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再亲我一次！》菓铼

12、第12章 站长调解

　　张中华顶着个乌眼青来到站长办公室。

　　“站长，你找我？”张中华满脸堆笑，鲜红的牙花子格外显眼。

　　站长点点头，示意他在办公桌前的长条凳坐下。

　　张中华一进门就看见老钱头坐在那里，瞪了他一眼随即隔着一个位置坐下。

　　站长抽了口烟，在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昨天老钱来找我的时候，刚好我有事要出门，怎么？”站长眯了眯他的肿眼泡小眼睛环视了一下两人，“一晚上的时间，你们还没达成共识？”

　　张中华：“哼。”

　　老钱：“哼。”

　　两人相看两厌，互相“哼”了一声。

　　屋子里尴尬地沉默了几秒后，老钱开了腔，“他领导您给评评理，当初我赔他５００块，是因为他说他家五小子残废了，可是根本没有哇，不信您可以到他家看看，或是让他把他那小孩领来给您瞅瞅，活蹦乱跳的。哪里有缺胳膊少腿？”

　　“放屁！”说起张五道，张中华一蹦三尺高，“怎么没残？”他指了指脑子，“这里！这里！疯了，你家驴把我家好好的五儿子给撞疯了，我感觉５００块还赔少了呢。”

　　“疯了？”老钱疑惑地挑挑眉，“我昨儿刚见他还好好的，是个好人来的，哪有你这样的爹，说自己儿子疯的？你别狡辩，快把５００块钱还来。”

　　张中华指指自己的额头，又指指自己的眼睛，“看见没？儿子都打他老子了。你还敢说没把我家小五踢疯？”

　　自打张中华一进办公室，老钱就在纳闷他脸上挂的彩，而今得知是他家老五打的，也有些吃惊，难不成真是自家驴踢疯了他？明明昨天看见他的时候好好的呀。

　　他的心里有些没底了，但还是要为自己辩解一下，“谁知道是不是你哪个仇家，来寻仇才把你打成这样的？搞不好是你为了讹我的钱，故意自残呢。”

　　张中华被老钱怼急眼了：“你放屁……我这么有文化的人会有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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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你来我往地互相攻击，唾沫横飞地吵了有半个多小时。

　　。
　　站长的眼珠在他的肿泡眼缝里随着两人的攻势战况来回移动着，但是他的眼睛太小了，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他的眼珠与眼白的位置，以及眼睛是否在转动，他慢悠悠地端起大茶缸子，喝了一大口茶水，吵架的人也不是他，但他看着都渴。

　　“咳咳，好啦好啦。”站长说话的语调也是慢条斯理。

　　吵声戛然而止。

　　“老钱哪，”站长说，“你看中华脸上的伤也做不得假不是？至于是不是他家五小子发疯打的，过后我会去他家调查一下。”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如果真是他家老五发了疯，你看……”他停顿了一下，小眼珠定定地瞅着老钱，“他家老五……据我所知，还小着哩，不到二十岁，这要真是让你家驴给踢成了这样，怕是后半生都完了。”站长惋惜地摇了摇头，“５００块，我看怕还不够，毕竟年轻人的路还长。”

　　“啊？”老钱拍着脑门，“站长……您可不能这样啊，我已经折进去５００块了，那可是我好几年的积蓄呀，俺们庄稼人攒点积蓄多不容易啊，难道还要让我……”老钱泄气地蹲在地上。

　　“所以我说啊，”站长又开腔，“这件事，你们就各退一步，５００块，不管张家老五的疯病以后恶化到什么程度，张中华，你都不许去找老钱的麻烦。”站长瞥了张中华一眼，看张中华点了点头，又转向老钱，“老钱，你就当用５００块钱买个心安，毕竟张家老五的病根和你家的驴脱不了干系不是？”

　　老钱无言辩驳，也只得点了点头。

　　这件事就在张中华单位领导的调解下这么解决了。

　　待老钱头恨恨地离开后，张中华满脸堆笑地凑上前，“领导，中华昨天孝敬您的中华……抽着可还行？”

　　站长默默地喝了一口茶水，“以后有事论事，不用搞这些。”

　　“哎，您教育得是。”张中华点头哈腰，“主要是这好烟吧，我也抽不惯，贱命一条，嗨～也只能孝敬站长您了。”

　　站长摆摆手，张中华会意，边哈着腰边倒着身子退到门口，“那我去忙了站长，不打扰您忙了。”

　　。
　　这两天张中华都没有回家住，家中三人也都没有去他的工作单位问一下，方达是因为不想问，懒得搭理他，张家母女是因为不敢，应该也是不想问的。

　　还好他没回来，方达心里想，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这几天看不到张中华也还好，让他的热血稍微冷却了下来，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三个人的生活反倒因为少了男主人而过得更好。

　　晚上，李素芹盘腿坐在炕上，方达在她背后乖巧地给她揉肩膀。

　　李素芹随着方达的动作轻微地摆动着身体，她眯着眼睛，应该是很舒服的，身上很舒服，心里也很舒服。李素芹很欣慰，小五子长大了，知道保护和心疼妈妈了。

　　“哥，你白天干了很多活，我也来帮你按。”张铁岭坐在方达身后，也学着他的模样捏他的肩膀。方达宠溺地笑了笑。

　　于是三个人前胸对着后背坐成了一列，后面两人都在给前面那个人按摩。

　　张铁岭不愧是一双从小干活的手，方达觉得她的力度掌握得挺好，紧绷的肌肉也渐渐松弛下来。

　　方达：“妈。”有一句话他想问很久了。

　　李素芹：“嗯？什么事呀？儿子。”

　　方达不知当讲不当讲，但他还是想问，于是他就问了，“妈，张中华那老王八蛋这么对你，为什么不和他离婚？”

　　李素芹愣了一下，方达感觉按在自己肩上的手也顿了一下，随即他听李素芹叹了一口气，“都过了大半辈子了，黄土都埋到前胸了，还离什么呀？怎么过都是一辈子，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再说了，离开这里她又能去哪儿呢？打从她进张家门那天起，她就没有了父母，没有了兄弟，没有了任何靠山，剩下的只有无穷无尽，总也过不完的岁月，还好后来她还有了子女。

　　方达：“妈，你还年轻，后面的路还很长，为什么这么委屈自己？你看这次你的半条命都要没了。”

　　年轻？李素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皱纹，已经很久没有人说过她年轻了，她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笑话。

　　张铁岭在方达身后说话了，“哥，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又不是没见过，从小我们都一起目睹过。

　　方达皱了皱眉，“妈，你是担心钱吗？你跟着我走吧，我来养活你。”

　　李素芹背对着方达拍了拍他的手，“妈知道你孝顺，妈不要你的钱，妈可以养活自己，妈将来还要攒钱给你娶媳妇呢。”

　　方达：“妈，我不要你的钱，我有钱娶媳妇。”

　　李素芹笑笑，觉得她养的儿子还挺有志气。

　　方达扁扁嘴，“妈，你怎么就是不信我，我可以照顾你的。”

　　李素芹笑笑，“妈信，妈信，小五子最厉害了，天不早了，你们也都累了一天了，快睡吧。”

　　方达：“……”还是不信，要我怎么证明你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