了。”

      张五道远远地翻了个白眼,“嘁!怎么什么都是你哥你哥的,他是你哥?还是你爸?”

      张五道特别得瑟地在蒋以亭眼皮底下的水里游了好几圈,搅和跑了好几条鱼。

      蒋以亭:“……”

      张五道挤挤眼睛,“下来,弟弟,这水里贼凉快。”

      蒋以亭将鱼竿收上来,挪了个远一点的地方,继续专心钓鱼。

      张五道:“……”

      .
      垂钓是个静心的过程,但总有人不安生,突然,蒋以亭听见了张五道的呼救声,他急忙扭头看去,只见张五道在不远处的水里张着双臂,头部在水中浮浮沉沉。

      “不好!”蒋以亭惊呼,急忙脱下了鞋子和衣裤,一个利落的猛子扎进了水里。

      蒋以亭憋足了一口气,在水中的速度就像一枚利箭,没划几下就来到了张五道的身边,正打算去捞人,反倒被对方的一双大手捞了过去。

      张五道一脸坏笑地揽过对方的细腰,将人拉到了水底下,这是浅水区,所以两人没下降多远就能双脚着地,张五道猛得一蹬湖底,又将人带出了水面,就好像坐垂直过山车一样,张五道觉得这新玩法还挺好玩的,乐此不疲,如此升降了好几次。

      蒋以亭挣开张五道,朝对方扬了一脸水,“你怎么骗人呢?”

      蒋以亭:“你知不知我刚刚有多担心?”

      张五道绕着蒋以亭又游了两圈,“我这不是没事吗?我就是想让你下来跟我一起凉快凉快。”

      蒋以亭划走了,“你自己凉快去吧。”

      张五道:“……”这是生气了?

      张五道冲着那游向岸边的背影喊道:“亭亭,你好关心我呀!”

      那背影没理他,继续往岸边划水。

      张五道一想到蒋以亭刚刚那个焦急的表情,心里就喜滋滋的,仰躺在水面上不知不觉又游远了一些。

      蒋以亭纤腰细腿,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上岸后皮肤都是湿哒哒的,重回阳光的怀抱才让他反应到,刚刚的湖水是挺凉爽的。

      因为全身都很湿,蒋以亭怕弄湿了外衣裤,索性光着膀子蹲在湖边继续钓鱼,还好这地方僻静,不然,打死他也不会这么光溜溜地蹲在这青天白日之下的。

      耳边又传来张五道断断续续的呼救,蒋以亭扭头望去,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游到湖心去了。

      远处的张五道浮浮沉沉,挥动着双臂。

      蒋以亭凝眉,“你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骗我一次,还想骗我第二次吗?当我傻?

      蒋以亭没理他,继续垂钓,心想,要在中午之前钓比张五道多得多的鱼。

      湖心处安静了,张五道好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但这安静却搅乱了蒋以亭内心的宁静,他的心里突然变得乱了起来。

      世界又安静了一会儿,不知为何,这安静竟让蒋以亭感觉寒毛直竖。

      不对呀,怎么这么安静?

      张五道这么闹腾的人怎么变文静了?

      有点不习惯呢!

      其实闹腾一点挺好的。

      他怎么还不从水里面钻出来?

      不好。

      蒋以亭的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地奔跑起来,一个猛子又扎进湖里,矫捷的身姿迅速划出一条长长的水痕。

      骗人就骗人吧,反正这小子总爱耍我,希望他这次还是骗人的。

      蒋以亭以他最快的速度划到了湖心,在湖面四处张望,但却看不见人,他的心开始快速地砰砰乱跳起来。

      张五道,你小子不要吓我。

      蒋以亭狂吸了一口气,一头扎进湖里,果不出他所料,此时的张五道悬浮在水底,异常安静,没有一点反应,貌似已经失去意识了,脚踝上还缠着水草……

      蒋以亭知道,不小心缠着水草的时候,很多人乱蹬乱踹,这样反而会使水草缠绕得更多更紧,所以对付水草,动作不能太大太急。他闭着气,用手轻轻的抚开水草,将缠绕在张五道脚踝上的水草一一解开,然后拖着昏迷的张五道返回到岸边。

      张五道,你可千万不能死啊,蒋以亭的心情一直很沉重,眉头一直紧锁着。

      他将张五道平放在岸边的草地上,使劲地摇了好几下,“张五道,张五道,你醒醒。”

      张五道没有反应。

      “张五道,你醒醒,”蒋以亭还是使劲地摇,喊声里已经带了哭腔。

      蒋以亭将头埋在张五道胸前,已经听不到心跳了,他扁着嘴哭出声来,又探了探张五道的脉搏。

      还有脉搏,还有救。

      蒋以亭咬着手指使劲想了想,将人脸朝下翻了过去,使劲拍了拍后背,他本意是想将张五道体内的水拍出来,可是并没有什么反应。

      我该怎么办?

      蒋以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在他过往的人生里,做过最多的事情就是读书,去过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学校和家里,哪里做过将快死的人救活这种事?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遇到这种事。

      蒋以亭急得眼泪唰唰掉,无力感从内心深处袭来,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张五道,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蒋以亭茫然地望了一下四周,空无一人,求救无门。

      这可怎么办呀?

      突然心灵福至,蒋以亭又将人翻面,平躺放在草坪,双手撑在张五道胸前按压了几下,深吸了一口气,将张五道的嘴掰开,对着嘴猛得吹起气来。

      如此反复了多次……

      蒋以亭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人工呼吸的步骤,同时脸上还横七竖八地布着水痕。

      蒋以亭全神贯注地救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截舌头鬼鬼祟祟地滑进了口腔,直到后脑勺被一只突然抬起的大手按了回去。

      蒋以亭:“!!!”怎么回事?

      大手死死地扣着蒋以亭的后脑勺,张五道翻了个身,将蒋以亭压在了草地上。

      “唔。”蒋以亭突然被压住,挣扎了几下,双手却被张五道钉在了草地上。

      .
      两对唇瓣紧贴着厮磨了好一阵才恋恋不舍地分开,两人的眼里都氤氲着水雾,嘴唇透着晶晶亮的光。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刚刚嘴唇那温软的触感,都让两人的身体像过电一般酥麻,那感觉并不令人讨厌,反而让两人都很喜欢。

      张五道眼神迷离,他看了几眼蒋以亭泛着潮红的脸庞和那张殷红的小嘴,忍不住又俯下身去亲了第二波。

      亲嘴这件事好像毒品,一旦沾上了,就上瘾,两人躺在草坪上亲了一波又一波,其间张五道的手还有些不老实,但蒋以亭被亲得神魂颠倒,完全分不出神智去制止他,只能任由他不老实。

      .
      草地激情褪去后,理智稍微回归,两人都有些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刚刚是不是有点荒唐了?蒋以亭心里想着。

      张五道则感觉很幸福,因为他终于体会到那粒米的感觉了。

      .
      两人害羞了一小会儿,还是张五道主动抱回了蒋以亭,两人都躺在草坪上,张五道的手轻轻抚着对方的后背,“亭亭,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蒋以亭的脸还很红,“当时真怕你死了,你可吓死我了。”

      张五道:“嗯,体会到了,你的鼻涕现在还在我脸上。”

      蒋以亭:“!!”

      张五道笑出声,“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蒋以亭:“啊……这……”话说,刚刚……张五道懂好多。

      张五道突然单手支颐,侧躺着看怀里的蒋以亭,“没想到,亭亭还会这救援技能,学校里没教过呀。”

      蒋以亭想了想,说道:“我小时候,因为贪玩,仗着自己水性好,也发生过溺水。”

      张五道突然紧张起来,“溺水?”他划拉了一下蒋以亭的头顶,“以后可不能瞎胡闹。”

      蒋以亭:“??”今天瞎胡闹的,好像是你?

      张五道:“那后来呢?是谁救了我的天使?”

      蒋以亭:“我哥把我救上来的。”

      张五道:“!!!”怎么又是你哥?心情突然不美丽了。

      蒋以亭:“嗯,今天我救你的那些技能,也是模仿他的。”

      “啥?他跟你?”张五道一脸惊诧地指了指嘴,“人工呼吸?”

      蒋以亭点点头,“是呀!”不然我怎么现在还会活蹦乱跳的?早淹死了。

      张五道“噌”地一下坐起,背对着蒋以亭,薅起了身旁的小草。

      本来还以为这是蒋以亭的初吻呢,让他哥那孙子捷足先登了,操。

      可怜了张五道身边的那些小草,被薅秃了一大片。

      蒋以亭不明所以,他坐起身来,推了推张五道,他好像突然很不开心,“你怎么了?”

      张五道一脸委屈地依旧薅草,心里还在天人交战,按理说,他哥是为了救人,情急之下做出点出格的事情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如果不是他哥的救命之恩,自己也就不会认识蒋以亭了,自己是不该那么矫情的。

      道理都懂,但就是很不开心。

      张五道:“如果我以前亲过别人,你会介意吗?”

      蒋以亭突然被问住了,但他的第一感觉是——不开心,“所以你以前亲过别人?”

      张五道:“傻瓜,当然没有。”

      蒋以亭突然懂了张五道的意思,原来是在让自己推己及人。

      确实,如果对方以前亲过别人,自己也会不开心的。

      “所以,”蒋以亭也开始薅地上的草了,“你嫌弃我?”

      张五道:“怎么可能?”

      蒋以亭嘟囔:“那次是人工呼吸,没亲。”

      可是嘴贴上了啊。

      张少年继续低头摧残无辜的小草,虽然心里不乐意,但是担心蒋以亭多想,经过几轮心理建设和深呼吸以后,特别违心地安慰自己道:“嗯,那次不算,今天这个才算初吻。”

      “而且,你哥和你有血缘关系,我本来也不该瞎想的。”张五道反倒检讨起自己来。

      蒋以亭低声说:“那……要是没有血缘关系呢?”

      张五道不可置信地提高了音量,“啥?”

      蒋以亭简要地跟张五道说了一下自己的身世,原来他的父母和哥哥都不是亲的,他是蒋家收养的孩子,他原来是姓方的。

      蒋以亭:“虽然不是亲生的,但爸爸妈妈和哥哥对我都非常好,而且当时我哥、就是为了救我,没有其他感情的,我们相处多年,就像亲兄弟一样,是亲情。”蒋以亭又看了对方一眼,感觉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补充道,“和、刚刚、你和我那样……不一样。”

      而张五道的关注点则变了,不再纠结什么初吻亲嘴之类的事情了,原来蒋以亭这么小就没了父母,寄人篱下的,自己的家庭虽然也一团糟,但父母都还活着,应该、比他好一点吧。

      张五道重新搂过蒋以亭,“我都不知道原来亭亭这么可怜的,以后你把我也当亲人吧,不……”张五道想了想,“亲人加对象。”

      “对象?”蒋以亭心里没底,“可、我们都是男的。”

      张五道:“男的怎么了?刚才嘴都亲过了,还不当对象,不成了耍流氓了?”

      蒋以亭:“……”好像、也是那么个理。

      蒋以亭的内心对自己的行为做了深刻的检讨,他觉得自己虽然已经18岁了,但还是个学生,要考大学的,不该这么早谈恋爱,但迫于张五道那个“不谈恋爱还亲嘴就是‘耍流氓’”的理论,也只能同意做他对象了,毕竟自己不想当“流氓”,毕竟……蒋以亭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还能回想起当时的触感,他感觉……很美好、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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