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蕾麟泠

8、【八】你考虑清楚要不要追她

　　闫夏带宋允儿去了大悦城一家冰激凌店，给允儿买了单球巧克力口味，自己什么都没点。
　　京城这种北方城市冬天在室内吃冰激凌很享受，暖气实在太足了，热。

　　宋允儿用勺子搅着盒子里的巧克力冰激凌，慢悠悠吃上一小口，然后叹气一声，接着又继续搅合。一盒冰激凌都要化成汤了。
　　“嗨嗨我说，别搅了，搅屎呢。”闫夏实在看不下去了。
　　宋允儿抬眼给了闫夏一记眼刀：“哥，你真恶心。”更吃不下了。
　　闫夏嬉皮笑脸双手抱胸靠椅背坐着。要不是在公共场合有所收敛，闫夏就快坐成葛优瘫了。宋允儿常觉得闫夏不像学音乐的，倒像搞美术的。样子长得痞里痞气，半永久长发，嘴里没什么遮拦，跟她从小看音乐会上那些钢琴王子简直天差地别，闫夏反驳说允儿太刻板印象，等哪天看到他上台弹琴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还真是。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燕尾服，梳得服帖又有型的长发，整理袖口调整琴凳，在聚光灯下弹奏着激情四射的钢琴曲，最后潇洒的扬手，干净利落的结尾，风度翩翩的起立行九十度谢幕礼。宋允儿被闫夏那场完美的音乐会震撼到差点忘记了呼吸。怪不得他平时在爸妈面前嬉皮笑脸没个正型他们都不会生气。
　　“说说吧，找哥出来有啥事儿？不可能单纯吃冰激淋。还有你翘课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吴妈的，但不许有下次。”知宋允儿者小夏哥也。
　　“……就……有个姑娘…用乔默羽的手机发短信来骂我……”
　　乔默羽，宋允儿的初恋，也是宋允儿后来的前夫。
　　“kao！他有病吧！”闫夏突然坐直身子低吼一声。尽管他已经很控制音量了，但还是引来隔壁桌几个小姑娘异样的目光。
　　“小点儿声你听我说完呀！”宋允儿自己压低声音。“但是我觉得他只是在模仿小姑娘的语气给我发短信，想让我嫉妒生气。我怀疑又是他新想出的小把戏，因为我打电话过去那边直接挂掉了，死活不肯接。”
　　“那他是有大病！”闫夏皱紧了眉头。
　　“不是小夏哥，以你们男人的角度他是什么意思啊？”
　　“我不是病人，理解不了病人的想法。”
　　“那你谈恋爱跟女朋友吵架会怎么办？会这样吗？”
　　“哥年轻时谈恋爱不作。”闫夏叹了口气，换成语重心长的口吻：“我说允儿啊，你到底喜欢他啥？他三天一小作，五天一大作，还各种挑起你跟你爸妈的矛盾。你知道最近你妈又开始抽烟了吗？”
　　“真的？”
　　“哥用得着骗你吗？每天那个琴房哟，啧，跟仙境似的烟雾缭绕。”闫夏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两下。
　　宋允儿没说话，又开始搅合已经全化了的冰激凌。
　　“我每天都得去一趟琴房看看吴妈，陪她抽一根聊聊天儿。哦还有你今儿看见的那个陆兴辰，他有时也会陪陪吴妈。”
　　“哦…”
　　正在宋允儿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时候，闫夏手机震动了两下：
　　「闫老师，我有事求您帮忙！拜托！」
　　“这小子给我发信息干嘛？”闫夏低声嘟囔，也没回复就收起了手机，又看看对面正发呆的宋允儿：“行了，哥就一句话，别在一棵树上吊死。”然后站起身说：“冰都化了别吃了。带你去楼上玩玩。”
　　宋允儿知道楼上有个游戏城，她高中时就常跟同学去那玩，不喜欢夹娃娃，而是喜欢打僵尸一类的恐怖射击类游戏。心情不好的时候买一大袋游戏币，也不管占着机器太久别人有没有意见，反正自己玩爽了算数。后来有了vr游戏机宋允儿还在自己家购置了一整套，工作压力太大或者交稿后一定会和小幺狠狠玩上一天。

　　这会宋允儿正集中全部注意力对付扑面而来的僵尸，闫夏给她选了个地狱模式，结果他自己死了不再续命，反而站一旁看小姑娘不断地扣动扳机、换子弹、举枪再扣扳机。闫夏想干脆哪天带她去玩真人cs吧，总觉得小姑娘玩这个不够她发泄的。
　　掏出手机，闫夏单手打了两个字：「啥事？」

　　回到宿舍的陆兴辰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着步，搞得旁边的同学跟着他一起心浮气躁，抱怨让他别走了，地板都快被他走出个坑了。
　　他能不急躁吗？闫老师一直没回他短信，这都快一个小时了。他也不敢再发。只问自己是不是太鲁莽了？也没明说要干嘛就是求帮个忙，闫老师不会直接拒绝的吧？还不回是不是没戏了啊？
　　又走了几圈突然桌上的手机响了，陆兴辰飞扑过去抓起手机，动静有点过大还吓到了同学。
　　「啥事？」
　　陆兴辰觉得这两个字写作啥事，读作希望。又立刻正襟危坐开始思考应该如何编辑回复短信才能让闫老师帮自己。
　　「闫老师我想请问今天来吴老师琴房的那个女孩您认识吗？她是吴老师的女儿吗？也是咱们音乐学院的学生吗？能不能麻烦闫老师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
　　打了删删了打，花了十分钟编辑好的短信，发送出去之后陆兴辰才觉得自己写的是个什么狗屎玩意儿……可那时的短信没有撤回功能……要不还是放弃吧。
　　叮～「宋允儿」

　　闫夏还能不知道陆兴辰的小九九？这个年纪的孩子想干什么一眼就能看穿，尽管他们自以为很成熟很委婉，但在大人眼里他们依然横冲直撞头脑简单。
　　他觉得陆兴辰这孩子不算坏，成绩也不错。虽然配他家小姑娘还差那么点意思，但起码比那个乔墨羽强。所以闫夏思考了一下，告诉了陆兴辰他家小姑娘的名字，但还得再考验考验他。

　　陆兴辰今天一天收获的惊喜太多了，没想到闫老师还真告诉他了。可接下来他要怎么做呢？直接问闫老师要允儿的电话？肯定不可能这么容易了。要不改天去传媒学院先打听下允儿在哪个班？然后等她下课直接要电话？
　　陆兴辰怎么想都觉得不妥，他怕太唐突反而无法再接触宋允儿了。正在苦恼的时候手机短信又来了。
　　「是还想要电话号码吗？」
　　陆兴辰看着手机屏幕彻底不敢动了。突然电话打了过来，他立刻站起身就往阳台走，关好阳台门才敢接听电话：
　　“喂，闫老师。”压低声音还用手掩着话筒，像在搞地下工作。
　　“喂？我这儿有点吵，能听清吗？”
　　陆兴辰听背景音的确很嘈杂，像是很多电子游戏机发出的声音，时不时还有人经过的声音。
　　“嗯听得清，闫老师您说。”
　　“叫闫哥就行，这会儿没在学校了。”
　　“好，闫哥。那个……”
　　“我知道你小子在想什么。”闫夏扭头看看正在奋战的宋允儿，她杀着僵尸嘴里似乎还细细碎碎念着什么。稍微站远了点说：“我家小姑娘不是你随便能追到的，她跟你之前谈的那些女孩儿可不一样。”
　　陆兴辰隐约猜到闫夏接下来会说什么了：“嗯，我知道。”
　　“她不缺男孩儿追。”
　　“嗯。”他能猜到。
　　“她现在有男朋友。”
　　“嗯。”这也不难猜。
　　“她妈妈是你老师。”
　　“嗯…”他知道。
　　“她爸爸是院长。”
　　“嗯……”他也知道……
　　“所以你考虑清楚要不要追允儿。”
　　陆兴辰心情越来越沉重，完全没了刚才那股欢欣雀跃的劲。正在沉默的时候他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game over”，接着一个清脆微甜的声音由远至近“啊～～～没币了。哥～走吧，我饿了。”
　　“我知道了闫老师，谢谢您。”
　　“行，挂了。”

　　陆兴辰捏着手机一直呆站在阳台，直到他同学敲门才回过神。然后他把自己扔在床上，脑子一直嗡嗡作响，最后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我好勤奋呀，这一章写了好多～再写一章视角就回到现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