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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夜诡事(四) ...

  •   相比西院此时的纷乱,东院倒是分外安宁清净 。
      雨似乎又变得大了一些,池水渐涨,层层波纹晕开又消失,唯有这雨打水面的声音充斥在院落里 。
      然而一阵细碎的杂声掺了进来 。
      暖黄光斑自远处的角门亮起,游移在回廊,在一片凄冷中,显得十分突兀怪异 。
      随着那亮光由远及近,那声响也清晰了起来 。
      “ 你方才说,见着冯院管,带着几个管家婆子,往后厨去 ?” 。
      “ 是的,我肯定没看错,火急火燎的,带头的冯院管看着神色不定,不像是好事 … ” 。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子,突然停下,回头怒目而视,“ 呸 !你这小子 !太爷寿辰才过,触什么霉头 !” 。
      身后的小厮见状,自知言辞不当,赶忙下跪,嘴里喊着义父,连连求饶 。
      “ 你呀你呀你呀 … 千仁,你跟我这么久,说话做事还是没有把门 … 咳 …”,中年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摆了摆衣袖,无可奈何地说道,“ 罢了,莲总管没有上报,应当是有自己的考量,现下我亲自去西院问问他的意思,你赶紧把后厨蒸热的特赐贡酒,给太爷呈去 ” 。
      这千仁是个没遮拦也不懂看脸色的,瞧着自己躲过一劫,嘴上又开始说道,“ 义父,你说,这太爷真也奇怪,前些日子,这太医还说太爷有心衰之兆,让他好好调理,不可贪杯,怎么现在深更半夜的,又使唤咱们拿酒来 ~ ?”,还撅着嘴嘟哝了一句,“ 这大户人家的脾气真是怪哉,听说这贡酒可烈,他这身子可受得起 ?难为咱们跑前跑后受这穿堂风 … ” 。
      “ 啪 !” 。
      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在他脸上格外分明,千仁自知又说错了话,捂着火辣辣的脸庞不敢抬头 。
      中年男子居高临下地指着他,一字一句道,“ 贾千仁,我念及两家旧情,才想法让你到我身边做事,再说一遍,你给我听清楚,下人就做好下人的本分,不要妄言主子们做什么想什么,你往后若因此遭罪,我也保不了 ”,他正欲走,又回身道,“ 还有,这里没什么义父义子,只有主子奴才,照例,你得叫我一声姜院管 ” 。
      贾千仁吃了瘪,埋着头应声,“ 是 … !姜院管 !小人谨记在心,再不敢胡言乱语 !” 。
      直到听见姜院管信步走远,他才缓缓抬头,摸着脸颊起身,擤了擤鼻子,朝着一旁的草丛啐了一口,“ 什么老什子的东西 ?!”,说着,佝偻着,四下望了望,偷摸装着主子的样子,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
      他那仿佛登入仙境的陶醉模样,如临无人之地,又贪杯小酌了几次,才咂巴咂巴嘴,用袖子随意擦拭了几下杯口,一边走一边还叨咕,“ 嘶哈 !这滋味 … 烈的很 !” 。
      猥琐佝偻的身姿渐行渐远,被拉长的黑影在风雨飘摇之下抖动地像个鬼怪 。
      偌大个回廊,又回归了空寂,斜风入侵,雨滴歪打至灯笼上,引得那烛火跳动频繁,给这凄冷的夜色又蒙上了一层诡谲的异样感 。
      镂空花窗后的竹林簌簌作响,重重枝叶交缠,叠影错乱,一阵密集的窸窣声后,一张人脸自林中而出 … 。
      屠御瀚从窗内向外望去,看着贾千仁穿过远处的水榭,待他的身子没入湖水另一边的假山,才从一旁的圆拱门走至回廊,想着刚才无意间偷听到的话语,他本能地就想往西院走,但是那西域花的香气扑鼻而来,他瞧着手里还残留的花芯,决定还是先去求证心中所想 。
      相比西院此时的纷乱,东院倒是分外安宁清净 。
      雨似乎又变得大了一些,池水渐涨,层层波纹晕开又消失,唯有这雨打水面的声音充斥在院落里 。
      然而一阵细碎的杂声掺了进来 。
      暖黄光斑自远处的角门亮起,游移在回廊,在一片凄冷中,显得十分突兀怪异 。
      随着那亮光由远及近,那声响也清晰了起来 。
      “ 你方才说,见着冯院管,带着几个管家婆子,往后厨去 ?” 。
      “ 是的,我肯定没看错,火急火燎的,带头的冯院管看着神色不定,不像是好事 … ” 。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子,突然停下,回头怒目而视,“ 呸 !你这小子 !太爷寿辰才过,触什么霉头 !” 。
      身后的小厮见状,自知言辞不当,赶忙下跪,嘴里喊着义父,连连求饶 。
      “ 你呀你呀你呀 … 千仁,你跟我这么久,说话做事还是没有把门 … 咳 …”,中年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摆了摆衣袖,无可奈何地说道,“ 罢了,莲总管没有上报,应当是有自己的考量,现下我亲自去西院问问他的意思,你赶紧把后厨蒸热的特赐贡酒,给太爷呈去 ” 。
      这千仁是个没遮拦也不懂看脸色的,瞧着自己躲过一劫,嘴上又开始说道,“ 义父,你说,这太爷真也奇怪,前些日子,这太医还说太爷有心衰之兆,让他好好调理,不可贪杯,怎么现在深更半夜的,又使唤咱们拿酒来 ~ ?”,还撅着嘴嘟哝了一句,“ 这大户人家的脾气真是怪哉,听说这贡酒可烈,他这身子可受得起 ?难为咱们跑前跑后受这穿堂风 … ” 。
      “ 啪 !” 。
      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在他脸上格外分明,千仁自知又说错了话,捂着火辣辣的脸庞不敢抬头 。
      中年男子居高临下地指着他,一字一句道,“ 贾千仁,我念及两家旧情,才想法让你到我身边做事,再说一遍,你给我听清楚,下人就做好下人的本分,不要妄言主子们做什么想什么,你往后若因此遭罪,我也保不了 ”,他正欲走,又回身道,“ 还有,这里没什么义父义子,只有主子奴才,照例,你得叫我一声姜院管 ” 。
      贾千仁吃了瘪,埋着头应声,“ 是 … !姜院管 !小人谨记在心,再不敢胡言乱语 !” 。
      直到听见姜院管信步走远,他才缓缓抬头,摸着脸颊起身,擤了擤鼻子,朝着一旁的草丛啐了一口,“ 什么老什子的东西 ?!”,说着,佝偻着,四下望了望,偷摸装着主子的样子,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
      他那仿佛登入仙境的陶醉模样,如临无人之地,又贪杯小酌了几次,才咂巴咂巴嘴,用袖子随意擦拭了几下杯口,一边走一边还叨咕,“ 嘶哈 !这滋味 … 烈的很 !” 。
      猥琐佝偻的身姿渐行渐远,被拉长的黑影在风雨飘摇之下抖动地像个鬼怪 。
      偌大个回廊,又回归了空寂,斜风入侵,雨滴歪打至灯笼上,引得那烛火跳动频繁,给这凄冷的夜色又蒙上了一层诡谲的异样感 。
      镂空花窗后的竹林簌簌作响,重重枝叶交缠,叠影错乱,一阵密集的窸窣声后,一张人脸自林中而出 … 。
      屠御瀚从窗内向外望去,看着贾千仁穿过远处的水榭,待他的身子没入湖水另一边的假山,才从一旁的圆拱门走至回廊,想着刚才无意间偷听到的话语,他本能地就想往西院走,但是那西域花的香气扑鼻而来,他瞧着手里还残留的花芯,决定还是先去求证心中所想 。
      东院的正中是太爷的住所,南边是三面水榭包着的清湖,还有一面是依着青竹的园林,自林中小道而过,穿过第一座楼阁,就是会客议事的前厅 。
      其他人的屋子则在太爷院子的北边,三位老爷的屋子一字排开,再往后是东院院管及一等下人的住所,与老爷们的住所隔着一个花园,这莲君哲在东院的屋子便在此处 。
      本来总管是住在老爷们屋子最边上一个小院里,但是莲君哲接管后,那里不甚走火,大老爷公孙望觉着不吉利,让他和姜院管同住一处,总管的屋子便空了出来,至今无人入住 。
      屠御瀚途经此处,看着此时还灯火通明的院落,想着屋里就住着那几个看不顺眼的老头子,不禁又埋怨道,莲君哲好歹也是主子一样的人物,怎么竟就和一帮下人住在一起,公孙望那算是哪门子的理由 。
      他穿过公孙望屋子外的廊道,朝尽头那个小院看了看,脑中又浮现出莲君哲不痛不痒的笑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
      把他说得像个英雄少年,难道是骗我的 ?
      这个疑问缠绕在他心中良久,从踏进公孙府见到莲君哲开始,屠御瀚就产生了怀疑,刚才又在那见着他跪拜叩首的,心下就更是气 。
      一边想着,一边走至姜院管屋子所在的院落,直接穿过弄堂,来到最里间,心中怄着气呢,他本想一脚踹开大门,但是这好歹也是自己住的地方,瘪瘪嘴,便放下了脚 。
      一入眼是稀疏的几排青竹,底下还有几块孤零零的石头,除此之外,再无什么摆设装饰,房门外面仅有的两盏灯笼晃来荡去,烛火忽明忽暗,看着,甚是凄凉 。
      这雨萧萧下,更是平添不少冷意 。
      老狗熊今天应该在西院呆着了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
      屠御瀚推门而入,这动静惊醒了偏房里睡着的小丫头瑛瑛,她拿着烛台小心翼翼进了莲君哲的房门,徇着声响拐入隔间,正看见屠御瀚在那翻箱倒柜,把整理好的衣物整得团团乱,东西散落一地,若不是那两把特制腰刀,瑛瑛差点就要叫嚷着捉贼了 。
      “ 屠 … ” 。
      她试探着上前,哪知屠御瀚找得认真,没有防备,听到背后有声响,在瑛瑛眨眼间,离着还有好几米,不过一字之间,恍惚神驰,刀尖已至,便将腰刀抵在她喉间 。
      一时之间,瑛瑛大气也不敢喘,吓得额头发出密汗 。
      见着小姑娘家家这样害怕的神情,屠御瀚知道自己又反应过激了,不禁在心里埋汰了自己一句 。
      咳,这里是洛都,又不是吴江,我这手每每此时,就自成一派,仿佛和我这脑子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 该死 。
      其实这也怪不了屠御瀚,毕竟吴江山匪各占山头,虽然已经归顺朝廷,但到底都不是善茬,经常和他们打交道,其身体早就养成了一套防御机制,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的 。
      “ 你来了,正好 ”,刀光在瑛瑛脸上一闪而过,瞬时入鞘,屠御瀚左顾右盼,“ 老狗 … ”,他看到瑛瑛一时不解的神情,眼珠一转,立马改口,“ 莲 … 大总管,之前办差回来,穿的那套衣服呢 ?” 。
      瑛瑛这才恍悟道,“ 原来是为这事,大人,莲 ~大总管的衣物是每日交由后院老妈子换洗的,这两天都在忙着太爷的寿宴,估计还堆在后院呢 ”,说到这,这小娃娃脸上露出可爱的笑容,“ 总也不是在这干净的衣服堆里埋着的 ” 。
      这话有调笑之意,但是屠御瀚倒是不爱跟这小丫头置气,反倒一直觉着她可爱 。
      莲君哲也是喜欢这个机灵劲的,但是瑛瑛说话做事还是不懂掩饰,所以平日里不爱带着她,多数是让瑛瑛在院里守着,这倒让初来乍到的屠御瀚,正巧有了个说话的人 。
      “ 你这个死丫头,老学我说话 !信不信赶明儿 ~我跟你们的莲 ~大总管告状,让他把你赶了出去 ” 。
      屠御瀚一面看着蹲在地上整理衣物的瑛瑛,一面也在心里认同这调侃,哪有在干净衣服里找脏衣服的,果然是关心则乱 。
      瑛瑛听闻此言,也并不急,悠哉悠哉地说道,“ 屠御大人且告去,是太爷可怜我,见我无父无母,招了我进府内,你找大总管,无用 ~再说了,没了瑛瑛,谁能陪您说说话啊 ~ ”,说着,还回头做了个鬼脸,“ 难不成还能是那个成天笑呵呵的莲 ~大总管吗 ?” 。
      她竟还装模作样地学着莲君哲笑了笑,把佯装生气的屠御瀚给逗笑了,“ 你还真是个不怕死的小东西,去 ~快把那衣服给我拿过来 ”,他笑着,捏了一把瑛瑛的圆嘟嘟的脸蛋,身子躺到了背后的榻上,对面的小家伙揉揉脸颊,撅着嘴,“ 拔剑倒是快,一到这会儿就腰软身懒的,哼 ~ ” 。
      看着那个气鼓鼓的小家伙叉着腰就出去了,屠御瀚轻笑出声,这个小机灵总是能缓和他的心情 。
      抱着头惬意地躺下,少了几分方才的严肃紧绷,心下平和不少,眨巴着眼睛打量着四周 。
      这屋子就如莲君哲的做派,看着干净舒服,却也过于清冷,除了基本的用具,便是那个大大的书柜最有存在感了,他翻看过,也无什么珍贵典籍,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书目,屠御瀚彼时还在心下嘲讽过这家伙,说是故作样子,一副高雅姿态 。
      “ 啪哒 !” 。
      啧 !这个老狗熊 !跟他说过几次 !这屋子太差,他竟一句不听 !就怕别人说他折腾 !现在竟然还漏水了 !
      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屠御瀚气不打一处来,人一下坐得笔直 。
      罢了 !得得得 !
      … 。
      瑛瑛小小的人儿抱着一摞衣服吭哧吭哧进屋之时,叫了几声都没见回应,才把脑袋从厚厚的衣服里探出来,左右张望了几眼,都没见到屠御瀚的身影,不禁嘟嘴抱怨道,“ 这主子属龙的吧 ?成天家见首不见尾的 … ” 。
      就在这小家伙又叉着腰嘟囔起来的时候,便听得头上传来幽幽声响 。
      “ 谁 … 谁啊 ?” 。
      小丫头紧紧拽着衣服,埋头闷声叫着,“ 你当你姑奶奶是吓大的 ?… 我我我才不怕你呢 !你给我出来 !” 。
      狂风突然吹开窗纱,烛火骤息,屋内漆黑一片,却无一人回应她 。
      窗户开合间,稀疏竹影在桌上摇曳晃动,“ 沙沙 ” 作响,像磨人的嘶叫 。
      两只肉肉的小圆手不敢放开怀中的衣物,虽然很重,但是此时的瑛瑛已经怕得挪不开腿了,本能地抱紧身边的事物,她紧紧盯着顶上的天花板,只听得这声音越来越清晰地传入耳中,张着嘴都说不出话来了 。
      难不成是真的 ?
      早前她就听说后院闹过鬼,姜院管一直住外间,也是怕不吉利的东西缠身,屠御瀚方才还在,现下就没了踪迹,关键那两把腰刀还摆在一旁的茶几上呢,他平时出门分明刀不离身,难道真 … 。
      “ 死丫头 !又说我什么呢 ?!” 。
      天花板上突然出现一张人脸,对着底下的小丫头嗔叫道 。
      “ 呼 … ” 。
      瑛瑛看着顶上的脸庞,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拍着胸脯,好生喘着 。
      屠御瀚一脸得逞的笑意,“ 平时人小鬼大的 !这会儿一点胆识都没了 !真要到了护主的时候,你这死丫头不知道躲哪儿藏起来呢 ~ ” 。
      说罢,盖好瓦片,一下就消失在顶上,正准备回嘴的瑛瑛才刚准备说话呢,只听得一阵风声,窗户开合之间,屠御瀚已经在屋内拿了一支火折子点燃了烛灯,她在暗处翻了个白眼,念道,“ 别说大总管头疼了,换别人也够呛,您这祖宗不爱在院里呆着,还不爱走正门,神出鬼没,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呢 ” 。
      惊魂未定的瑛瑛气鼓鼓地把衣物一把放在榻上 。
      “ 噗嗤 !” 。
      屠御瀚一下没忍住,被这丫头说得直笑出声 。
      这个死丫头,成天里小嘴儿叭叭叭的 。
      “ 就你,还别说我,莲 ~大总管不爱带着你,还不是因为你这张嘴,你自己心里有点儿数 !” 。
      瑛瑛顾自就坐上了塌,双手环胸,歪着嘴,“ 哼 !你自己心里有点儿数 !” 。
      屠御瀚笑着,没再捉弄她,一边扯过衣物,一边顺口说道,“ 我刚上房梁看了,是瓦片移动了,中间有了缝隙,我已经摆正,不过有几片最上层的阳瓦有了裂缝,你明儿个最好找姜院管去说说 ” 。
      他抓起一角闻,竟没有闻到那特殊的气味,只有莲君哲自带的檀香隐隐传入鼻尖,他暗自吐槽道,这家伙就爱装模作样,弄些雅静的熏香,整这些没用的东西,想着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
      这时,耳边传来瑛瑛的抱怨,“ 得罪大总管的事情,尽让我这卑微的下人去做,你明明知道他不喜欢折腾,到时候还不是我挨骂 !哼 !” 。
      屠御瀚没太注意她,心思全在气味上,他又抓起另一边闻,嘴上随意回应,尽不想把真心话都摆弄了出来,“ 你还不懂他 !人模狗样的 !最是知道察言观色,他早知道我偏心于你,再是生气,也不过数落你几句 ~说去 !爷替你担着 !” 。
      怎么就没那气味了 ?!我之前明明闻到过 !那花香这么持久,这衣服也没洗,就摆了一天一夜,怎么就消散全无了 ???
      其实莲君哲回来的当天,那衣袖间的一缕芳香突然侵入鼻尖之时,他就发现了,和那园里新栽种的花的香味很像,但是当下他无法完全断定,就没有细说,只不过提了一嘴,然而莲君哲一心忙着寿宴,根本无暇在意此言 。
      他将衣服扯弄地一团糟,心下烦躁起来,又细细探闻,倒是闻到了另一股来自雨水侵润的清香,却再没什么其他的味道 。
      瑛瑛挠挠脖子,搞不懂这主子到底是闹哪一出,嘟囔着说道,“ 那你堂堂屠御家的二少爷,怎么不直接给姜院管下命令 ?” 。
      语音未落,立刻就遭到回怼,“ 那个老头子,虽然忠心,但是竟让莲老狗住这么不吉利的屋子,我是不信邪,可谁是主子他分不清 ?!这不暗戳戳欺负莲老狗吗 ?!”,他翻扯着衣服,心思全不在答话上,嘴上跟一泻千里的坝口似的,全然没了把门,“ 仗着大老爷摆弄莲老狗,太爷又不好总向着莲家人,这老头就也跟着不当回事儿,现下是太爷提拔了莲老狗,他才不得已跟在身后做事,心里怕是不当回事,见风使舵,我才不稀得搭理 !”。
      一口一个 “ 莲老狗 ”,倒把瑛瑛听得不好意思了,咂巴咂巴嘴,“ 啧啧啧啧啧,莲 ~老 ~狗 ~总管真是冤了大了 ” 。
      屠御瀚这才回过神,回想刚才说的,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 这老狗不定背地里怎么叫我呢 ~ !他冤什么冤 … ” 。
      两只小肉手急忙拍打着屠御瀚的臂膀,瑛瑛笑哈哈地说道,“ 我猜啊 ~他肯定狠狠地喊你 ‘祖宗 ‘ !!!!!”,瞧着对方一脸不屑的样子,她赶紧又拍桌说道,“ 赌不赌 ?!你若输了,就自甘被我使唤一个月 !” 。
      屠御瀚对着衣服左闻闻右闻闻,焦躁的心情被这个小丫头又缓和了大半,轻笑着说道,“ … 那如果你输了呢 ?” 。
      “ 我不会输的 !哼 !你瞧着吧 !” 。
      瑛瑛那小丫头得意的样儿,又把屠御瀚逗得哭笑不得,他虽瘪瘪嘴表示抗议,但是并未说出口来,脸上是宠溺无奈的神情 。
      两人谈笑间,屠御瀚在那衣领间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他抓起那处,埋头深闻 … 。
      是了,不会错 。
      他是极相信自己的嗅觉的,毕竟屠御家自三世起,体质就有所改变,即使身上背着封印,然较之常人,知觉却依旧敏感好几倍 。
      “ 当年,那个村子里,四处弥漫着一股奇异花香,那时,事态紧急,我并未在意此情此景,但是,现在想想,镇北几多风沙,看着那样娇贵的花,竟能长在干燥炎热之境,想来真是怪哉 … ” 。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之中回旋 。
      掌心的花蕊已渐渐化开,几乎没了踪迹,不等屠御瀚反应,一旁的小丫头心生好奇,“ 这是什么 ?”,抓过他的手掌就想去闻闻看,被屠御瀚一把推开,“ 小心 !” 。
      瑛瑛双手撑在榻上,被神色严厉的屠御瀚吓到了,喘着气不敢再说话 。
      但屠御瀚也着实被这小丫头的举动惊着了,方才他沉浸在回忆里,才想到那人说过,当地的人喜欢拿这花芯做药引,说是手捻花芯吸入能止痛,也可以放在食物里一同烧煮,但是从当时引发的灾祸来说,这花也许脱不了干系,虽然那人并不清楚食花发病之具体症状 。
      现下,他还难以判定此花便是彼花,不过当日贺贤章将花送至府上时,一听说是外域来的品种,屠御瀚就对这脂金兰特别关注,光是闻香,倒没什么怪异现象,然而多年与山匪打交道的经验,让他在这方面戒备心特别强,只要还不能完全排除嫌疑,便会一直处于谨慎的状态,他自觉体质异于常人,所以大胆尝试,但是瑛瑛这样一个小娃娃,若遭什么不测,哪能受得住,这才急着把瑛瑛扒拉开 。
      要是真像贺老爷说的那样,寻遍大昭,也只能在洛都西市的那个酒楼里求得,而且还是老贺好说歹说,肯下重金,老板才勉强答应了,怎么他从边关回来,身上就沾染了这种香 ?看他那样子,似乎毫不知情 … 不行 !我要赶紧去问问他到底外出办的什么差 。
      思及此,屠御瀚便想赶紧从对方那里要个答案,迅速备好腰刀,对着瑛瑛,抛下一句,“ 守好院子 !”,风风火火出门而去 。
      凡事扯到身边之人,屠御瀚就容易心急,往日里统领家族内部事宜的冷静就少了大半,他为此也批评过自己,不过情之所至,放在心上的人与事,他向来是不愿干等,必得自己去争 。
      刚走到正门,想到刚才屋瓦之事,心觉不对 。
      “ 死丫头 !过来 !” 。
      一个用力的回身,让他眼前一黑,一阵晕眩便冲脑而来,屠御瀚赶紧稳了稳神 。
      这感觉去得也快,当下便好多了 。
      难道这次真的伤风着凉了 ?不可能,我这体魄,区区雨夜怎奈何得我 。
      他抱起瑛瑛,一个飞跃,脚踩院中的石头,直接飞至屋顶,才一瞬便消失于黑夜 。
      一个黑影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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