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雨夜诡事(五) 大房大太太 ...
-
西院是四世辈住的,正中有个最大的院子是前朝王府主人遗留,很是气派,彼时公孙梁不愿铺张浪费,折腾屋子也讲究风水,便没有刻意整顿这格局,然而这和东边的太爷院子正好相对,孙子辈的哪敢僭越,几个少爷自动提议搬去北边的几个小院住着,这里索性就成了藏书屋 。
后来大太太范锦玉私下建言,提及那个王家来的儿媳,说她早就不满和同辈的子女们同住北边一排小院,为免和王家起冲突,不如单让其子公孙望和这儿媳住大院西厢房,其他人暂且不做变动,给王家后人点脸面,屠御殷虽然不喜这种做派,但是王家权倾朝野,想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同意了此事 。
范锦玉照理本该睡在东院大老爷那儿,不过自打公孙云出生,她常常熄灯夜寝前,要来看看动静,才能安歇,她每每思及此,心中都郁闷至极,总想着自己如此周全之人,却那样倒霉,摊上这么个身娇体贵的儿媳妇,免不了自己多操心些 … 。
那个天杀的 !冷血蛇蝎 !苦了这个小娃娃了 !
范锦玉每日得在心里愤懑多少回,才换来这面上的平和 。
“ 呕 !” 。
又是一阵干呕,公孙云捂着肚子,眉毛鼻子都快挤到一处去了,难受地在地上打滚 。
一旁的范锦玉也全然不顾形象了,一下跪倒在地,抱起公孙云,揉抚他的小腹,头上散乱的发丝也自是管不上了,菱纱外衣单肩滑落,看上去狼狈憔悴极了 。
站在不远处的女子,摇着团扇,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忍不住耷拉了一下相对厚重的织锦外衣,想让窗边的晚风吹去一些自己的燥热 。
婢女见状,自然而然地给她呈上一杯茶 。
“ 啪 !” 。
“ 烫死我了 !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做事没点脑子 !”,女子终于沉不住气大喊出声,对着慌张跪地的婢女便是一通臭骂,“ 什么东西也敢拿给主子吃 !也想弄死我不成 !” 。
说完,不动声色地白了一眼里边儿的人物 。
见着自己的丫鬟伏地求饶,整理一地的碎片,范锦玉一听到那句话,就知这心高气傲的儿媳妇是在指桑骂槐呢 。
王嫣妤这小蹄子,孩子不管生,阴阳怪气的本事倒是厉害的很 。
她在心里暗暗咒骂,嘴上却是不敢逞能,只好对着身边的丫鬟大喊道,“ 莲君哲呢 ?!这么会儿功夫了 !怎么还没到 ?!”,她心疼地抱起地上的公孙云,温柔地拍打他的背脊,安抚着他,突然想起莲君哲的身份,眼波流转,委屈念叨,“ 纵他是太爷的外孙,平日里风光,我看他到底大家来的,做事周全,怎么这会儿就不紧不慢的,他表侄子遭灾,也该上点心不是 ?”,她边说边走至榻上,无奈地坐下,“ 也是了,自家人都不在意,还能叫个外人时刻放在心上吗 ?” 。
说着,眼角带着泪,抬起袖口,作势擦了擦,眼珠还不忘往那儿瞟,王嫣妤不过往里瞥了一眼,就正好撞到这眼神,一股气便蹭蹭上涌,若不是她奶妈容姑拦下了她,示意太爷寿辰刚过,不宜生事,按照她的气性,早将范锦玉怼得狼狈不堪了,此时也只好在心里暗自啐了一口,愤愤转身再不想回头看一眼 。
这老东西,字句戳在我心眼上,偷摸贬损 … !要不是爹爹想拉拢公孙家,就是太爷的面子,我也不想给 !哼 !
她气得狂扇扇子 。
“ 云小少爷的身子固然重要,但是大太太也不免小题大做了 ”,容姑作为王嫣妤身边的老妈妈,气势上就和一般的下人不同,颇有大势权臣家中培养出来的稳重,“ 方才大夫也来过,只道并无异常,许是少爷脾胃虚弱所致,等环儿把汤药煮好送来服下便是 ” 。
王嫣妤实在忍不住,说道,“ 倒是大太太,平日里人人盛赞妥帖贤惠,怎么今个儿就忘了小云这半月来肠胃不适,才有好转,就放肆起来,由他胡闹乱吃 … ” 。
范锦玉一听,脸上挂不住了,着急忙慌解释着说,“ 我 … 你你 … 您不是赏花就是品茶,自然是不知道,我天天和奶妈一起照顾小云,他这身体状况,我能不清楚 ???他虽贪嘴,但是这几日,只吃清淡的,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 ???难不成 … ”,她又气又自知理亏,只好低头抹泪,“ 难不成我还能害他不成吗 ?!” 。
好巧不巧,莲君哲此刻偏刚抵达院门,秀莹先他一步进来通报,见此状,心中暗道,咳,君哲少爷又要遭罪了 。
果不其然,莲君哲刚从正厅穿过屏门,走至西厢房,一脚刚踏进门内,就听见范锦玉一阵啜泣碎语,“ 我还专叫秀莹通知君哲,我这小云脾胃不好,得拿清淡适口的养着,难道他这样谨慎的,又是他表侄子,能叫后厨害了小云不成 ???” 。
小心放下门帘,莲君哲拱手走入房内,在心里恍然道,我道非把我叫来是为何呢 ?让我来收拾这烂摊子 。
其实刚才来的路上,莲君哲从秀莹口中得知,大少爷公孙秉方才被大老爷房中的侍从叫了过去,自宴席结束之时起,到现在还未归,那时,他便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了,毕竟这对婆媳明里暗里争斗就未修止过,只不过没想到才刚到就碰上这焦灼之势 。
若不是受伤的是表侄子公孙云,他不会着急赶着过来,让俩人先闹腾一番冷静下来再说,在他看来,那是个无辜的可怜孩子,只是受到周围影响,脾气有些古怪,认真想来,颇让人心疼 。
他先恭敬向两人行礼,而后向范锦玉垂手而言,“ 禀大太太,君哲方才在路上已详细问过秀莹,也已经派人去催熬药的环儿了,相信小云一会儿喝下汤药会舒服些许,毕竟许太医向来医术精湛,一定 … ” 。
“ 君哲啊,你姑母心里苦啊 … ”,范锦玉擦擦脸上的泪,搀扶起跪着的莲君哲,“ 快起来,快替我评评理 … ” 。
莲君哲左顾右盼,这事难以拿捏,本想岔开话题,谁想这大太太非得给绕回来,上赶着要把这事推到眼前,见着实在摆脱不开,他只好恭敬倒了杯茶,弯腰递呈给王嫣妤,“ 嫂嫂,大太太确实尽心竭力,对云小少爷关心备至,君哲这两天有些管顾不周,准是那些下人错放了什么料子进去,我已让冯 … ” 。
范锦玉听至此,不觉手抖,神色慌张间,专注去安抚怀里的小人,避免和他人的眼神接触 。
“ 笑话,你是觉得林大厨要害咱家太爷不成 … ???我看做菜的人没问题,想是 … ”,她看了一眼范锦玉,“ 有人要在端菜的时候动手脚 ” 。
王嫣妤的这一句质问,让莲君哲一时语塞,这怎么就直接往那给太爷特制的鲜汤上引呢 … 。
看来秀莹来报时,她是憋了许久,此刻,不愿忍了,打定主意发难到底 。
莲君哲本想着把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这番口角之争也便速速过去,往常是这样,今日看来又要闹下去 。
娘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
他现下细想想,公孙祺对府内上下果然了如指掌,幸好刚才听了他娘的话,不然此刻更是为难 。
秀莹眼见话题要往清点罪状上面走,若是主子们互相扯起来,肯定闹出大动静,太爷寿辰刚过,家中就这般争斗,必是晦气,太爷又有心衰征兆,万一要是气得更加严重,责问起来,定说是下人没有眼力,拦不住主子,赶紧找补道,“ 奶奶千万别动气,奶奶说的是,这事却要查明白的,今日必是哪里出了错漏,太太这样贤淑的人物 … ” 。
“ 君哲已经派人去后厨查问了 …”,莲君哲听到 “ 贤淑 ”,在心里 “ 咯噔 ” 一下,赶紧插了话进去,“ 想必很快就有结果 … ” 。
秀莹也是糊涂了,王嫣妤最是傲慢,不如王家的人,她一概不放在眼里,若还要管她,便最是厌烦,范锦玉自然是知道公孙家和范家都不如王家显赫,在家世上压不住王嫣妤的,便总拿妇道来压她,所以越是称赞范锦玉贤淑,越是往王嫣妤心上扎刺呢 。
莲君哲心想着就此打住吧,所幸容姑也不想王嫣妤过分张扬,这违背了王相王国守的原意,便就使了个眼色,让她就此点到为止,不要过分纠缠,况且只要她是孩子名义上的母亲,就有义务行母亲所应承担的职责,又这样冲撞主母,再往下掰扯,对她自己也无利处 。
王嫣妤只好不甘心地冷声说了句,” 也是,指不定查出什么心狠手毒的鬼魅魍魉 … ” 。
范锦玉一时无言,转头错开眼神对视 。
本来众人皆暗舒一口气,想着此事就这样作罢,谁知那个没眼色专爱挑事的老妈子,替主子范锦玉不甘,想着这话说得也太难听,范家纵然是不比王家,但好歹也是都城里的大门大户,在朝堂之上也是有门面的,于是站出来,横眉竖眼直言道,“ 云小少爷贪嘴吃了这些许,怎么奶奶就一口咬定是那鲜汤致使的呢 ?!如今查的结果也还没来,这样猜测怕也不好 … ” 。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
“ 够了 !… 你真是老糊涂了 !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范锦玉急得环抱着公孙云的双手都攥得愈发的紧,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咒骂的话,到嘴边了,硬是憋了回去 。
莲君哲低垂着头,眼珠转向秀莹,此时的秀莹也是一脸惶恐的无奈模样 。
那老妈子见着范锦玉盛怒的样子,才知自己莽撞说错话了,但是话已出口,难以挽回,这彻底触怒了王嫣妤,她转过头,一双圆眼睁得颇大,直直盯着那老妈子,狠厉神色不言而喻 。
容姑暗暗拉扯了一把王嫣妤,被一把甩开,她身段优雅地往前挪移,晃动着手里的扇子,展露出笑容,“ 这话可难讲,有些人,就喜欢在汤啊水啊茶啊里面加点佐料 … ”,她说话间已走到范锦玉身旁,那把精致的小团扇在她胸前起起伏伏,显得很是悠哉 。
范锦玉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被王嫣妤按压着的肩膀,感到一种巨大的压力 。
垂手而立的秀莹则是额头密布汗珠 。
一旁的莲君哲也瞧着不好过,暗自紧锁眉头 。
三人看着各有心思,但是莲君哲其实心内最是紧张纠葛 。
府上旧闻,他这个总管怎会不知,只不过是非对错,难以论断,况且事情已经过去几年,再翻旧帐,怕是不得消停 。
“ 吓唬人也罢了,就怕非要闹出人命才高兴 … ”。王嫣妤低身探头,” 到时把公孙府闹得晦气,可不麻烦 ?所以我才这么着急,您说对吧 ?太太 ?” 。
四目相望,一个躲闪,一个进攻 。
都不是善茬 。
莲君哲在心里哀叹道 。
其实王嫣妤也不过是气大了,专挑刺扎范锦玉的脊梁骨,毕竟在她看来,这范锦玉再是不做人事,太爷寿辰刚过,想她也不敢胡来,最多做些小动作让人心里不痛快 。
“ 其实也好办 … ”,她摆摆袖子,转身走向屋内的方桌,手指在汤碗的边沿盘旋,” 找人喝一口鲜汤制的清粥,若是无事,不就证明这汤无碍吗 ?” 。
王嫣妤直指那老妈子,“ 你说无事,那就你来 !” 。
” 慢着 !“ 。
范锦玉噌地立起,胸膛剧烈起伏,不等老妈子求饶,自己先阻拦了,面对王嫣妤得逞的笑意,一时却又说不上话 。
容姑实在看不下,拉过王嫣妤小声提醒道,“ 这些事若真是与大太太有关,就让莲君哲查出来好了,您何苦去趟这浑水 ?”,见王嫣妤不服,又补充道,” 她范夫人也是公孙家的太太,您不给她脸,让大房蒙羞,何况是在这节骨眼上,到时大老爷脸上也难看,太爷都是这把岁数的人了,以后公孙家归谁管 ?若是大老爷不高兴,您爹爹的用意可不就白费了 ?您平时要挣个面子里子,老奴都随您去,今日就此打住吧 !“ 。
范锦玉那里,也是偷偷示意秀莹,待她走至身边,附耳悄声说着什么 。
本来她就是怕王嫣妤编排难听话,事发之时秀莹表示没有错放后,就想着干脆把莲君哲叫来,让他替自己作证,免得她那儿媳日后生事,抓她把柄,但是王嫣妤真闹到眼前了,偏又心虚了,担心王嫣妤私下探到什么切实消息,这么一看,把莲君哲请来倒是多此一举了 。
在一旁观察的莲君哲试探着问了一嘴,” 太太,我看事出突然,未免耽误病情,不如赶紧请个太医来查看一番,那姜太医医术高明,想必能给出个确切的答案,这样嫂嫂也能安心 … ” 。
“ 那就顺道把妩卿的病情也一起看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歹毒之人做了手脚 … “ 。
“ 慢着 !” 。
范锦玉一听说要找太医,就可完全没了稳重之态,手里不停揉搓,未免让人看出心慌,便将身子转了过去,拱了拱身边站着的人,秀莹赶紧说道, “ 太太 … 是想着太爷寿辰刚过,如今天色已晚,不宜惊扰,等云小少爷喝下熬煮的汤药,若无好转迹象,再找太医也不迟啊 ” 。
看着两边俱不相让的架势,莲君哲暗自在一边揣摩,太太反应这么大,看来真有不能上台面的操作 … 几年前的事情若是属实,范锦玉确实心狠,家姐莲妩卿也是个谨慎的人,悉知人心险恶,怀有身孕以后,吃喝上面很有防备,今日太爷体恤,额外亲赐补汤,姐姐警惕心大约收了很多,让这范锦玉有了可趁之机,这大太太估计是担心姐姐之子将来和小云争夺权势,想早早解决为好 。
但是大夫都查不出病症,云小少爷又如此这般,想来还有无法探明之处,若是只查到这些,也无法证明范锦玉与此事相关,硬要追查,怕是触怒大老爷,他那样要面子,说不定把罪责怪到我们头上来 … 此事只能暗访,明着硬查,恐怕吃力不讨好还要找骂 。
他正愁着怎么化解这场危机,哪成想王嫣妤一把推开容姑的拦阻,兀自盛了一碗鲜汤熬煮的粥,说道,“ 罢了,今儿个我便亲自试试,若出什么事,我看谁饶得过谁 ?!” 。
“ 嫂嫂言重,您和太太若是出些事儿,君哲可担待不起 ”,莲君哲匆忙打断,“ 家姐之事,是秀莹及时通传于我,我才反应过来,确实是我这两日忙于筹备晚宴,疏忽家中琐事,让您和太太烦忧了,实属君哲过错,待我查出真相,必要好好惩治疏漏之人一番,还请嫂嫂先安安心,气坏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 。
王嫣妤听出了话中的意思,无非是说若大太太动手脚,何必让秀莹急着来通传 。
莲君哲想借此让她打消疑虑放弃亲尝,另一面也给了大太太一个台阶下,可总归是小瞧了王嫣妤对范锦玉的了解,她笃定范锦玉不敢在这样的日子里下重药,最多肚子疼几日也就罢了,只是小云的事,她猜不透,毕竟范锦玉在她眼里,是极看重子嗣传承的,当初用卑鄙手段也要得到这个孩子,怎么可能害了小云 ?如果是范锦玉底下的丫头搞混了,弄得小云也遭了殃,那么她更想借此机会整一整范锦玉,毫不犹豫端起碗就要往嘴里送 。
一旁的范锦玉侧耳听着秀莹悄声回复后,倒也不慌了,皱着眉头,拉过莲君哲,” 君哲啊,你姑母心里苦啊,我平日里什么为人,你们都是知道的,也罢 … 她若不信,那便让她亲自试试,不然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呢 … ”,她顺势拿出方巾在眼角抹了抹,转头对王嫣妤说道,“ 我的好儿媳,你心里有疑问,我哪敢拦着你,不过是怕结果非你所想,又生了这些事端,你到时里外难做人,岂不难堪 ?“ 。
莲君哲一时看不懂这操作,怎么突然就气定神闲了 ?这范锦玉哪里是在劝人,她明知对方脾气,还非要这样说,明显是刻意激怒王嫣妤,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欲擒故纵 ?
王嫣妤本来心里九成把握,突然看到这样一番说辞,心里倒是犯嘀咕了,这老太婆又在打什么恶毒的算盘 ?
一旁的容姑轻轻摇摇头,眉头紧锁,让她就着这个台阶下去,莫要再较真不放 。
本来王嫣妤仗着自己家世盛气凌人,现在抬碗不动,自己都觉得尴尬,莲君哲见这气氛,想着必要帮着圆两句,毕竟王嫣妤也是皇亲国戚出身,现在怕是拉不下脸来,但此时的范锦玉步步紧逼 。
她轻轻摇晃拍打着怀中的娃娃,看似担忧地说道,“ 你有什么非要弄清楚的,今日就算算明白,别积到日后又翻出什么旧帐来,耽误了您的赏花品茶好时光呐 ” 。
莲君哲低垂着头,翻了个眼皮,不得已叹了口气 。
看来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
如他所料,王嫣妤表面上还故作优雅,端着碗的手指已经气得直发抖了,容姑向前一步,想替她解围 。
“ 既然太太这么说了,嫣妤就不客气了 … “,王嫣妤紧紧攥着碗口,眼神坚定,看来也是非要掰扯个对错出来,” 就让今日事,今日毕 “ 。
今日事还不够多吗 ???真是不太平 。
王嫣妤性格和行事风格,府上众人之中,最是鲜明的那一派,莲君哲很清楚她把话撂这儿,今夜她若是得不到一个清楚的结果,纵是把府上闹个人仰马翻,也是在所不惜 。
“ 嫂嫂若是信得过君哲 … “ 。
秀莹正对上莲君哲的眼神,在范锦玉看不到的角度,缓缓摇了摇头,其实在看到了小云这档子事后,她早就乱了阵脚,难以判定下面的人做事是否周全,毕竟那是个新来的丫头,方才回应范锦玉时,心里是没底的 。
“ 那就让君哲先替您尝尝吧 ” 。
如此这般的局面,莲君哲更是打定主意以身试毒,越是扑朔迷离,越是不能让两人相争,此时,他和王嫣妤想的一样,哪怕是什么离奇的东西,范锦玉在今晚是不会闹出人命来的 。
秀莹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她方才就猜到了莲君哲的用意 。
无论如何,这碗鲜汤熬制的粥,不存在任何的问题 。
或者说,哪怕这鲜粥让他五内俱废,他也不打算喊一声疼 。
君哲少爷,您这又是何苦 ???
她攒紧双手,不敢看这场面,心想君哲少爷若是出什么事,又该如何自处 … 虽然清楚莲君哲也是无奈之举,可她自己也位卑,哪有什么说话的权利,不过奉命行事,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想着如何自保了 。
这么一想,她竟杵在那儿,一言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