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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雨夜诡事(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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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光流影,脚踏房梁的声音响过 。
“ 不 !” 。
瑛瑛轻叫间,众人一阵唏嘘,看着屠御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莲君哲手中的碗,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粥一口干 。
喝完清粥的他,擦擦嘴角,宛如没事人,一屁股坐在榻上,然而周围众人未从诧异中回味过来,方才影子忽闪而过,不过几秒时间,便就扭转了这焦灼局面 。
这个乡下土猴子哪里蹦出来的 ?!
范锦玉在心里咒骂,这下紧张的是她了,虽说一直看不起偏僻吴江来的屠御氏后人,但是屠御家祖上太公获封国公,和公孙家太公一样,是开国元勋之一,自太祖始,便给了这家族很多特权,即使并不放上台面来讲,但是大家心知肚明,碰上屠御家的人,都是礼让三分,尤其屠御家的武备实力,王家手掌大权也要忌惮,两家平日里明面上都和和气气,若是屠御瀚出什么事,怕是比王嫣妤出事还要令人头疼,她这么想着,实在是失了耐心,将怀里的小云抱给奶妈,将秀莹拉到暗处 。
“ 我再问一遍,没有在小云碗里错放什么 ?” 。
秀莹此时已如热锅上的蚂蚁,浑身冒汗,结巴地话都说不利索,“ 禀 … 禀禀太太,秀莹确实按照吩咐跟那丫头完整交代,保证 … 保证保证绝无半点差错 … 小少爷或许确实只是脾胃不适 … “ 。
范锦玉瞥了她一眼,“ 最好如你所言 … 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 。
此时此刻,被突然窜出的屠御瀚吓到的王嫣妤,更是瞧不上屠御瀚的身份,本想借着冲撞为由杀杀他的锐气,然而容姑清楚这点,直接小声和她挑明,“ 老爷看着屠御家都一直头疼呢,小姐你今日就消消气,别和他一般见识,反正若是他真出事,大太太可是逃不过的 “ 。
她虽不吃这套,之前也和屠御瀚正面冲突过,但是这次想着容姑说的也有道理,反正若是真有什么问题,屠御瀚和范锦玉一个也不好过,这么想着,王嫣妤拿起团扇遮面,露出一双带着把玩神色的眼睛,也并不掩饰眉目间的厌恶之情,挪动身子等着看一出好戏 。
只有莲君哲一时无言,跟着坐下来,双眼一直紧紧盯着屠御瀚,比起瑛瑛外露的担忧之情,他更多的是震惊,以至于他竟不知此时该说什么来圆场 。
这少主子进府门以来,就莽撞大胆,尽给他惹事,往常他都只当这小子武家出身,气魄与京城贵族有别,再想着屠御氏这样光耀的门楣,厉来皆是披襟斩棘的骁勇之辈,屠御瀚心有傲骨,嫉恶如仇,也是很能理解,平日里强出头要替他说话,也不过当屠御瀚可怜他罢了 … 。
这个小祖宗 … 连安危也不顾了 … 太傻了 … 。
而他自己也没有察觉,这样想的时候,那双眉眼里是少见的柔情 。
湿答答的发丝贴在屠御瀚的脸颊上,那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晶莹闪烁的水珠,因方才蹿入室内的速度极快,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衬得那肌肤更加雪白无暇 … 。
想要快速呼吸而轻轻开合的小口,不停地呼出微弱的白气,为整张脸蒙上了一层如轻纱般迷离的薄雾 … 一如当初相见时 … 。
莲君哲怔怔地抬起长袖接住他下颌滑落下来的水珠,脱口而出道,“ 又在雨里胡闹 ?” 。
对面的这个所谓的小傻瓜,倒是眼珠子偷偷滴溜溜地转,一点儿没在意现下氛围 。
莲君哲这才回神,这小祖宗每回暗自打算时,就是这个样子,往日里,他现在早就回敬嗔怪的眼神,一副见不得莲君哲怂得像狗熊的模样,有时还气得两腮鼓鼓的,这么一想,莲君哲后怕起来,那眼中如碧波万顷般的温柔也稍纵即逝 。
这小祖宗要是能知我心该多好 … 但愿这鲜汤无甚奇怪东西 。
瞧着屠御瀚神情自若的模样,莲君哲祈求今夜可以平安过去 。
且不论结果如何,他第一还是念着别伤到屠御瀚 。
“ 君哲少爷 !” 。
阿令的声音在院外响起,远远的,便就传进了内院,整得莲君哲心里一阵激荡 。
平时稳重知事的阿令怎么也这样大吼大叫的 ???
他猛地站起,管不得王嫣妤在一旁见着这举动冷嘲热讽,莲君哲心知必是姐姐那里出了大事,阿令才这样慌张匆忙连基本的礼数也忽视了 。
速速走至窗边,只见阿令跌跌撞撞地疾驰而来,帽巾被树枝勾走,也顾不得了,一身狼狈地就冲到了院门底下,不等他进来,莲君哲赶忙走了出去 。
“ 少爷 !”,阿令急得直喘气,说不上一句完整话,“ 妩卿小姐 … 妩卿 … 小姐 … ” 。
其他人也从房内走出来探听,屠御瀚听得尤为认真,在他印象里,莲妩卿是个温柔之人,对待旁人很是耐心温厚,是府上少有的对屠御家没有偏见的人,关键的是,他没见过这样方寸大乱的莲君哲 。
他少见地失了耐心喊道,“ 你倒是快点说 !要是耽搁了 !你担待得起吗 ?!” 。
“ 小姐 … ”,阿令哆哆嗦嗦地竟说不明白,一点不像他往常的风格,“ 发疯似的 … 吐血 … 大夫 … 如狂 … 夫人 … !” 。
莲君哲此时才看到阿令身上已经侵入衣服布料的暗色血迹,“ 咳 !你 … 你胡说什么呢 ?!” 。
他一把推开阿令,朝院门快步走,想赶紧自己去打探个究竟,才刚走到中间的花园,隐疾便发作了,呛得他直咳血,紧随其后的屠御瀚见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扶住了将倒下的莲君哲,将其扶至一旁坐下,“ 你在这呆着,我去帮你看 !” 。
莲君哲此时根本说不上话,血腥气味不停从喉咙口上涌,血渍溅了两人一身,屠御瀚罩着淡灰薄纱的外衬被染得鲜红,他的雪肌之上也沾了几粒晕开的红点,虽然神色严肃,却又一分别样的妖娆 。
屠御瀚刚起身,那种眩晕感又再次上涌 。
糟糕 !怎么和刚才不一样 !
这次的眩晕感不仅没有快速下去,还愈加猖狂,腹内一阵翻江倒海,像是被人拿着刀绞似的,没由来的这阵剧痛,让他两腿一软,不慎到了下去 … 。
一双宽厚的手掌扶住了他的腰肢,顺势将他拢到了两腿之间 。
天呐 !好疼 !这还不如在我身上割几刀罢了 !
屠御瀚疼得神志不清,甚至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再加上那愈发剧烈的眩晕感,他觉着自己好像看不清事物的边际了,一切都在眼里天旋地转,知觉一直敏锐的他,仿佛水性极佳的人突然溺水一般,毫无安全感,四下乱抓,慌乱无比 。
莲君哲也并不好过,但是看着身下之人这样离奇的举动,心里焦急的很,一把握住那慌张无所依靠的手掌 。
“ 啊 !哥哥 !疼 !” 。
这带着鼻音的呻吟出口,仅剩的意志让屠御瀚一刹那羞红了脸,但是腹内的疼痛实在从未体验过,那就像是千万只虫在啃咬一般,让他实在承受不住,“ 啊 !疼死我了 !疼 !!!!!” 。
知觉敏锐,可以带来多倍的快感,同样可以把你推进超常的痛苦泥潭 。
屠御瀚痛得紧紧扣住莲君哲的手背,脸上青筋明晰可见,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平时被那咒金软甲保护,连痛感都快忘却了,一时起来,疼得脑子都迷糊了 。
莲君哲很清楚屠御瀚的身体,看着那张几乎被雨水和汗水侵润的脸庞,眼里闪过一丝担忧,握住对方的手,同时作势环住怀中人儿,在他耳边温柔回应道,“ 瀚儿,别怕,我在呢 … “ 。
另一只手撩拨开贴在屠御瀚脸和脖子上的长发,用衣袖替他擦汗,看着才不过这话音刚落的功夫,怀里的人就像在水里浸泡过一般,浑身湿透,一向克制着的莲君哲忍不住咒骂出声 。
“ 范老太婆今日发什么疯 … 下手这么毒 !!!瀚儿这样体制的人都受不住 … !!!咳咳咳咳咳 !!!!!” 。
他直接联想到方才屠御瀚喝下的那碗粥,想着必是范锦玉作妖,一时愤慨 。
此时怀中的人儿几乎痛到快失了力气,头晕脑胀,一下倒在他的肩膀上,用气声说道,“ 瀚儿疼 … 哥哥 … 瀚儿 … “,说着呕了一口鲜血出来,便晕了过去 。
凉风穿堂,远处假山旁的树影窜动,莲君哲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定了定神细看,那里安静如初,并无什么奇怪东西 。
阿令终于跟了上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瑛瑛,两人声音惊动了暗处的什么动物,窸窣之间,湖中一个倒影闪过,只有波纹在水面之上盘旋 。
听到动静的阿令愣了愣,朝着湖面探看了一番,并无发觉异常 。
先上前探看情况的瑛瑛,看到一个主子已是昏死过去,一个主子有气无力地抱着怀中的人背靠着栏杆,坐在那儿,一脸苍白,几乎是要跟着晕过去一般,赶紧对着身后的阿令大喊,“ 阿令哥哥你快来啊 !!!!!” 。
阿令闻声暂且放弃寻找园中动静来源,朝着瑛瑛方向走去,却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 。
方才却看见一个影在园中闪动,怎么忽一下就没了 ?难道是园中养着的水鸟 ?是我多心了吗 ?
两人先后搀扶起无力的主子,莲君哲虽然还醒着,但是掩着长袖狂咳不已,呛得满脸通红,一句完整话也说不上,只能抬起另一只手示意阿令先把屠御瀚带回房去 。
瑛瑛这个小丫头则是说什么也要跟着莲君哲,她见这主子这样虚弱,一步也不愿离开,嘴上嘟囔着她和阿令必得有一人跟着莲君哲才行,阿令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甚至还惶恐地说道,“ 少爷,这个局面 … 恐怕难以收场,我们还是及早报知老爷们,不然事态恐怕难以想象 … 您觉着呢 … ?” 。
“ 不可 !” 。
范锦玉急匆匆穿过拱门,提起裙摆,踩着小碎步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一脸不安的秀莹 。
方才她听从范锦玉吩咐,紧跟上来查看,见到屠御瀚那副惨状,七魂六魄早就散得没边了,吓得回去路上三步一踉跄五步一磕绊,范锦玉听后,更是吓得腿软登时就要晕过去 。
要是屠御瀚真出什么大事,别说她范锦玉,范家怕也是不得安生 。
王嫣妤看着两人这样失魂落魄的惊恐神色,想着必有好戏看了,摇着扇子悠哉悠哉跟在后头 。
莲君哲其实也并不想通传老爷们,毕竟这帮老头且等着他呢 。
“ 呦,那想必大太太自有法子收拾残局 ~ ”,王嫣妤也不关心谁生谁死,就想着这是个好机会狠狠调笑范锦玉一番,面上这么说,心里已经狂笑不已了,“ 也是,那碗粥,里面放了什么滋补的好东西,也只您,才能解答一二 … ” 。
“ 闭嘴 !你这只会惹是生非的小蹄子 !已经够乱的了 !” 。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
范锦玉本来就坐立难安,焦虑地直按太阳穴,被这看戏不嫌事大的王嫣妤气得直把心里话往出冒,往日里的大家闺秀的风度都没了,一说出口,自己也被惊着,但她还没反应过来呢,“ 啪 !” 的一声,偏头便被打得倾身而倒,莲君哲见她扑下来,也不管病症了,登时就拽住阿令退避一边,若不是秀莹忙往里回拽,范锦玉早跌出栏杆,一头扎进冰冷的水池里,出尽洋相了 。
去扶范锦玉的秀莹一起跟着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
王嫣妤拿着扇子火速地摇着,想把心中的怒火努力压制下去,“ 敬你辈分,一直不说破 !就你范家那点本事,还敢到我面前耍狠 ?!我呸 !” 。
她气得连身段都不管了,左右踱步走,好似在憋着一股劲要好好发发心里的恨 。
“ 咳咳咳咳咳 !!!!!”,莲君哲被气得一样心中郁闷,暗中白眼要翻上天去 。
平日里都是一身太太小姐派头,便就她俩撞见彼此了,什么大家闺秀的身份也不要了,什么场合也不管了,就要争个胜负高低,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 ???
他这么想着,一口鲜血喷涌上来,拦不住,正好吐在欲挥扇打人的王嫣妤身上,惹得她惊叫连连,大丫鬟妙儿赶紧拿出方巾来替她擦拭,但伴随着一阵咳嗽声,莲君哲又连呕了好几口血,溅得她脸上被呲出几个小红点,王嫣妤被吓得连连退了好几步,把发狠的难听话忘得一干二净 。
他抓紧阿令的手腕,艰难地说出一句,“ 去 … 先去通报老爷,还有 … 暂时别告诉太爷,让他安歇 … ”,说罢,从阿令怀中揽过屠御瀚,示意他快去 。
“ 不许去 !” 。
范锦玉也不管方才被羞辱的丑态了,此时更是连仪态是什么都忘了,冲上来一把揪住阿令,怒目相视,“ 这里我位阶最大你当听我才是 !这事还能麻烦老爷们吗 ?!!我看就是有人在这捣鬼 !!!” 。
“ 太太 … 啊 !” 。
她一把推开想要劝阻的秀莹,“ 你这失了心的小贱婢,我哪里对你不住 ?!!你要联合这姓王的一起来害我 ?!!!!!” 。
秀莹捂着脸颊,眼中瞬时闪起泪花,使劲摇头说道,“ 不 … 太太 … 您怎么 … 不 … 您不能这样对秀莹 … ” 。
正忙着清理身上的血迹的王嫣妤,听到这突如其来的罪名,哪里忍得住,这次连容姑都没拦着她,先她一步厉声回斥道,“ 太太,无凭无据的,话可不能乱说 !” 。
纵使王嫣妤是官宦大家出身,但是前前后后糟心的事叠加起来,她实在不愿再忍,何况她这样骄傲的人,哪里听得别人侮辱她的名声,无心细细与对面辩驳,推开容姑,一扇子挥下去,不解气,连着重重地扇好几下,打得对面之人大叫,不成体统 。
两方竟就扭打起来,全然没个主子样子 。
这都是哪门子的事儿 ?!!!!!
莲君哲扶额不愿再看,他自然是知道这范锦玉在想什么,但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问题了,而是接二连三出现不可掌握之事,阿令说得对,现在再不上报,谁能预料后面事态如何发展 … 挥挥衣袖,阿令见他指示,悄悄绕过厮打起来的两人,朝院门的另一边快速走去,反而瑛瑛倒是躲在他身后看得起劲,不禁掩面偷笑 。
“ 啊 !!!!!” 。
只听 “ 嗖 ” 的一声,刀光剑影之间,一把利刃穿过王嫣妤的飞鬓,直刺在身后的砖墙上,带起的气场使得王嫣妤惊叫着因惯性倒地 。
莲君哲怔怔地看着立在眼前的人 。
不是晕过去了 ???
才刚走至门边的阿令回头,正看到举止离奇的屠御瀚,不由得联想到方才莲妩卿身上所发生的事,吓得靠到了墙上,张着嘴却蹦不出半个字,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这该不会是 … ???” 。
这又是为何 ???
莲君哲心内想着,但是身体还是不自主护住了腿边的小娃娃 。
眼前之人确实有些奇怪 。
他站着没说话,脚下并不稳当,形态颠三倒四的,影子在墙上歪斜乱舞 。
武家的身段是站如松坐如钟,即使在莲君哲眼里,这小祖宗平时桀骜惯了,上蹿下跳的,但是下盘稳得很,除了上次醉酒,没见他这样颠倒过了 。
莲君哲伸出手,试探着问了一句,“ 瀚儿 … 你如何了 ?” 。
“ 你 !”,王嫣妤扯着裙摆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方才就见着一把刀从头顶飞了过去,离她脑袋不过差了分毫,吓得她不轻,一时半会儿只会指着眼前之人破口大骂,“ 你是要翻了天去 ?!!!” 。
隔壁被吓得恍惚的范锦玉也将将才站了起来,眼前头发松散的王嫣妤一身狼狈的样子很是好笑,但是此时的她无暇顾此,屠御瀚的举止实在太过古怪,还敢飞刀伤人,她神情紧绷,下意识贴着墙壁,别说刚才那股扭打的气势了,现在是恐慌地闭紧了双唇,大气也不敢喘 。
莲君哲见对方没回答,只听见一些浑浑噩噩的低语声,不知在说些什么,伸手想去拽他,被远处的阿令的喊声给震住了,“ 别碰他 !少爷 !带着瑛瑛走 !” 。
阿令也是一时心急,把范锦玉和王嫣妤一干人等尽数忘在脑后,权当他们不在了似的,只顾着自己院里的,没过一会儿,他又大喊道,“ 妩卿夫人方才也是这样 !突然就 … ” 。
话还没说完,“ 咕噜噜 ” 如铁链窜动的声音,屠御瀚一收臂,和另一把刀相链的刀柄微微颤动,一瞬就将插入墙内的腰刀拔了出来,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回了屠御瀚的手中 。
此时,一阵狂风吹进回廊,竹帘晃荡,斜雨如水幕直射进来,将几个下人手中的灯笼吹得歪七扭八,烛火瞬息,园中树木互相撞击,“ 沙沙 ” 作响,影子交融分离,乌压压一片,好像黑幕正在升起 。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两眼酸涩,皆不约而同地拎起袖子挡住自己的脸庞,身子不自觉往后倒退至墙壁 。
暴雨时节会否来得太早 ???
莲君哲一边挡风,一边嘀咕,心中不安的预感更甚 。
初雨时节,万物复苏,是生机勃勃的图景展现,但是暴雨时节在大昭信仰里,是大凶,每逢此时,农作不受,河水泛滥,偏僻的山庄里更是山泥崩塌,难民涌进城镇,若是管理不善,盗杀之事不绝,官民冲突加剧,国事难以推进,是大昭顽疾之症,若不是曾经难民甚多,差点连累隔壁帝京,他们也不会派道术师出面相救,而今,虽然凭借那道术师的术力稳固了山体,但其他两个问题并未解决,各家各户,在此期间,都是提前屯粮,尽量减少外出,举国进入休憩阶段 。
“ 暴雨欲来山将倾 … ”,这在大昭,依然是凶事将近的不祥之兆 。
莲君哲默默出了神,喃喃念叨着这句话 。
“ 哗啦啦 ” 的雨声在脑中一遍又一遍冲刷,有些潜伏在深处的野兽叫嚣着回涌,想要爬出他的心房 … 周身一阵凄冷,如坠入冰寒冷湖之中,歇斯底里的呐喊此起彼伏,在耳边一阵高过一阵 。
“ 放开我 !妩卿 !君哲 !” 。
“ 娘亲 !!!!!” 。
“ 君哲 !!!!!” 。
暴雨如铁锤般敲打在身,莲君哲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珠,不顾暴雨侵袭,跑着跨进了冷湖之中,朝着即将远去的船只奔去,那眼神从方才的痛苦到现在的凶杀不过几秒的时间,突然上涌的狠戾就像暴雨一样,似乎没有止境 … 。
那种突然面临可能失去一切的惶恐和痛苦,被暴雨狠狠冲刷后,剩下的就是恨 … 。
公孙琪被船夫拉扯着,头发被一个巴掌打得四散,身后的老妇被船夫一杆子打入了湖中,那船夫的蛮力十足,两杆子下去,湖中便荡漾起血色,而一旁被打得恍惚的公孙琪早没了力气,只能歇斯底里地朝着莲君哲,喊着他的名字,“ 君哲 … 回去 … 你会淹死的 … !!!“ 。
但他不管 ... 只身向前奔去 ... 冰冷的湖水漫入他的鼻孔 ... 腔道里酸胀得难受,他被迫张开嘴呼吸,当身子几乎全部没入水中时,死亡仿佛就是下一秒的事 … 公孙琪的呼声在耳边忽近忽远,一如狂浪将他拍进水里又冲出水面,宛如一颗浮萍,在暴雨的洗礼下,正在等待命运将他冲向死亡的那边 … 。
“ 君哲 … !!!“ 。
“ 君哲少爷 !!!!!” 。
遥远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莲君哲一个深吸从恍惚之中回神,瞧见瑛瑛正在对面大喊 。
” 你快看 !!!“ 。
瑛瑛躲到他的裤腿旁边,有些害怕地畏缩在一边,小声说道,” 你看屠御大人 !望大奶奶朝着他叫骂了好几声,他都没反应,定在那了似的,我刚仔细听,他好像在笑呢 … 好好 … 好奇怪的笑声 … “ 。
看着莲君哲质问的眼神,她赶紧摇摇手,又补充了一句,“ 不是闹 … 他平时哪里那样笑 … 阴森森 … 怪吓人 … 有点怕 … ” 。
正说着,屠御瀚两肩轻颤,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发出一些细碎的呻吟,瑛瑛赶紧抱住了莲君哲的小腿,把半张脸埋在他身后 。
其他人也跟着被吓住了,那声音在沉寂中听起来不像是人发出的,他又低垂着头,谁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
在黑风凄雨中看着像是一具失魂的傀儡,正在等待发号施令 。
竹帘因风起,不停拍打房梁,发出撞击声,湖光冷冽,闪烁着,在各人脸上晃荡,将众人的迟疑与恐惧都悉数展现 。
对面树影里,一双眸子正在暗中窥视,静待时机 。
一只宽厚的手掌,终究是温柔地搭在屠御瀚的肩上 。
莲君哲带着焦虑,带着责问,但更多的是关心,“ 瀚儿,别闹了 … “ 。
” 轰隆隆 !!!“ 。
天空突然电闪雷鸣,一道白光闪过 。
身前之人竟然以怪异的姿势回头看着莲君哲,那双眼睛看着如此熟悉,却那样空洞无物,笑着说,“ 真有意思 ” 。
那张脸几乎是倒着直视莲君哲,然而身子却依然直直地站立着,头颅以那样的角度倒转,众人看到这场面,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一个个都宛如惊弓之鸟,挪动小步,连连后退 。
“ 轰隆隆 !!!” 。
煞白的冷光在他脸上闪过,红色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在眼白处撕扯开来 。
连君哲虽然并未像他人一样露出惧怕之色,但是他护着瑛瑛的手紧紧地抓着对方的小手臂,看得出来他也受到了惊吓,只是强行镇定,然而急促的呼吸声依然出卖了他 。
感受到莲君哲的紧张,瑛瑛回应着用小肉手拍拍他的手背,小声提醒道,“ 我听师父说过 … 这怕是入了魔障了 … 他一会儿就要发狂了 … ” 。
她边说边带着点哭腔,越想越觉得害怕,干脆整个身子都躲到莲君哲身后去 。
“ 胡闹 … 你既已经入了公孙家,修要再把江湖上那些道听途说的东西挂在嘴边 !”,莲君哲低头小声斥责她 。
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猜不透屠御瀚这是着了什么邪门的路数,虽然知道他身体奇特,柔韧性极强,之前就用这招吓唬过贺家少爷贺季祯,但是从未见他双眼通红的鬼邪模样,尤其是这双眼睛宛如一滩死水,和往日里那份灵动完全不同 。
“ 咯、咯、咯、咯、咯 ” 。
屠御瀚的脖子发出像是骨骼移位样的声响,他的头颅慢慢地回到原来的样子,转动着绯红的双眼,打量着四周,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
“ 哈哈哈哈哈 ... ” 。
他的音色变得很低沉,若有似无的冷笑声,被狂风带着,穿行在黑夜和暴雨里,让人脊背发寒 。
“ 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 … ” 。
嘴唇微动,气若游丝,风一吹,还以为是哪个角落里藏着的鬼在呻吟呢 。
王嫣妤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用手搓搓自己的臂膀,佯装无惧的样子骂道,“ 修想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不吃你这一套 … 走 … 走开 … !懒得与你们胡扯了 !” 。
刚一转身便踉跄着摔了一步,幸亏容姑忙扶住她,原是她已吓得腿软发麻,不过嘴上逞强,两手湿答答的,容姑一摸,那掌心里属实积了一堆汗 。
自家主子从没这么担惊受怕过,她到底是陪房过来的老妈子,虽说临走时,王国守叮嘱她屠御氏不是好惹的,防止节外生枝,但怎么能见自己主子这么被欺负呢,屠御瀚离奇之状确实可怖,但她也不是没见过这小子耍把戏糊弄人,这么一想,一股火气上来,惧怕之念下去了几分,转身呵斥道,“ 就算你们屠御家功高盖世,也由不得你们这么胡来 !待我禀明 … ” 。“ 瀚儿 !!!!!” 。
“ 啊 !!!” 。
一道利光闪过,刀尖划过容姑伸出来的手臂,血丝四溅,在墙上留下一排形状怪异的痕迹,容姑大惊失色间仓皇倒地,众人惊声尖叫,扶着王嫣妤的大丫鬟妙儿索性晕了过去 。
其他侍女忙跪倒下去查看容姑的情况,所幸容姑手臂上只是被划破了一个小口,不过鲜血流淌,看着有些可怖 。
“ 走啊 !快走 !还愣着干嘛 ?!!!我去禀告老爷们 !!!!!” 。
阿令一瞧见那双眼,就知道果真如自己预料,急得连尊称都忘了,只顾着大喊,虽然不知是怎么传染开来的,但是当下没有时间细想这个问题,他看了眼莲君哲,虽然十分担心,但是眼睁睁看着这事态升级,他抬起下摆,火速便往东院跑去 。
“ 哈哈哈哈哈 !!!!!” 。
屠御瀚仰天大笑,“ 好玩好玩好玩 !!!!!来 !!!来啊 !!!”,黑发在狂风的怒吼下张狂四散,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绯红的眸子清晰可见,在那异于常人的雪肌的衬托下,不止瞳孔诡异,双唇也像噬血一般鲜红刺眼 。
“ 瀚儿 !!!” 。
莲君哲自认是怕死的,但是担心屠御瀚再伤人,从身后一把圈住了他,“ 瀚儿 !!!发什么疯 ?!!别闹了 !!!” 。
“ 你懂什么啊 ?!!”,任他怎么使劲想要固住屠御瀚的双手,但是他现下本就气虚,对方又是宛如彻底失控似得挣扎,手下毫不留情,一股蛮力就将莲君哲推撞在身后坚硬的墙体上,他连呛几口,胸襟领口上的血液已经渗入了最里层的内衣,看着湿漉漉一片,却只听得屠御瀚大叫,” 我们在比武呢 !!!今天我定要和他分个胜负 !!!来 !!!” 。
那眼睛里血丝分裂,神情癫狂,屠御瀚看似随意地挥舞着两把腰刀,但是身体颠倒移步之间自有一种规律,轻易抬刀就砍断了竹帘,嘴里说着胡话,“ 这会儿知道怕了 ???来啊 !!!惹了我不决胜负别想走 !!!“ 。
“ 这小子天天疯疯癫癫的 !!!果然着了什么邪道 !!!就知道他来了没好事 !!!” 。
这下,范锦玉也是真信了屠御瀚发疯了,哆哆嗦嗦地往回撤,两缕散发自耳边飘下,衣服上还沾着几丝血迹 。
今日的范太太真是从未有过的狼狈,什么贤良淑德、温婉娴静都被抛到脑后了,她现在都靠着墙壁横着走,生怕和屠御瀚对上眼,连条小命也保不住了 。
王嫣妤一把揪住她的袖子,小声地质问道,” 你还不把解药拿出来 ?!!到底在里面放了什么 ?!!你想怎么收场 ?!!“,王嫣妤现下也是乱糟糟的很,平时那样爱显摆尊贵身份的人,如今满身血渍,脸上凝结的几个血斑看着像是胎记一般好笑,尤其是蓬头垢面的,黑灯瞎火里,加上那个狰狞的表情,着实像个棺材里爬出来的千年女尸,又瘆人又好笑 。
对面之人听到这话更加生气,反扣她的手,恶狠狠地说道,“ 你还来问我 ?!!我还想问你呢 !!!”,她指着王嫣妤的鼻子,“ 我也不过小作文章 !!!倒是你 !!!为了栽赃我 !!!这攥的什么局 ?!!当真命也不要 ?!!!” 。
范锦玉着实在心底里喊冤呢,她只想着动莲妩卿的胎气,没想害人,更别说害自己的亲孙子公孙云,这么做也是怕二老爷孙子将来跟小云争宠,怎么着都是为自己房考虑呢,结果这个没用的儿媳妇天天想着怎么对付自己,真是天降克星 。
“ 两位主子奶奶 !这个时候还争什么 ?!!”,容姑被侍女扶着,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眉毛眼睛皱成一团,一只手还紧紧按压着另一只手的伤口,“ 快走吧 !!!到时再来论对错 !!!先保命要紧 !!!” 。
“ 瀚儿 !!!” 。
那一伙人往大院里撤回,屠御瀚一个飞步上前,甩使腰刀抵住门,横向打移铁链,便将众人圈至墙边,若不是莲君哲又上前卡住他一臂和腰身,另一腰刀怕是已经飞了出去,此时的屠御瀚眼中只有极致兴奋的疯狂神色,张狂的笑意,就像伺机已久的猛兽即将出击捕获猎物 。
“ 哈哈哈哈哈 !!!!!”,屠御瀚哪管莲君哲的叫声,他现在被奇怪的欲念驱使着,置身于一个自我的世界之中,“ 我看你往哪跑 ?!!!!!” 。
然而莲君哲纵使隐疾复发,手下的力气竟然不减反增,和平时的文弱样大不相同,一时挣脱不开的屠御瀚干脆单手拽住铁链,用力往里一甩,将人都打飞在墙上,仅此一击就将他们打得叫苦连天,尤其是平日里自诩尊贵的王嫣妤,身子娇弱的不得了,哪承得住这种击打,直捂着脊背喊疼,范锦玉年纪大,吃不消,直接晕了过去 。
这阵仗实在是过于麻烦,莲君哲不忍再让事态继续失控下去,一时再次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在两人衣领中间,染红了对面之人浅灰色的外罩 。
几个血滴子溅在那雪白的脖颈上,莲君哲一时有些失神 。
也许是身体不适加上过分虚弱带来的恍惚,让他时不时游走在现实与虚幻之间 。
“ 我的小祖宗 … ”,莲君哲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握着屠御瀚左手的手腕,努力张口说道,“ 你且让我省省心罢 !!!” 。
但此时几近疯魔的屠御瀚,根本听不进莲君哲的话,血色瞳孔注视之下,视野之内只能看到涣散的人影 … 。
那些人虎背粗腰,手持狼牙锤,中气十足,朝着屠御瀚大喊,“ 你这臭小子 !过来啊 !毛都还没长齐就敢学你爷爷跟我们叫板 !” 。
面对这些幻影的嚎叫,屠御瀚毫无惧色,反而被一种极强的快感充斥着全身,他的大脑不停地在告诉他 … 。
“ 我今日就要与你们一较高下 !!!” 。
那张熟悉的脸上只有难以抑制的对于比武的狂热 。
其实屠御瀚的意识能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异样,但是此时他完全没法抽离和控制,就好像身体里有另一个自己在操纵一切,他甚至能听到莲君哲叫喊他的名字,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任由激荡的意识流将自己带往不知名的远方 。
其实方才莲君哲几近歇斯底里在他耳边说的话,屠御瀚听到了,而且比之前都清晰,在他以为可以抓住这个声音逃离幻境之时,那奇特的感觉直冲头顶,让他几乎要将刀柄捏碎,看着眼前越聚越多的幻影,他压抑已久的嗜血欲望冲闸而出,可谓是溃堤狂澜 … 。
“ 你们这帮贼子 !妄想在吴江作恶 !大昭之为大昭 !绝不可少吴江 !”,他冲冠怒吼,“ 今天就让你们见见老子的厉害 !” 。
他脱开莲君哲的束缚,甩动铁链正好捆住了反应不及的王嫣妤,飞身横劈,身边的侍女及时压下了王嫣妤,恰巧腰刀自她头顶摩挲而过,削去了顶发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屠御瀚猖狂地大笑,“ 贼子 !看你这蠢样 !我的腰刀可锋利否 ?!!” 。
说着,劈刀而下,锋芒刺眼 … 。
王嫣妤抱着头惊叫,“ 当 !”,一声重击,将她惊醒 。
腰刀被击出了几丈外,直插进柱中,一把打刀落于屠御瀚两脚之间,因落地的力道之大,使得地面生出一些缝隙,足见来人的气力之大 。
只听得来人一句大吼,便从假山处的另一边三步并一步,直奔廊亭,一路上咋咋唬唬,声音震天响 。
莲君哲想也未想,便知是府上家兵的总领曹宣德 。
呼 … 幸好阿令通知地及时 … 对了 !!!此时的西院怎么无人值守 ?!!方才真是被这旧疾影响得脑子糊涂了 … 。
经曹宣德那一吼,果然把西院一众人等都给惊醒了,包括意识混沌的莲君哲 。
一时间整个西院灯火通明,侍卫一叢叢围了过来 。
曹宣德冲过来一把拎起莲君哲,恳切地问道,” 大总管,你没事 … ” 。
莲君哲赶紧拍拍他的臂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心中叹气,这个大高个别的都挺好,忠心耿耿,勇武生猛,就是总爱把人拎起来,对他这个头来说,确实轻松容易,倒也看看人家愿意不愿意 。
脚才又重新落地,就听得身后一阵刀剑相击的刺耳声,他一把拽住正欲冲上前去迎战的曹宣德,有气无力地说道,“ 莫伤屠御少都尉,他许是中了迷毒,并非有意为之 … ” 。
曹宣德点了点头,抽出大刀,冲了上去,“ 先护送夫人们离开 !这里交给我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 。
四五个家兵被一阵回旋杀震出几米开外,还有几个不慎跌入池子里,搅动深水,头顶天空又是一阵电闪雷鸣,阁楼之上惊叫四起,丫环婆子们立于上头,伸头探看情况 。
看到曹宣德这样的角色,屠御瀚不仅没有慌张,反而变得更加兴奋,他似乎知道自己靠力量不能绝对占据上风,知道遇上了真正的对手,变换了策略,以更快的速度来掌握话语权 。
暂时无法取出另一把插入红柱中的腰刀,他仅凭单刀的各种花样招式,就已经步步紧逼,让曹宣德难以招架了,更别说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出招的手,曹宣德几乎就是靠着多年的打斗经验在接招,脸上疯狂冒汗,两人打到一个凉亭处,两刀相链的长度已达尽头,曹宣德吃准这个时机,在屠御瀚试图拔刀之际,他又是一个飞刀打向对方手中的腰刀 。
屠御瀚自知躲闪不及,干脆先行放手,腾空而起,一个飞踹,这个敏捷度只好让曹宣德双手挡在胸前去挡那腿部力量,照理说,以屠御瀚异于常人的体格,他使了几乎八成力踢出去的这一脚,直接提到对方胸前,一般人早飞出去几米了,别说爬起来的力气,小命都未必撑过今晚,但是曹宣德比一般高个男子还要高出半个身,是个十足的怪胎儿,硬吃这一脚的力气,不过退了几步,身体倒无明显异样,狂吼一声,反将一军,凝聚气力,将屠御瀚震开一尺外 。
两人都在原地站定打量着对方,屠御瀚甩甩自己的腿,似乎已经有了主意,相反曹宣德特别紧张,后背早已出了一身的汗,呼吸也明显更加急促,大概是知道屠御氏的厉害,无法预知接下来还要接个什么招儿,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
树中黑影窜动 !
就是现在 … 。
作为护卫长的直觉,曹宣德习惯性地往声音响动的方向看去,屠御瀚快速上前一个猛踢,对方来不及闪避,太阳穴被外力猛击,连连退避,屠御瀚又是一顿连环猛踢,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果然在他所想之下,曹宣德吃不下这样快速的连续进击,只好强硬接招以便抓住他的一只脚的脚踝,习惯依靠蛮力的爆发占据上风的曹宣德,试图将屠御瀚甩出去,然而对方正是抓住这个机会,借力攀附上他的身体,自后出拳,强击他的太阳穴 。
“ 啊 !!!!!” 。
曹宣德一时吃痛叫吼出声,虽然及时止口,左脚及时顶住差点倾倒的身躯,但是那种来自神经的痛感快速传遍了全身,比皮肉之伤更侵蚀人心,他人高马大,身体并不轻盈,相反因骨骼奇大,还比常人更加笨重,此时的屠御瀚干脆攀上他的脖颈,并用双脚夹紧,这让曹宣德更无处下手,被屠御瀚禁锢着喉咙无法呼吸的同时,头部完全被对方掌握,而这也是他全身最脆弱的地方 。
屠御瀚早就想好了致命一击的位置,那就是对方的太阳穴,只要狠击那儿,保准一拳就要对方的命 。
他死命抓着曹宣德的气孔,双脚勒紧脖子,没留一点缝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玩好玩好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跟着痛苦的曹宣德一起转圈,看着那张几近扭曲的青筋暴跳的脸庞,他愈发地兴奋 。
现在的屠御瀚,就像一只猫,在享受逗弄猎物的快感 。
“ 总管大人 !!!!!” 。
瑛瑛的惊声尖叫直冲进他脑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