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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你心疼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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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以亭实在不擅长“扒瞎”,一说谎就脸红,为了不穿帮,一跟父母解释完,趁脸还没红,赶紧把张五道拉到自己的房间。
作为班级楷模、班主任的左膀右臂,对于张五道同学的打架行为的思想教育是不可少的,所以一关上门,蒋以亭又一板一眼地说教起来。
张五道的心思完全没在“蒋夫子”的教育上,他环顾了一下蒋以亭的房间,“真行,学习委员,你这儿的学习环境,”张五道点点头,“嗯,不错。”
蒋以亭边翻抽屉边继续唠叨:“今天放学的班委会找不着你,还以为你有什么急事?结果是跑去打架,如果你以后再这样,我是一定要告诉老师的。”
张五道眼睛一亮,“这么说,你不打算让老师告诉我爸削我了?”
蒋以亭没理会,只是翻找,最终翻出了一瓶红药水、一瓶红花油,还有一叠膏药,皱皱眉,“我都好久没用过这些了,也不知道过期了没?你看你嘴都破了,看你明天上学怎么跟老师解释?”
张五道坏坏地笑了一下,“解释什么?没有人注意我的。”
这话说者无意,却听得蒋以亭心里一酸,“谁说的?”
张五道:“谁注意我?”
蒋以亭:“……”
张五道:“你……注意过我?”
蒋以亭:“……”
张五道:“你……心疼我了?”
蒋以亭的手抖了一下,红药水险些掉到地上:“谁心疼你?”
张五道西子捧心:“可我好心疼你。”
这话讲得没头没尾,蒋以亭问:“我有什么好心疼的?”打架的又不是我,受伤的又不是我。
张五道:“你找到我的时候,离放学已经很久了,找我找半天吧?你带着我骑了这么久的车,一定累了吧,我心疼你。”
这话就讲得蒋以亭的心里格外熨贴,心甘情愿地拿出棉签要帮张五道涂红药水。
张五道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上,“好疼。”
蒋以亭:“啊?”
张五道继续按着他的手,“让学习委员感受一下我的‘心’……有多疼。感受到了吗?”
蒋以亭:“……”没感受到。
为了让学习委员感受到自己的“心疼”,张五道捏着蒋以亭的手在自己的“心”上摸了又摸,又换了另一边摸,“哎呀,我的心好像长偏了,换右边试试。”
蒋以亭:“……”
张五道:“学习委员大人的救命之恩,小男子无以为报,以身相许,怎么样?”
蒋以亭抽回自己的手,将药瓶棉签扔了他满脸,“自己涂去。”
张五道:“……”完了,学习委员生气了。
张五道转班过来之后,有那么一段时间,蒋以亭都不知道班里多了这么一个人,可见这人行事多低调,话有多少。可现如今,他不光话变多了,还占自己便宜,不,让自己占他“便宜”?也不对。这都什么跟什么?蒋以亭心里有些乱。
张五道搜肠刮肚地想着怎么挽回蒋以亭的情绪,突然间闻到了什么味道,他鼻子动了动,“蒋以亭,你闻到什么味儿没有?”
这一问让蒋以亭也认真地闻了起来,好像还真有什么不太好的味儿,他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样,但见张五道盯着自己的衣服,表情有些诡异,于是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衣。
咦~~顿时变得一脸嫌弃。
“哈哈哈哈。”张五道看着蒋以亭衣服上那一块黄渍,笑得真捶桌子,“小亭亭,你这讲究人也有今天?”
蒋以亭的脸憋得通红,还不是因为你,还好意思笑。
蒋以亭那“生化武器”害人害己,刚刚只顾逃命的时候不觉得,这一闲下来就觉得这味道格外冲鼻,他连忙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飞也似的冲进了厕所——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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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了蒋以亭,一下子变安静了,张五道的心里顿时变得空荡荡起来。只好自己一人乖乖擦药。
。
蒋以亭带着一身香皂的清香回来了,看张五道正襟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嘴角边一大坨红药水的痕迹,很喜感。
蒋以亭问:“药擦完了?”
张五道不以为意,“都是一点皮肉伤,不碍事。”
蒋以亭:“我看你挨了好几棍子,还能没事?让我看看。”
张五道的肋骨和后背上有几块淤青,蒋以亭拿红花油给他揉了揉,“活一下血好得快些。”
张五道背对着蒋以亭,乖乖地坐在那里让他上药,这下没搞什么妖蛾子了,“蒋以亭,你对我真好,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如果蒋以亭今天遇到的是其他同学,他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但他是否对别人好,是否对所有人好,他是否对除家人以外的其他人好,以及其他人是如何评价自己的……
这些问题他都没有想过,因为他就是他,他想到就去做了,一切待人接物都是顺其自然,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要得到什么回报。
相反的,对于别人的评头论足他也不在乎,做人问心无愧、坦坦荡荡就行了,而且他的生活很平淡,他感觉他能帮到身边人的事,顶多就是帮别人讲讲题、解解惑而已,这都没什么,举手之劳,谈不上什么好不好的。
蒋以亭:“在认识你之前,我没遇到过这么刺激的群架。”
张五道苦笑了一下。
蒋以亭:“我不招惹别人。”
张五道:“……”
蒋以亭:“就是有人招惹我,我也当没看见、没听着。”
这话讲得张五道心疼了,是真的“心”有点疼了,“你、有人惹你,你就削他。”
他回想起第一次注意蒋以亭时,他是那样一脸冷静、一脸漠然,究竟是他的修炼境界高呢?还是他已经用厚厚的壳将自己包裹住了,不想流露过多的情绪?
蒋以亭被气笑了,“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一言不合就干架?”
张五道:“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削他。”
蒋以亭心里很暖,嘴上却说“不用。”他感觉药擦得差不多了,将张五道的衣服放下来,“都快是成年人的人了,还天天干架干架的,幼稚。”嘴上说着怼人的话,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蒋以亭坐到张五道对面:“现在时代变好了,国家重视教育了,等我考上大学,成了有出息的人,一切都会变好的。”
这话张五道服气,因为他是个大学绝缘体,所以他最佩服的就是,能考上大学的人。
蒋以亭问:“张五道,你打算考哪所大学?”
“嘁~”张五道嗤之以鼻,不是对蒋以亭的问题,却是对自己嗤之以鼻,“你见老师收过我作业吗?你见过老师上课提问我吗?你见过他们因为我不交作业而批评我吗?”
蒋以亭摇摇头,好像、真没有。
张五道:“老师都放弃我了,而且我也不想念什么大学,我现在就是混时间,把高中糊弄完。”
蒋以亭难以置信会有人读高中却没有再深造这种想法的,还试图描绘大学的蓝图将“小混混”掰回正途,什么林荫道旁的梧桐树啦,宁静的湖水啦,早起时树林的朗朗读书声啦,还有各种社团活动啦等等,当然这些都是听他哥讲的,他本人还没有亲身经历过。
张五道听得抓耳挠腮,还真有人对大学没那么憧憬的,更何况是那个年代,大学生还属于稀有动物,大部分人也就读到高中毕业,然后去国营或是集体厂子当个工人。
蒋以亭也看出来了,张五道是真~没那方面志向,但也还不死心地讲:“学习上有疑问,我可以帮你。”
张五道扶额,你饶了我吧。
蒋以亭,汗。
志向如此不同的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块堆儿的?话比对别人讲得多得多,哪来的那么多话?两人都表示深深地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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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五道简单地洗漱过后,穿上蒋以亭给他找的睡衣回了屋,见蒋以亭正坐在床上看书,于是也蹑手蹑脚地上了床。
真香。
自己被男孩的清香包围了,被子上还有身旁,都是好闻的味道,张五道深深地嗅了嗅,美滋滋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蒋以亭附过来对张五道说:“我这床挤不挤?你可以到我哥那屋睡,他那屋常年空着,他就寒暑假的时候才回来住一下,平时回来的也少。”
张五道:“不,我就搁这儿睡,我认床。”
蒋以亭:“……”认床……不是该认自己家睡的床吗?
。
这一通折腾,天色已经很晚了,蒋以亭拉灭灯爬回被窝。
周围的黑暗与宁静突然让他想起来自己找张五道的初衷,不是来传达班委会资料的吗?
搞了半天,正事没做,都被别的事岔过去了,但现在人都要睡了,也不好追着他问,不由得叹了口气。
张五道:“叹什么气?”
黑夜里这一声吓了蒋以亭一跳,原来旁边那人还没睡呢。
蒋以亭:“没事。”
张五道:“没事叹什么气?没关系,有事就跟哥哥讲。”
蒋以亭:“就是下周体育班会的事。”
张五道:“班会是动脑子的事,找我体育委员没用。”
蒋以亭:“体育主题班会。”
张五道:“你们商量吧,我都没意见。”
蒋以亭:“……”
张五道:“你们要实在想不出什么招,我就领着咱班同学上操场上跑圈去。”
蒋以亭:“……”
“谁敢不去……” 张五道狞笑几声,把手关节捏得咔咔响,“我就削他。”
“噗~哈哈哈哈。”蒋以亭笑声有点大,突然憋了回去,憋笑着捶了张五道好几下,“你可饶了咱班同学吧。”
张五道也跟着“呵呵”傻乐了几下,“还不是你把我拉进坑的?你以为我想?”
蒋以亭轻声笑了笑:“好吧好吧,怪我怪我。讲正经的,我们商量搞个奥林匹克相关知识问答,你看怎么样?”
张五道:“动脑子的事,别问我。”
蒋以亭捅了捅他,“不要推卸责任。”
张五道:“好、主意。”
蒋以亭:“那我们找时间一起收集题目吧。”
张五道:“遵命。”
蒋以亭勾了勾嘴角,闭上眼睛酝酿睡眠。
张五道往蒋以亭身边凑了凑,紧贴着他也闭上了眼睛,酝酿睡眠。
真温暖,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