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限制文男主搞纯爱会怎样》蟹黄味信息素

17、掌心一空 凉意顺着指

　　“我跟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清衡冷冷地道：“我是沈氏的继承人，而你只是个学生。我的身份、年龄、生活圈层，都和你不一样，都要高于你。”

　　他说得有条有理，像是坐在谈判桌前，不紧不慢地将一个个砝码摆上属于自己的那端天秤。身份、年龄、生活圈层，每一样都沉甸甸地压下去，而应梧晟的那一端几乎空无一物，两端的重量悬殊得近乎可笑。

　　仿佛只要把这架天秤摆在应梧晟面前，便能让他认清两人之间天堑般的差距，明白他只能是沈清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他们无法对等地谈情说爱。

　　沈清衡语气笃定，只是他膝上紧紧攥着的手，却很不配合。

　　诚然，从现实层面来说，沈清衡这样的钻石级别的单身男人，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婚恋对象，和他在一起，意味着后半辈子都不必再为物质发愁；而应梧晟不过是一个二流大学还未毕业的学生，家境普通，除了那张过分惹眼的脸和锻炼得近乎完美的身材之外，没有其他长处。

　　就算应梧晟将来当真能出人头地，那终究是尚未发生的事。

　　论家世与资产，想贴到沈清衡身边的人多的是，应梧晟这点条件在里面根本排不上号。

　　沈清衡能瞬间列出上百个让应梧晟停止痴心妄想的理由，然而他迟迟没有挣开被钳制的下巴。即使想要爬上他床的Alpha多到能填平整条榈江，天下地上，应梧晟也是独一无二，仅有的那一个。

　　Alpha手上的力道并不重，或许顾忌着行车安全，只是虚虚托着他的脸，沈清衡只要稍稍偏一下头，便能轻易挣脱。

　　应梧晟垂眸看了他片刻，沈清衡说得没错，他在这个世界确实一穷二白，帐户里那点余额全是沈清衡支付给他的工资。一身拳脚功夫再好，放眼如今，也换不来能与沈氏平起平坐的身价。

　　他倒没觉得这有什么好难堪的，坦然地说道：“你跟我的话，我只能让你过苦日子。”

　　沈清衡看着他，想从那张俊美的脸上找出一丝知难而退，却什么也没找到，他的唇角无意识地抿紧了些。

　　“别开玩笑了。”

　　下巴还被捏着，他吐字有些含混，少了几分惯有的冷硬。

　　应梧晟轻轻笑了一声，松开沈清衡的下巴。他就是看沈清衡那副傲气十足的样子有点不顺眼，随口逗了他一句，根本没想过他会答应。要是沈清衡真答应了，他反倒会觉得意外。

　　两人一时无言，车内安静下来。

　　应梧晟转头看向窗外，沿途的灯影掠过他的侧脸，深邃的五官忽明忽暗，他唇边的那点笑意渐渐消失。

　　沈清衡看着他懒散倦怠的神情，能感受到应梧晟已经对这场谈话失了兴致。

　　其实安静才是他们之间的常态。除了身体交易，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可聊的。可不知怎么，这一刻沈清衡竟有些难以忍受这份安静。

　　他搁在膝上的手指悄悄蜷紧，掌心泛起细微的刺痛，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刚才话说得太重了。

　　他在谈判桌上向来对答如流，三言两语便能压得对方无话可说，可一旦离开那些利益与条款，他便显得生硬笨拙。他对季景焕好，无非就是给钱、给资源。季景焕收到那些东西总是很高兴，哪怕前一刻还在闹脾气，也能很快消气。

　　但应梧晟不是这样的人。车也好，代言也好，他都给了，应梧晟却没有表现出多少高兴，更没有因此对他多几分亲近。

　　应梧晟想要取代季景焕，想要他的“爱”，可这份爱的最终目的，不也是为了车、房、资源和名气吗？

　　他作为金主，给了对方想要的，就算应梧晟再怎么装清高纯善，也该对他有些好脸色吧？

　　把他晾在一边是什么意思？

　　沈清衡越想越不明白。他第一次遇到这样一场谈判，手里明明攥着一-大把筹码，却连该拿哪一样出来都不知道。

　　沈清衡放在膝上的手捏紧又松开，车内的沉默一路延续下去。

　　副驾驶座上的应梧晟，压根不知道身旁的宿敌一路欲言又止。

　　他正琢磨着要怎么长久地掌握沈清衡的行踪。

　　悄悄放定位器这个办法顶多只能用一次。沈清衡不是会连续两天穿同一件衣服的人，他总不能天天跑去转移挂坠。

　　要想让定位器一直留在沈清衡身上，得说服他自行佩戴，可这挂坠偏偏是爱心形状，未免会引来误会。

　　况且以沈清衡的风格，怎么看都不像会往手机壳上挂一枚爱心挂坠的人。

　　应梧晟思绪一顿，沈清衡连手机壳都不用。

　　布加迪的车速很快，深夜的道路空旷寂静，没过多久便到了榈江学院正门。

　　流线型的漆黑车身在路灯下格外招摇，降速驶过校门前的道路时，引来不少学生侧目。

　　这个时间还在校门口进出的，大多是情侣，牵着手、挽着胳膊的AO或Beta们结伴走过。

　　这样一辆平时只在社交网络上见过的豪车，没几个人能忍住不看两眼。他们望着车叽叽喳喳地和恋人说着话。

　　这辆车对他们而言或许昂贵得遥不可及，却也不妨碍它成为夜晚里一件新鲜的小事，像是约会途中忽然遇见一场漂亮的烟火，是擦肩而过的风景，虽然不属于自己，却因为看见它能和恋人多聊两句。

　　沈清衡跟在应梧晟身后下了车。布加迪的车钥匙攥在手心，硬质的金属抵着皮肤。他瞥了眼应梧晟的侧脸，斟酌着什么时候把钥匙给他合适。他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顾忌这个Alpha的情绪？

　　应梧晟一下车，周围投来的目光顿时多了起来，沈清衡甚至听见有人小声地喊出了应梧晟的名字，比看见布加迪还要热络几分。

　　他上次来的时候，便见过一个长相清纯漂亮的Omega特地等在楼下，向应梧晟告白。

　　看起来Alpha在这间学校里非常出名，用沈清衡读大学时最流行的说法，大概会被归到校草一类。

　　只是那已经是六年前的流行说法了。

　　沈清衡大学毕业已有三年，而应梧晟才刚上大二。青春正盛的大学生们嘴里的流行词一天一个样，隔了这么久，形容一个人长得好看的词，大概也早就换了好几轮。

　　他握紧了手中的跑车钥匙。

　　仔细想来，他读大学时一心扑在课业和家族安排的企业课程上，几乎没什么时间和同龄人闲聊。那时季景焕也忙着打拼事业，两人各忙各的，真要说起来，他甚至不太知道普通大学生平时怎么过日子，又在关心些什么。

　　樟树的影子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落在地面上，像一层散乱的水波。沈清衡站在树影里，应梧晟却已经走到了路灯下，明暗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极淡的界线。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有什么能聊到一起的话题。

　　不过这样也好，他本就不打算和应梧晟有再进一步的接触。

　　夏夜的风从身侧吹过，单薄的衬衫贴上腰背，带起一点凉意。四周尽是年轻情侣说话的声音，低低的，黏在一起，还带着约会后尚未散去的亲昵。

　　沈清衡站了一会儿，有些待不下去了。

　　他几步走到应梧晟身边，将车钥匙递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道：“给你。”

　　应梧晟垂眸看了眼崭新的车钥匙，问道：“车给我了，你怎么回去？”

　　应梧晟不愿意白欠宿敌什么东西，他总得做点什么，才能够心安理得地将车收下。这会儿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是沈清衡说打车，他就替他下单，车型全部勾选。

　　车钥匙静静地躺在沈清衡手心，他不懂为什么应梧晟不立刻接过去，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无意义的交谈，便随口答道：“我叫司机来接我。”

　　话刚说完，学校门口恰好走来一对AO情侣。

　　其中的Omega似乎并不是这所学院的，Alpha站在校门内-侧，脚步迟迟没动，依依不舍地问：“你的学校那么远，你打算怎么回去？”

　　Omega说：“不用担心我，你先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Alpha耳朵红红的，像是被这句话哄得心软，伸手抱了Omega一下。“我送你回去，在你学校附近住下。”

　　沈清衡握着车钥匙的手微微一僵。他张了张口，忽然忘记自己原本想说什么。下一瞬，他的掌心一空，应梧晟把车钥匙拿走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和应梧晟又不是什么依依惜别的关系，这时候各自分开回去，本来就是最正常的安排。

　　沈清衡抬起的手垂落到裤缝处，夜风从他空落落的掌心里吹过，凉意顺着指缝蔓延。

　　“吃夜宵吗？”

　　他正要转身，面前的人忽然开口。

　　应梧晟拿着那把跑车钥匙，在掌心漫不经心地抛接了一下。昏黄的路灯落在他身上，将那张脸映出明暗交错的层次。他微微偏头，随性地笑着看过来，锐利的眉眼被灯光柔化了几分，流畅的下颌线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像经典青春恋爱电影里的一幕。

　　某个瞬间，视野像失焦一样，他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沈清衡不知怎么，没能在第一时间开口拒绝。

　　他听到应梧晟说：“这个时间附近商场都关门了，没有高级料理可以吃。”他唇边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点，让人移不开眼。“跟着我得过苦日子，现在我们去便利店吧。”