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蕾麟泠

7、【七】她叫什么？在线等挺急的！

　　宋允儿很自在地坐在钢琴前，可她一点都不想摸钢琴键盘，小时候弹够了。
　　正看着钢琴上“吴妈”和不同学生的合影时，琴房的门被打开了。
　　是个皮肤很白的男生，戴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低。还好宋允儿是坐着的看得清他的脸，好像有点眼熟。
　　“……你是吴老师的学生？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可那人好像愣住了，半天没说话，宋允儿抬起手在他眼前左右晃了晃：“哈喽？”又在心里补了一句这人没事吧。
　　陆兴辰回过神正准备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四川话。
　　“妹妹～？你咋个来啦？今天莫得课呀？”
　　宋允儿虽然是在京城出生，但她十九年的人生里估计有一半时间是在四川度过的。宋爸宋妈每到假期就会带她回老家，增进跟家人的感情。加上宋妈习惯了跟家人说家乡话，这导致宋允儿听得懂四川话并且在非常着急的时刻会说出一口流利的四川话。
　　“妈～”宋允儿用京话回答：“今儿老师有事儿就没来上课，我闲得无聊就想找小夏哥玩儿。”
　　“你小夏哥好像还有一节课。”宋妈妈改回了普通话，端着茶杯走进了琴房。“兴辰，别傻站在门口啦，进来准备上课。”
　　“啊？哦！”陆兴辰的魂儿被叫回来了，也终于弄明白发生啥事了。
　　他一见钟情用了快一个学期都没找到的女孩儿现在出现了！就在他上课的地方！而且她还是自己声乐老师的女儿！
　　最关键的是，她居然不记得他了！
　　陆兴辰摘掉帽子理了理头发，小心翼翼地关上琴房门，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又小心翼翼地把肩上的背包放在窗边双人座小沙发最靠边的位置，再小心翼翼地压了压包，让它别太占地。
　　按照平时他都是往沙发上随手一扔，反正吴老师不会念叨，但现在那女孩就坐在沙发上还跟她亲妈说着话。
　　“妈这是你的学生吗？怎么我以前没见过呀。”
　　“哦刚转来我手上的，男中音，唱得还不错。”
　　宋允儿看着正在拘谨放包的陆兴辰，发出了一个音调上扬的单音节：“哦～？”
　　“反正你得等小夏下课，不如先在我这听听他唱，你也不爱听钢琴。”宋妈妈喝了一口茶，坐在了钢琴前。
　　宋允儿的爸妈都是音乐专业，她是带着音乐细胞出生的，从小又不可避免地接受各种熏陶，耳朵挑剔得很。小时候学过钢琴芭蕾民族舞长笛，一样都没坚持下来，最后还是跟着爸妈学声乐的时间最长。所有的升学考试全是艺术特长生录取，本来大学理所应当也是考音乐学院，结果她一个叛逆去学了电影。
　　宋允儿还看着正在拘谨压包的陆兴辰，声音轻快地说：“好呀～”
　　陆兴辰偷瞄了一眼，这小姑娘太可爱了。

　　整堂课陆兴辰唱得有点心不在焉，他时不时就偷看宋允儿两眼。瞧她要么拿着手机紧锁眉头，手指飞快打着字，要么手撑头拿着手机发呆，要么看完手机往背包里一扔，微微嘟着嘴在生气。
　　等听到吴老师停下伴奏轻咳了两声才意识到自己全程在走神。
　　“陆兴辰，你要是不在状态今天就提前下课。”完了，吴老师叫他全名了。
　　“对不起吴老师，我错了，我好好唱。”陆兴辰深呼吸，让自己集中精神，有什么等下课了再说。

　　终于是顺利交完作业了，离下课铃响还有十分钟，陆兴辰想趁这个时间跟宋允儿变得稍微熟络一点。
　　至少得先知道她的名字吧！母女之间对话除非女儿惹妈妈生气了，不然当妈的不会叫孩子全名。况且刚才吴老师还用的四川话喊她妹妹，这连小名儿都不是吧，他要怎么做才能知道她的名字啊！
　　陆兴辰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突然琴房的门又打开了。
　　“允～儿～呀～我一看见你的短信就提前下课来啦！”进来的人是闫夏。
　　宋妈妈当初刚留校时当过一阵辅导员，闫夏就是宋妈妈班里的学生。虽然专业不同，宋妈妈没教过他，但闫夏还是吴老师长吴老师短，其次闫夏也是宋爸爸的研究生。而且他还做过宋允儿的长期保姆。
　　因为宋爸宋妈平时工作太忙，还时不时有演出，宋允儿五、六岁开始就跟着父母在学校和各种剧院后台打转，身后总会跟着个闫夏。上学后她爸妈去演出就不常带着允儿了，于是闫夏就到家里哄吃陪玩哄睡，直到宋允儿上小学五年级。
　　对宋允儿来说闫夏就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哥哥，啥悄悄话都会跟他说。
　　“小夏哥～”
　　“闫老师……”
　　“哟？陆兴辰也在啊，这节是你的课？”
　　陆兴辰没想到的实在太多了，他的钢琴老师居然也认识这个女孩。还有闫老师刚叫她yun儿，哪个yun？她是吴老师的女儿，那她就姓宋，原来她叫宋yun儿。
　　宋妈妈看着“闯”进来的闫夏，无奈笑道：“临时给他调了课。”然后又瞪了眼乖巧站在钢琴旁的陆兴辰：“果然不该随便调课，唱得乱七八糟。”
　　“听着也还行，”宋允儿却说：“虽然比起我爸还是差了老远，不过比您这届的新生都强。”
　　“他一个大二的还唱不过大一的，那我就是又聋又瞎了。”宋妈妈合上谱子准备下课了。
　　“哦～原来是学长啊，还真没看出来。”说着宋允儿也站起身背好包，又顺手拿起陆兴辰的包递过去。
　　陆兴辰长腿一迈赶紧上前接过包，小声说了句谢谢，还想再说点别的什么就被宋允儿打断了。
　　“小夏哥，我想吃冰～”
　　“得嘞大小姐！我去开车。先送咱妈回家哥再带你去吃。”说完闫夏转身先走了，跟一阵风似的。
　　宋妈妈想合上琴盖，停顿了下又没合上。侧身接过宋允儿递过来的包：“不带妈妈一起去吗？”
　　“哎呀～我想跟小夏哥说点悄悄话儿。下次，下次我单独请你！”宋允儿挽住妈妈的手撒娇道。
　　“行行，”宋妈妈走到门口扭头对陆兴辰说：“兴辰如果你还要用琴房就用，走的时候记得锁好门。”多明显的暗示啊，提醒你今天唱得一塌糊涂，多练！
　　“好的吴老师。”陆兴辰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刚才他觉得在这个房间里他的存在感已经直接降为零。
　　宋允儿跟在妈妈身后，走过陆兴辰身边时轻轻点了下头，再见也没说。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宋允儿在这时其实已经认出陆兴辰了，以前没见过是指没见过他来上课。而且也想起招新时的事并且猜到他当时报名是为啥了，这是一层一层递进的，根据宋妈妈的话和宋允儿的反应能找出线索。宋允儿是个聪明人，因为她当时对陆兴辰毫无兴趣，觉得没必要来个现场认亲，表现出来反而惹麻烦。结果陆兴辰以为是宋允儿把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