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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南行遇刺 玄衣人始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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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何事?”冷鸢自梦中被刀剑撞击声惊醒,急忙掀开车帘,蕊儿伸手将她扶出车外。
“保护王妃!”宋玄清见冷鸢下得车来,立即沉声对着正与刺客混战的护卫喊到。
江秋,江平二人立即回至冷鸢身旁将她护住,蕊儿胆怯得缩于冷鸢身后,只是谁也不曾注意到她眼中未有丝毫畏惧。
宋玄清持剑立于一旁未有上前加入打斗之意,反而是盯着冷鸢,注意着她的神情变化。只是,他要再一次失望,冷鸢的脸上出现的是沉静,是的,除了沉静再无其它。
成亲第二日,宋玄清便带着冷鸢进宫谢恩,皇上与宋玄清密谈,此事除了冷鸢以外再无人知晓,至于谈了些什么,冷鸢更是不知了。只是,回府后,宋玄清便带领收拾妥当的一干人等先襄裕王一步前往吴地而去。自前往封地的圣旨颁布前,宋玄清已然按明暗两线,将自己的重要势力向吴地转移。是故,此行人员不多,除却冷鸢,蕊儿,宋玄清及其随身护卫江平和江秋,再加上几名青卫,也不过足三十人。这也便是说,南行的队伍里,属女眷的只有冷鸢与蕊儿两人。
“这王爷也忒不心疼人了,此去离那吴地怕有近半月的行程,别的丫环却一个也不让带,这一路千里迢迢的,小姐怎生受得?”蕊儿正要搀扶着冷鸢蹬车,嘴上终是忍不住将埋怨宋玄清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冷鸢知她是担心自己身弱,况也未出过远门,少了人伺候一路不适,不由宽慰道:“怎会?不是还有你在跟前吗?我也不是离不了人的娇小姐,此去吴地还是轻便些好,莫要耽搁了行程。”
待进了车厢,蕊儿随即改了口到:“恩,王爷还是会心疼人的。”
并非宋玄清在车内,只是那车厢确实布置周到。车外看来随时普通,内里却并非如此。银白的雪狐毛毡铺了厚厚几层,踩在上头柔软至极,有心之人见了便知是防震用的。雪狐皮毛皎美,历来便是贵妇争做斗篷的好料子。只是那雪狐生性狡黠,极难捕捉,故而雪狐皮价甚高,却不曾想宋玄清就这般用它铺了车厢底。车内设了张轻便软榻,壁上做了几层轻巧的抽屉,里头齐整摆放了冷鸢最爱的几样糕点,此外还有一套白玉做的精巧茶具。
看着车内的布置,冷鸢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确实花了些心思。”
“奇怪啊!”蕊儿突然说了一句。冷鸢看向她,眼中带着询问。
“小姐不觉得奇怪吗?车窗并未打开,可却一点儿也不觉得闷热呢!”
冷鸢笑意了然:“你去壁上仔细瞧瞧。”
蕊儿将手摸上壁上的一颗颗绿色凸起,入手只觉一片沁凉:“可是冷玉么?”
“是也不是,这是鲛泪,相传是鲛人之泪所化,故此得名。遇水寒,便可降温,亦可通风,含有冷玉之效,但比之冷玉范围却更大。只是有实效,两个时辰左右便要再滴水擦拭。”
“那这不是很珍贵?”
“岂止珍贵,只是不知这物什他是从何而来。”冷鸢秀美微蹙。
宋玄清在车外闻言,唇角微微上翘,到底也有你梅冷鸢猜不到的。
一路南行,所见的景色不若京都繁华,却也天然雕饰,朴实可爱。可惜的是,如画风景并不能叫人好生欣赏。自离开京都地界以来,总有那么几拨身着黑衣之人暗地尾随,伺机而动。并不与人如何激烈打斗,只是乘隙偷袭,一见失败便立即逃逸,鬼祟得很。不伤人,却又要来袭,这感觉就像是猫捉老鼠前的逗弄,着实叫人厌恶。
只是,今日这批人怎么好似与以往的不同?冷鸢并未注意到宋玄清打量她的目光,只全神贯注盯着面前的刺客,怎生觉得这招式如此眼熟?
“王爷,这戏妾身看够了,可以叫他们停手了。”冷鸢向宋玄清看去,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宋玄清佯作不知,折扇摇得欢快:“清不知王妃所言何意。”
“妾身不懂武,只是记忆还算尚可,这几人所用招式王爷还算熟悉吧?那日及笄礼后王爷不也使过这招与襄裕王切磋?再不然,他们腰带上的纹路怎与王爷折扇上挂着的玉坠上一般?”冷鸢语调柔和,娓娓道出自己所见疑点。这些并非不能只是巧合,然如此大的巧合总叫人心生疑虑,一句试探,却见他比之以往更为悠闲,甚有静待下文之态,恐怕这背后的人也只能是他了。
“都停手吧!墨影,你带人退下。”得知冷鸢将自己看穿,宋玄清也不见恼怒。只从容命人退下,又叫江秋,江平等人守着四周,这才踏上马车,邀冷鸢入内与之细谈。
“王妃可有恼清未曾以实相告?”宋玄清斜倚入软榻内,端起蕊儿刚沏的新茶,缓缓凑近嘴旁,明明不是饮酒却有说不尽的风流。
冷鸢瞧得脸颊有些发烫,一阵羞赧,心里却怨着这鲛人泪是不是该沾水了:“王爷既已妻我,何必又百般试探?妾身既答应与王爷共同进退,又岂会食言而肥?”
“王妃以为是在试探王妃?”
“怎的不是?我家小姐可最是守信,既答应了王爷便定然不会反悔的!王爷几番试探,我家小姐岂不委屈?”护住心切的蕊儿闻言立即争辩,却忘了自己的逾越。
“蕊儿!”闻言,冷鸢立即出声轻斥。她知蕊儿一心为她,可是虚长两岁的蕊儿却失之稳重,往往心直口快,若不改了去,只怕日后要毁在上头。
“无妨。”宋玄清的脸上并无不悦之色,“本王的王妃,何等通透之人,今日莫非要扮一回俗人了?”语气暗嘲,闻之却无不悦。
冷鸢暗自思忖,是了,今日这事自己确实莽撞了些,失了“静心”,犯了大忌。即便脸上仍是一副沉静的样子,但心里那时确实乱了,这恐怕也就自己晓得了。如此,冷鸢闭上双眸,开始静静想着宋玄清的意图,待再睁开双目时,宋玄清与蕊儿只见一片清明。
“王妃可是想明白了?”
“冷鸢错怪王爷了,前些日子的那些刺客,恐怕不是襄裕王派的吧?”
“不是,大皇兄还未蠢笨至此,只怕有人嫁祸,只是此人极是隐蔽,本王一时还无法查出。这些鸢儿不必烦恼,交给本王便是。但你要记得,有些事本王有所隐瞒,并非不信任,也并非试探,只是时机未到。你,可信我?”
看着他此刻清澈的双眸,不见平日里难懂的深邃,冷鸢仿佛被蛊惑般扬起嘴角,一笑嫣然:“是,我信你!”
冷鸢的笑颜氤氲在袅袅茶香中,未曾饮酒,宋玄清却觉得自己已然醉倒。
“王爷!”
宋玄清下车不久,冷鸢便听见车厢外众人一片惊呼,忙打开车帘下车。虽已知晓他的主意,可见着他那血染的左袖,仍是有些怵目。急忙吩咐蕊儿拿来车里的药箱,又命江平拿来水袋。小心卷起宋玄清的衣袖,看着光洁左臂上的那条狰狞,忍不住埋怨:“王爷下手不会轻些么?!”
“一时激动忘了轻重。”宋玄清玩笑道。其实心里想说的是,要你担忧,即便再重些也无妨。
冷鸢见他还要玩笑,狠狠瞪了一眼。众人只当两人原先吵架来着,先如今见两人打情骂俏,十分欢喜,但又慑于宋玄清的淫威,只得在心里偷笑。就连赤冀也在一边兴奋地刨蹄子。
“主公!”
昏暗如殿堂宽敞内只一玄衣人背手立于半开的窗前,身后一年轻人恭敬地跪在青砖之上。四周的窗子合着,又被不知名的物什给牢牢围住,明亮的日光几乎无法入内。房内空空荡荡,除了中间一只巨鼎几乎没有任何摆设。层层帷幔吹起,更叫人见不着屋内两人的面容。透过窗子,看见的确是大片大片开得糜烂的罂粟,风抚而过,一颤一颤地妖娆。
“要你们办的事如何了?”那被称为主公之人开口道,声音嘶哑。
“我等扮作刺客一路尾随,几日来并未有异。只今日突然来了另一拨刺客。我等有所顾忌,未能近随,但听闻德清王为护王妃受了重伤。我等追随那几个刺客而去,却发现武艺甚高,故而…”年轻人声音略显忐忑。
“跟丢了?”那玄衣人声音未见起伏。
“是,属下无能,请主公责罚!”那年轻人叩首在地,再不见任何动作。
“罢了,技不如人也怪不了你们,只是那两名女子可有受伤?”
“多谢主公!”听闻不用受罚,年轻人眼里出现了难以置信的光彩,“那两名女子皆未曾受伤。”本想问主公那两名女子于他有何用处,但又想起主公曾经的警诫,随即制止了自己的愚蠢心思。
“其他几路行刺人马如何了?”
“得知德清王受伤后其他势力所派刺客皆已撤离。”
那主公沉思良久,随即道:“刺客,你等不用再扮,且退下吧,之后的安排,我自会叫飞鹰通传于你。”男子依言告退。
玄衣人始终立于原地,久久不曾动弹,清冷的月光投下,反衬着面具的冰冷,亦反射着紫瞳的清冷。
“宋玄清,我是否低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