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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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以亭刚一踏进张五道的那个小屋，就感觉一股热浪扑面。
蒋以亭拿手扇了扇风，“大六月天的，你怎么把屋子搞得这么热？”
只见张五道光着膀子，正在卖力地扇着炉子，见蒋以亭来了，脸上笑得只见虎牙，不见眼睛，“来啦？”
蒋以亭点点头，蹲到了张五道身边。
张五道：“今天在路上捡到一只鸽子，一会儿煮了，本来想下午送你家去呢，顺便看看叔叔阿姨，没想到你来了。”
蒋以亭的心里有点甜，低头不语。
张五道：“看你瘦得就剩二两肉了，给你补补。”
蒋以亭打量了一下对方，又看了看自己，说道：“我哪里瘦？你还不是一样？”
张五道笑了笑，“啥？”他指了指自己，又用手量了量蒋以亭的胳膊，“一样吗？看你这胳膊，我一只大手都能握个来回。”
蒋以亭感觉胳膊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随即又消失了。
蒋以亭：“那你也需要补，你也长身体呢。”
张五道：“学校上个月的体检你忘啦？起码你哥哥我也是体重过百的人了……，你这一米七几快一米八的个子，体重还不到９０斤，你觉得说得过去不？”
蒋以亭撇撇嘴，说道：“你１００．１斤，也没比我胖多少……”
张五道：“１００．１——起码超过三位数了。”
蒋以亭：“……”
张五道这话在理，蒋以亭的内心也是这样觉得的，自己怎么就是这么不争气呢？
明明平日里伙食比张五道和其他同学好得多，眼见着班里的其他少年渐渐地变壮，自己吃进去的肉凭空消失了一样，就是不往自己身上长。
张五道见蒋以亭不说话了，揉了揉对方的后脑勺，“别着急，亭亭以后一定会长成强壮的男人的，你可能只是比别人长得慢了一点而已。”
蒋以亭点点头，希望如此吧，他也期待着自己变强壮的那一天。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了，张五道勾唇，“嘿嘿，下鸽子。”
该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蒋以亭好奇张望，“鸽子在哪里？”
张五道努努嘴，蒋以亭循着那方向望去，只见炉子旁边的地上躺着一只白色的小鸟，这小鸟垂头耷脑，看上去没什么生气，蒋以亭眼前一亮，“哇，这鸟真可爱。”
蒋以亭满脸宠溺地将小鸟捡起并捧在手里，只见这小鸟通体雪白，只有额头上有一个爱心型的红印，“这是鸽子吗？怎么看上去有点不太像？”
张五道：“管他是什么？有肉吃就行。”
蒋以亭：“这鸽子怎么回事？怎么全身是包？”
“我路过蜂场时在路边捡到的，当时身边围了好多蜜蜂，喏？”张五道眼神示意了一下蒋以亭，“你看它的嘴上，还沾着蜂蜜呢，估计是偷吃蜂蜜，让蜜蜂围攻蜇伤的。”
蒋以亭：“……”还有这么要食不要命的鸽子？
张五道：“看把这家伙馋的，连蜜蜂都敢招惹，水已经烧好了，我先把这鸟毛拔了。”
蒋以亭连忙拦住张五道，“别！”
张五道：“？？？”
蒋以亭捧起小鸟并抚着它的毛，“可我不想吃它。”
张五道：“……”
蒋以亭：“你看它的眼神多可怜，像人一样，不能吃。”
“亭亭啊，你是怎么读懂它的眼神的？”张五道上前瞅了一眼，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不就是普通的鸽子吗？还能眉目传情？
蒋以亭点点头，“嗯，它在乞求我，不要吃它。”
张五道：“……”
蒋以亭不光不打算吃它，他还在小厨房沏了点盐水，给小鸟擦拭起了伤口。
张五道：“……”
得，我这开水白烧了，早知道蒋以亭看见了会不忍心，就赶在他来之前，先把这鸟毛拔了，连带高温消毒。
张五道和蒋以亭相交甚好，两人相识了一年多，现在已经是高二下学期了，居然没有吵过一次架，张五道觉得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神奇事情。
因为在他过往的生活里，即便是最亲密的兄弟姐妹，难免都会与之有磕磕碰碰，自己本来是有点小急躁的脾气，对着蒋以亭愣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不知不觉的，两人已经有了好几个聚会地点，他打工的这书店小屋便是最常聚的一个。
张五道看着蒋以亭抱着那鸽子，像个老父亲似的爱抚着，怕是要打算和它建立感情桥梁了。
吃肉计划失败，张五道只得抄起一把野菜扔进开水里，“行吧，没肉吃了，吃野菜。”说着，边焯野菜边哼起小曲来。
蒋以亭莞尔，“野菜多好吃呀，上次我们一起采的那些野菜，我妈还说特别好吃，让我下次帮她多采点呢。我们下次还什么时候去？”
张五道笑道：“什么时候都可以，想吃野菜还不容易？知会一声，我上后山去给你采一大包。”
蒋以亭：“我和你一起去。”
张五道的嘴角自打见着蒋以亭以后就没有放下来过，他笑着点了点头，“嗯。”
蒋以亭将小鸟妥善放好，笑着走过来，“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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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是青椒炒野蘑菇和凉拌刺嫩芽（注１），虽说没有大鱼大肉那般的浓郁滋补，但自有山间野味的清香。
况且，好朋友在一起吃饭，吃什么都是最香的。
张五道看着蒋以亭吃了一口野蘑菇，“亭亭，我怀疑你就是来蹭我午饭的。”
“不行啊？我就爱吃你做的饭。” 蒋以亭也夹了一口蘑菇放在嘴里，一脸陶醉，“好好吃啊。“
张五道向来禁不住蒋以亭的认可与夸赞，顿时笑得眼睛都没了：“可以可以，哥这手艺，天下无双，那要不咱俩吃完饭就去采蘑菇吧。”
蒋以亭有些沮丧，“不行。虽然我特别想去。”
张五道：“？？？”
蒋以亭：“我哥回来了，我是趁他出门赴约的空档溜出来的，一会儿还要回去做题，他晚上回来要检查。”
张五道：“……”怎么又是你哥？
张五道有点不开心，蒋以亭经常会提到他哥，他哥貌似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在一个很厉害的大学念研究生，还是个助教。但厉害又怎样？张五道就是打心眼里不喜欢，虽然连面都没见过，但就是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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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是某种尖锐物体敲击地的声音。
两人光顾着说话了，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那只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了地上，用它那顽强的意志爬行着，只见它用嘴一下一下地矗着地，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张五道：“！！！”这鸽子要干嘛？
蒋以亭：“！！！”天哪，它脚上拴着绳子，我刚刚居然没发现。
更令二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蒋以亭好像看见那小鸟的表情里写满了坚毅与痛苦，但只在脸上存在了一刹那，它便振翅高飞了？
张五道：“！！！”这鸽子不是中了蜂毒，不能动了吗？咋飞了？
蒋以亭：“！！！”这小鸟的伤好了？好顽强啊？嗯，也许是因为我刚刚的消毒工作做得不错。
那小鸟的翅膀用力地扑棱着，连带着面部表情也在用力，终于飞起来了——但其实也只飞到了桌子的高度。
张五道见鸽子上桌了，那刚刚沾着蜂蜜的尖嘴，马上就要插进盘子里了，忙挥动着双臂驱赶它，“去去去，还反了你了，主人的食物，你也要吃？”还真没见过这么馋的鸟！！
蒋以亭忙压住张五道的手，“你别打它。”
张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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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两人目睹了一场“鸽子吃蘑菇”与“鸽子吃野菜”的场面，双双瞠目结舌。
张五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蒋以亭感觉到了自己的知识盲区，成日里做的那些习题，并不能帮他解答眼前的疑惑，鸽子还能吃人类的熟食吗？应该去图书馆查一下，鸽子的饮食到底有哪些？
那小鸟在桌上吃过一番之后，眯了眯眼睛，貌似很满足，振翅飞下桌去，又以喙抢地，挪回了它来时的那窝。
路上，两人貌似还听见了打嗝的声音。
张五道耸耸肩，与蒋以亭面面相觑，他指了指不远处已经闭眼午睡的鸽子，“学习委员，课本上有没有讲……鸽子吃蘑菇的事情？”
蒋以亭摇摇头，这……还真不知道。
看着那两盘狼籍，张五道啧啧几声，“这菜给祸祸了，我们出去吃吧。”
蒋以亭：“不用了，我去下挂面吧。”
……
张五道发现自己捡来的这鸽子，非但不是个食物，还是个祖宗，自从这鸽子吃过他炒的蘑菇以后，好像吃上瘾了，顿顿都来“蹭饭”，为了不让这厮继续祸害自己的吃食，张五道每次做饭都会专门给它均出一小碗来放在地上，任其祸祸。
蒋以亭摸着地上认真吃食的那小鸟的头，“它的状态好多了。”
张五道抱臂在胸，撇撇嘴，“可不嘛，一窜上天，转眼间我就看不见它了，一出去就是一白天，也不知道在哪儿浪呢，一到晚饭点儿就回来，可准时了。”
张五道耸耸肩，“它赖上我了。”
蒋以亭抬头笑了笑，那眉眼弯弯，“可能是……你做的饭太好吃了，它舍不得走吧。”
张五道哭笑不得，“别介，它这饭量，快把我吃穷了。”
张五道：“敢情我这厨艺——人兽皆宜？”
蒋以亭：“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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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考试，张五道放学后会陪着蒋以亭在学校多呆一会儿，假装自己也在复习应考，于是有几天都没有回家做晚饭，自己的晚饭都是在食堂解决的。
等到期末考试结束了，张五道才发现，那小鸟可能回到自己本来该呆的地方了，因为好几天的饭点，它都没有来准时报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